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尽奢华的金领飞州府邸。
宽敞的客厅里摆放着顶级的家具,陈列着大国王子都难得一见的珍贵古画和华丽的珠宝饰品,毫不吝啬。
然而,侍从哈桑看到四处乱扔的衣服几乎把那些家具都盖住了,便夸张地仰望着天空。
然后,他模仿主人的动作,将右拳举向空中。
『这房间简直惨不忍睹!』
他模仿主人独特的说话方式,但主人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嗯,六十分!描述得太啰嗦了。要更简洁些!』
纳迪尔解开平日里束得整整齐齐的金发,穿着随意地坐在窗台上。他突然耸了耸肩,连露在外面的胸膛都跟着动了动,然后猛地摊开双手。
『不过,你模仿我的样子比以前像了,值得嘉许!』
『毕竟我练习了很久嘛。我原本不是大嗓门的个性,但最近连语气都变得很像了!』
侍从故作神气地挺起胸膛,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希望你能把房间收拾干净!真是的,我以为你只是出去一会儿,回来就把房间弄得这么乱。』
勤劳的侍从一边迅速地捡起四处散落的衣服,一边嘟囔着:
『求求你了,能不能把房间收拾得干净点!本来每天的噪音和怪味就已经让金家的人很恼火了,如果连房间都这么脏,有洁癖的金家雏女会用眼神把我杀死的!我这胃啊,疼得要命。』
『抱歉,抱歉!一天换好几次衣服,难免就会这样。』
『我不是不让你换衣服,我是请你把衣服脱在一个地方!』
两人大声地你来我往,十分热闹。
不过,侍从哈桑其实完全能接受王子一天换好几次衣服这件事。
毕竟这也没办法。
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
因为他是谢尔巴王国生来就独一无二的纳迪尔王子。
『顺便再说一件事,脱了衣服就赶紧换上新的。头发也散着,太不像话了!』
尽管如此,哈桑和纳迪尔这对一起长大的乳兄弟之间的交流还是很随意。
哈桑毫不客气地斥责着只把咏国的长袍搭在赤裸肩膀上、在窗台上毫不顾忌地展露着身体的王子。
在谢尔巴,成年男子在人前要么用头巾裹住头,要么至少把头发编成三股辫,但现在的纳迪尔却任由长长的金发蓬松地垂着。
他那结实的褐色肌肤配上倔强的金发,让人不禁联想到一头凶猛的金狮。
『出现了出现了,小姑哈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就这样出现在人前。』
『不出现这件事本身就是问题!您知道吗?您这样一直拒绝宴会的邀请。之后的午宴也是,您明明暗示自己会出席,却打算在前一刻拒绝吧?真是坏心眼!清佳大人明明不屈服于成和阁下的妨碍,还在努力奋斗。』
哈桑被任性的主人耍得团团转,对同样被纳迪尔耍得团团转的人感到同情。
然而,纳迪尔听后只是嘲讽地耸了耸肩。
『哈哈哈,奋斗!的确,她的确变换了各种方法,相当努力呢。』
他意味深长地笑着,低头看着刚脱下的衣服。
接着,他感慨地环顾着豪华的房间,夸张地张开双手。
『我打从心底这么想。哦哦,清佳!多么可怜!愿神保佑她!』
然后他狡黠地一笑,歪着头问侍从:
『翻译一下?』
『「对于她被家人在权力斗争中妨碍仪式,又被傲慢的国宾拖延宴会一事感到同情。但是,和我的情况相比不算什么,加油吧!」——大概是这样吧。』
『完全正确!但是,漏了对我的赞美哦!』
开朗的王子弹响手指,做出射击侍从的动作。
当然,纳迪尔也了解金家的情况。
金清佳想在旁系的地盘顺利完成仪式,而金成和则一心想看侄女出丑,坐收渔利。
成和也看够了侄女的焦躁,估计也快动手抢功劳了。
这种相互算计的权力斗争,在谢尔巴王国也有,所以金清佳的焦急,纳迪尔很能理解。
但是,纳迪尔现在身处的权力斗争,和清佳的内斗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所以很抱歉,他无法为她撑腰。
对纳迪尔来说,眼下重要的是尽可能拖延「充乐」,继续待在飞州。
『毕竟,我这强壮的肩膀上,可是肩负着民众的性命呢!』
纳迪尔满不在乎地说完,正在收拾衣服的哈桑感叹地摇摇头:『话是这么说……』
『即便如此,一想到一个年轻少女不顾老谋深算的大人的阻挠,勇敢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就忍不住想帮她一把,不是吗?我挺喜欢清佳大人的,看到她这样我心里不好受。我也想保护玲琳大人。』
『哎呀呀,你啊,完全被咏国式的喜好影响了!』
『啧、啧、啧。』即使如此,王子也只是摇摇手指。
『可怜又无助,等着男人来拯救——没错,那种雏女在咏国或许是理想女性,也确实很勇敢。但可惜!能让我心动的,是更具谢尔巴风格、坚强的女性!』
一般来说,在男尊女卑观念浓厚的咏国,人们认为女性要谦逊退让,衬托男性,越是端庄内敛越好。
女性守护家庭,男性疼爱这样的女性,这被视为理想状态。
然而,从游牧时代起女性就会持剑战斗、还涌现出众多女王的谢尔巴,价值观稍有不同。
在谢尔巴,女性若没有堪比战斗女神般的坚韧内心,就配不上身为强悍战士的谢尔巴男性;若不能独立自主,在严酷的荒野中就无法让人托付后背。
顺便说一句,如果不是有点泼辣,也就没有征服她们的乐趣了。
因此,纳迪尔对那些常被形容为「如天仙般温柔」「似雪精灵般缥缈」的咏国美女,完全提不起兴趣。
或许有人喜欢那样的对手,但在他看来,那就跟没调味的菜肴一样。
理想的女性,和辛香料一样。
入口便能让人悸动,令人难以忘怀地有个性,这样的女性在谢尔巴才备受追捧。
因此,因为对方没有如自己所愿前来宴会而心烦,主动探询对方的意向和脸色——简单来说,就是一直低声下气的雏女大人们,不管她们再怎么沮丧,纳迪尔都不会心疼。
面对明显的任性要求,非但不生气,还费尽心思去迎合,到头来只会被居心不良的敌人钻空子。
『我本以为和尧明意气相投,看来只有对女性的品味合不来啊!』
纳迪尔夸张地仰望着天空,叹息道:『愿神明庇佑这位对女性品味不佳的可怜朋友!』这要是让尧明听到,估计会气得青筋暴起,简直就是多管闲事。
就在此时。
「所以说,让你赶紧打开仓库啊!」
窗外传来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的呼喊声,纳迪尔等人又纷纷扭头看向窗外,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
一看之下,楼下有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官和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官,正朝着金成和步步紧逼。
尤其是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官,一把揪住成和的胸口,那愤怒的模样,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气势。
「刚才,我们确实听到我们主人的声音从那个仓库里传出来,她在求救!金成和阁下,您不仅把自家侄女,还把皇后陛下的侄女玲琳大人关在仓库里,这事可不会轻易了结!」
「难、难道是您误会了什么,黄冬雪阁下?」
听到这话,哈桑等人面面相觑。
『是成和阁下把那些雏女们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