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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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云华蓓蕾Bud

尧明一边吃着早餐的粥,一边想着在城下町吃到的火锅实在是美味至极。

即便被端正地盛放在闪着银色光泽的餐具里,又毕恭毕敬地浇上了最高级的调味料,可没有什么比放凉了的粥更寡淡无味的了。

「有清蒸鲍鱼。」

又有新的菜肴被摆上了餐桌,然而那鲍鱼被银筷反复戳刺,经过长时间的放置,已经完全变干变硬了。

这与咕噜咕噜煮着、年糕都快要融化的火锅简直天差地别。

「味道如何,太子殿下?」

「好吃。」

「记录下来。清蒸鲍鱼,评价为良。」

「良。」

在城里吃饭没有侍从跟着真好。

没有时刻记录食物味道和用餐者反应的尚食官跟着真好。还有一点。

「怎么了,尧明?看你筷子动得不多啊。身体不舒服吗?」

不用提防同席的人真好。

「没什么,父皇。」

对于坐在上座的人——父帝弦耀,尧明露出英俊干练的面容,微笑着回应道。

「只是因为能和父皇久违地一起用餐,心中满是喜悦,一时有些激动罢了。」

「哎呀。这口才像谁呢。」

早朝之前就已穿戴整齐的弦耀,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尧明几乎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露出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比如大声呵斥,或是对着寡淡的早餐厌烦地叹气之类的。

弦耀很少涉足后宫中的居所梧桐殿,而是在作为政务空间的本宫之中,设有一座名为紫雨殿的楼阁,他在那里起居饮食。

尧明虽早早被册立为太子,但并没有被允许自由出入紫雨殿,要是突然被邀请「偶尔咱们父子一起吃顿饭吧」,任谁都会有所警惕吧。

不过,用「围坐在餐桌旁」来形容在隔着几级台阶的两张桌子上各自用餐的情景,实在让人怀疑是否恰当。

弦耀和尧明虽是父子,但在这之前,他们首先是君主与臣下的关系。

「对于年轻的你来说,只有粥和蒸菜,而且还是放凉了的早餐,恐怕难以满足吧。你大概也想和百姓一样,在集市上买些新鲜出炉的菜肴吧。」

「不。自古以来,人们就认为通过简单地吃早餐,能平和地迎接新的一天。」

尧明在笑容之下暗自想道,唉,去城下里的事果然已经败露了。

和黄玲琳、朱慧月在城下町碰面,已经是二十天前的事了。

本想避开似乎在监视着雏宫的父皇的耳目,偷偷解除掉替换,然而后来意识到这正是弦耀设下的陷阱,最终只好维持着替换回到了城里。

大规模施展法术时,总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异常现象,要是因此被怪罪,那可是免不了要受刑的。

于是众人决定利用预定在下个月举行的名为「镇魂祭」的国家大典。

计划是将异常现象伪造成是仪式上被强化的尧明的龙气所致,然后在异常现象爆发的瞬间,悄悄解除替换。

从那之后的二十天里,玲琳和慧月一边尽量减少接触,一边私下里反复商议。尧明也提前处理了大量的政务,为了能在镇魂祭上切实地创造出「奇迹」,一直在筹备着一切。

正式的日子,再过八天就到了。为了让仪式现场龙气涌动时也能显得自然,尧明今天早上也若无其事地,刻意强调着对镇魂祭的重视。

「而且,安抚受灾者灵魂的镇魂祭也即将到来。明明有百姓饿得困苦不堪,急需安抚仪式,却不体恤他们,还追求奢华的早餐,这是不可饶恕的。」

「哦。倒是心系百姓啊。」

弦耀只是静静地舀着粥。

「若说心系百姓,那说的应该是父皇吧。以镇魂祭为首,主动前往受灾地区和战场进行施舍,甚至还亲自视察,据我所知,历代皇帝中也只有父皇能做到。」

「过奖了。」

弦耀只是微微点头,看起来对这称赞并无太多动容。

「这可不是过奖。在慰问之地,父皇不是还亲自给那些眼盲或身体不便的人喂水,还赐下话语吗?百姓们每天都对父皇的慈悲心怀深深感激。」

「——在受灾地区和战场」

就在尧明再次开口称赞时,弦耀突然放下了勺子。

「有人干渴得全身脱水,气息奄奄。实在是让人无法坐视不管。」

「我也同样心系那些遭遇不幸的百姓。」

尧明一边像个合格的皇太子那样随声附和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父皇的神情。

咏国皇帝·弦耀。

他有着一张不会流露感情的端庄面容,有着学者般沉静的姿态,且比起武艺更喜欢享乐,一般来说,人们都认为他是「温和且深思熟虑的皇帝」。

他会考虑五家的平衡,顺从地接受家臣的意见,这种做法往坏处说,看起来有些优柔寡断。

另一方面,他克制过度的异民族排斥和异教镇压,积极向弱者伸出援手,这一行为被评价为稳健且宽容。

特别是他前往灾区和战地视察的次数,在历代皇帝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仅仅罗列这些事实的话,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胆小却心地善良的皇帝吧。

(但「十星夺嫡」)

尧明一边搅拌着粥里加的黑醋,一边思索着。

十星夺嫡。那是弦耀成为皇帝之前发生的一场激烈的权力斗争。

各家妃子所生的七位皇子,以及在宫外养着的三位私生子,总共十人围绕着皇位互相残杀,身为末皇子的弦耀是唯一的幸存者。

其中,有的皇子远离竞争,放弃了继承权;有的则试图前往异国的生母故乡避难,但在弦耀即位之前,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杀害了。

不,记录上写的是「病死」「意外死亡」等,只是用「被杀害」这样的表述,会不会就会因此被问以谋反的罪名呢。

(不管记录如何,既然只有父亲一人存活下来,想来就是这么回事吧)

为了登上皇帝之位,他杀光了所有兄弟。

如果这是事实,即便是流淌着胜利者血脉的尧明,也会感到无比恐惧。然而,从未见过弦耀表现出一丝罪恶感或内心的纠葛。

据说当时,弦耀的母亲玄皇后——如今已成为玄太后——在玄端宫掌控着后宫,动手的只是权力欲极强的母后,儿子弦耀完全是她的傀儡,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看着父亲始终保持沉稳的态度,脸上笑容不断,尧明反而感觉到他有着极强的自制力和深不可测的冷酷。

(说到底,异母兄长们一个接一个死去,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关心呢?)

如今,关于十星夺嫡下达了封口令,而且封口令这件事本身也被隐瞒了起来。

关于比弦耀先出生的九个儿子,留有一些不至于显得不自然的记录,然而,在死因和死亡时间等关键问题上,信息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本以为他住在本宫是如此热衷于政务,结果政策都交给家臣去做。

本以为他有着积极救助百姓的慈悲心肠,结果他杀光了兄长们,还能坦然地坐在皇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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