第5章 慧月,饮酒

夜幕降临,飞州的街市呈现出与白昼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这便是夜市。

屋檐下,一盏盏红灯笼随风摇曳,柔和的灯光映照出往来行人的侧脸。

街道两旁,摊贩云集,飘散着香喷喷的食物香气。

这里似乎是金领,以技艺精湛而闻名,在人来人往的街角,总能看到表演歌舞的人。

其中,还有一群艺伎在大街上边舞边穿行,当她们敲响太鼓、吹响笛子的声音传来,人们便像被勾起了兴致,纷纷伸长脖子,靠到街道两旁。

在这喧闹之中,茶楼二楼的栏杆雅座上,五位女子围坐在桌旁,悠然地俯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当斟酒的侍者离开后,一位打扮格外艳丽的女子从容地轻咳一声,说道:「那么……」

「为『帆车交之仪』圆满完成——干杯!」

尽管声音不大,但她举杯示意,坐在两旁的两位女子也纷纷效仿。

「清佳大人,您辛苦了。」

「总算卸下重担了。」

剩下的两位女子则默默举杯回应。

带头举杯的自然是金清佳,欣然跟随的是黄玲琳和朱慧月。

而夹在她们三人中间,忙着拿酒、分发菜肴的,是首席女官冬雪和莉莉。

「玲琳大人,请不要太靠栏杆,很危险,也不太雅观。酒就喝一杯吧,之后喝茶。」

「慧月小姐,可别喝醉了让道术失控哦。」

与手持酒杯、悠然自得的雏女们不同,女官们神情警惕,环顾着四周。

这也难怪,身为皇太子未婚妻的雏女们,在普通人也会光顾的茶楼里,而且还是这么晚了还在举杯畅饮,怎么看都不合适。她们现在完全是「微服出行」来到这里的。

从宴请传闻士和商人,向王子施压,让他说出「充乐」那一刻算起,已经过去了一昼夜。

之后,清佳又顺利地完成了后续仪式,成功将王子一行送往王都。

当然,那些众多的舞者和动物也一同前往。

他们的队伍浩浩荡荡,让人感觉仿佛是一座城池在移动。

只有侍从哈桑以处理剩余事务为由留在了飞州——似乎是大户人家的随行人员在检查府邸物品是否有损坏——多亏如此,清佳身边久违地恢复了平静。

不过,由于行程大幅偏离,她们连一天的自由时间都没有,明天就得踏上归途。

即便如此,没关系,正因为如此,雏女们才决定尽情享受这仅有的一夜,来到了这夜市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玲琳带着冬雪,慧月带着莉莉,而在宴会上表现出色、把旁系众人都比下去的清佳,没带侍女,独自一人出来逛街。

就在前天,她连糖葫芦怎么吃都不知道,仅仅一天时间,就锻炼出了不小的胆量。

「啊——,真是够呛啊。好不容易迎来自由时间啦。这场冗长的仪式可算结束了!」

「王子殿下也是,明明那么坚持,一旦到了『充乐』,却意外地干脆地离开了。真是的,一开始就该用那种态度啊。」

或许是因为监视变少了,又或许是完成了重要任务后的解脱感,慧月和清佳都前所未有的放松。

慧月不再顶撞清佳,清佳也不再挖苦慧月,两人同时拿起酒杯,一口气把酒喝光了。

玲琳带着欣慰的神情,看着两人的关系彻底拉近了。

「说真的,殿下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说是为了寻求刺激才接近贵族,可自己却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慧月和清佳慢悠悠地歪着头,看样子酒精很快上头了,她们红着脸回答道。

「简单来说,他是个明明自己不打算享受,却要求周围的人『让我开心』的麻烦人物。如果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仪式永远都不会结束。」

「没去讨好他,而是采取强硬态度,这可真是太明智了。」

清佳嘲讽地哼笑一声后,感慨地低头看着酒杯。

「真的,这次仪式让我学到了很多。我从二位身上学到了,不要刻意去讨好别人——要坚定地与对方正面相对,这一点非常重要。」

她的优点在于,一旦认可了对方,就会毫无保留地坦诚相待。

清佳端正姿势,向玲琳和慧月两人鞠躬。

「再次感谢二位这次的协助。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到现在还被关在仓库里呢。」

「请别这样,快抬起头。以清佳大人的本事,就算没有我们,您肯定也能独自炸掉仓库逃出来,我对此深信不疑。」

「呃……。是、是啊。炸掉……嗯,确实……」

玲琳慌张地摆摆手,清佳则一脸为难,话都说不下去了。

一旁听着的慧月,一脸无语地哼了一声。

「说清楚啊,正常人可不会去炸东西。清佳大人,您也该慢慢了解这女人像野猪一样的性格了吧?」

「不,哪有像野猪这种说法……」

清佳一本正经地纠正,但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道:

「只是……嗯,确实如此。玲琳比我想象中还要……野性难驯啊。」

「野性难驯」

「不过,她能巧妙地用端庄的外表掩饰这一点,真是太厉害了!可以说,她的脸就像能完全隔绝臭味的罐子一样有强大的掩饰能力!」

「臭味……」

清佳每一次拼命肯定,都让玲琳心里隐隐作痛。

她本希望别人能了解真实的自己,可在别人眼中,不被外表迷惑的自己,难道就像有腥味的野猪肉一样的存在吗?

或者说,到头来在这里还是摆脱不了「野猪」的标签。

慧月斜眼看着垂头丧气的玲琳,一边嚼着下酒菜的干肉,一边咯咯地笑起来。

「说得好啊,清佳大人。您看人眼光也进步不少呢。我本来以为您是个不通世故、没朋友的高傲小姐,没想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你什么意思啊?我不是说过我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嘛。」

「行行行。目前也就存在于您脑子里的那位儿时玩伴呗。」

对于清佳的反驳,慧月耸了耸肩,根本不当回事。

玲琳看着气得眉毛直竖的清佳,安慰似的用手托住脸颊。

「说起来,一直没见到清佳大人的朋友,真让人担心呢。也不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

「是啊。要是她去了王都,过得开开心心的,那倒还好……只希望她没遭遇什么不幸。」

「不幸?」

慧月对清佳的话感到疑惑,歪了歪头。

只见清佳忧心忡忡地垂下了那双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的眼睛。

「正如我昨天所说,我的这位儿时玩伴原本是舞姬的徒弟。」

「记得她和您是同一位舞蹈师傅教出来的吧?」

「是的。她并非出身贵族,但在歌舞方面的天赋着实令人惊叹。后来,经师傅引荐,她成了金家旁系的养女,也因此和我结识了。」

清佳与旁系处于敌对关系,她竟能和受旁系庇护的人结下友谊,着实令人意外。

想必她这位儿时玩伴很有魅力。

「师傅是个四处传授技艺的艺伎,有时会带她到领都的天砂,我去飞州的时候,也会让她照顾我。就这样,我们十分投缘,彼此就像亲姐妹一样。」

清佳眯起那双美丽的眼睛,满是怀念地说,即便自己为了入宫事宜上京之后,两人也一直频繁通信。

虽说她成了旁系的养女,但毕竟出身平民,所以不被允许进出金家府邸,似乎是在港口城镇的边缘租了间长屋居住。

据说她每封信里都会写,如果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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