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玲琳她们成功让纳迪尔说出「充乐」之后,宴会结束的时候。
场景一转,来到了王都后宫,那是后宫一角午后的射箭场。
「命中」
伴随着「嗖」的一声箭射中靶子的声音,一个平淡的男声响起。
「不愧是你,殿下」
双手在身后交叉,姿态和表情纹丝不动地喃喃自语的,是鹫官长·辰宇。
「是你啊,辰宇。要是夸奖我的话,就不能再带点感情地夸吗?」
一边对异母弟弟的态度微微皱眉,一边搭上了下一支箭的,是皇太子·尧明。
虽然嘴上说着俏皮话,但还是拉开了弓,毫不犹豫地射出了箭。
嗖!
「全中」
即便看到所有的箭都漂亮地射穿了靶子的中心,辰宇的声音依旧低沉。
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烦。
「太厉害了,不愧是您,有着无与伦比的技艺。这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在射箭上与殿下您抗衡了。我认为您没必要再继续锻炼了,不如去专心处理政务如何?」
辰宇甚至还随意地拍了拍手,催促尧明离开。
这是因为,这几天以来,尧明总是跑到鹫官的驻地,拉上辰宇,在白天的时间段里强行让他进行锻炼。
鹫官们用餐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去晚了就吃不上午饭了。所以想尽快结束尧明的锻炼,让他回自己的宫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哎呀哎呀,说什么呢。以鹫官长这位射箭高手的眼光,再严格地评判评判。第四支箭,你不觉得应该再往左偏一点吗?我是这么认为的。来,再挑战一次吧。」
「殿下」
对于顽固地不肯离开射箭场的尧明,辰宇终于冷冷地眯起了蓝色的眼睛。
「请您不要因为在射箭场就能堂而皇之地使用炎术,就把我也牵扯进来。射箭场清场是为了保持安静,可不是为了让您来密会的。」
在射箭场的角落,即便到了白天,篝火依然熊熊燃烧着。
没错,尧明之所以频繁来到射箭场,是因为在这里可以不被人发现,自由自在地与慧月通过炎术交流。
心思细腻的尧明担心玲琳她们在没有礼武官陪同的情况下前往金领,便通过慧月下令,在仪式结束前,每天未时一定要通过炎术向他汇报情况。
既然尧明无法主动发起炎术交流,为了能随时留意慧月的联络,他需要空出未时左右的时间,并且点着火候。
然而,皇太子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于是他便找了「锻炼」这个借口,以此确保通话时间。
被戳中痛处的尧明,却只是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回应:
「说什么密会,这话可真难听。没办法啊,在本宫里,我整天都被大臣和侍从跟着,根本没办法用禁忌的道术长时间交谈。」
鉴于慧月在先期镇魂祭上的功绩,皇帝本人已经不再打压道术。
但这并不意味着世人的看法就此改变。
世人一方面将龙气视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另一方面却认为道术是玷污龙气的变种,是不祥且卑微的东西,这种观念依然根深蒂固。
尧明认为,身为理应清正廉洁的皇太子,不能轻易让人看到自己依赖道术的样子。
然而,辰宇锐利的目光并没有放过其中的猫腻。
「希望您不要转移话题。如果只是为了日常汇报,想必在本宫里清一下场还是可以做到的。殿下您偷偷跑到后宫射箭场,恐怕不是为了依赖禁忌的道术,而是为了能和黄玲琳阁下畅聊吧。」
「我声明一下,使用炎术交流时,三雏女一直都在。我可不是只和玲琳长谈。」
「您这是越描越黑了。」
面对一本正经反驳的尧明,辰宇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不过,即便以冷血着称的辰宇,也并非不能理解尧明期待与黄玲琳通过炎术交流的原因。
原本,雏女仅仅是皇太子的婚约对象,在正式成婚之前,若非宫中举办活动,他们是不被允许随意见面的。
尧明偶尔会以探望或问候的名义前往五家的宫殿,但过于频繁就会惹人非议,而且他政务繁忙,实际上也抽不出太多时间。
通常情况下,尧明最多一周能和玲琳她们见上一次面。
但借助炎术,他可以与远在天边的对方面对面交谈。
也就是说,无需中间人传话,没有帘子阻隔,也不用带着一群女官和侍从,就能直接畅快地交流。
想想外出游玩时,男女都要分开,不能待在同一处,如今每天能有近一刻钟的时间交谈,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亲密了。
一个正值青春的青年,沉浸在与心爱之人的交谈中,或许也是人之常情。
担心未时初刻炎术传来会手忙脚乱,所以早早来到射箭场占好位置;为了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期待,还真的拉弓射箭来消磨时间。
(——不,我还是无法理解)
然而,辰宇一想到今天中午的菜单里有自己爱吃的鸭肉面,还是改变了想法。
无论怎么回想自己的过去,他都无法理解和别人交谈这种事怎么会让人如此心动。
看着时不时留意篝火的尧明,辰宇不禁叹了口气。
照这样下去,今天吃午饭肯定要晚很久了。
「要是让人知道您只和某一家的雏女亲密交谈,五家之间的平衡可就会被打破哦。」
「所以我才来射箭场,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啊。而且,我们一点也不亲密。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应该明白吧。玲琳跟我汇报的全是枯燥的工作内容。」
「确实如此。」
辰宇忍不住点了点头。
黄玲琳她们从王都出发已经八天了,在飞州也已经待了六天。
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天都通过炎术交流,但完全看不出玲琳会沉迷于和皇太子的闲聊。
另外两个雏女在尧明面前,要么紧张,要么刻意用夸张的表现来吸引他的注意,只有玲琳从不夹杂个人感想,只是条理清晰地陈述现状。
与她那温和亲切的气质相反,玲琳果然不愧是黄家的人,是个现实又干脆的女子。
(殿下居然能对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如此着迷,真是厉害)
辰宇在心里默默想着。
同时,他也为自己能这么想而感到安心。
现在他很清楚,向一个根本不看自己一眼的女子伸手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果然,过去那个曾有一瞬间对那个莽撞雏女心动的自己,肯定是脑子糊涂了。
事实上,即便隔着炎术凝视着素有咏国第一美女之称的黄玲琳,辰宇也没有心动的感觉;亲眼看到尧明和她亲近,他也没有涌起嫉妒之情。
在外出游玩时试图搭讪她,还想送她短刀,这些事根本不用黄景行来牵制自己,就知道不过是一时的糊涂罢了。
「喂,辰宇。你该否定我一下吧。你仔细听听,那些看似枯燥的工作汇报里,说不定就藏着她对我的爱慕之情呢,也说不定没有——」
「您果然在这里啊,殿下!」
就在尧明开始喋喋不休的时候,射箭场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这个穿着帅气武官服的人,正是黄家次子、本宫随侍武官黄景彰。
「大臣们都在找您呢。他们说您要是一直待在射箭场,文官们可就没办法处理事务了,结果把我也派出来找您,我真是倒霉透顶了。」
「上午的工作我都处理完了。我本来可以休息的,却特意用来锻炼。这没什么可指责的吧。」
尧明立刻反驳道,而景彰则带着表弟特有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