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在花街男性要出人头地需要什么,那么担任着荣耀的天香阁番头、实际上相当于楼主代理人的忠元会这样回答。
那就是要彻底变成一条狗。
不过,关键是要认清主人。
在这一点上,谢尔巴的宰相兼富商宰因,无论财力还是慷慨程度,都堪称无可挑剔的「主人」。
忠元原本出生在金领郊外一家木材行老板的小儿子。父母用从谢尔巴进口木材赚来的钱,大方地送他去西国留学,可他在那里被谢尔巴的妓女榨干了钱财,失去了所有财产,还被家里逐出了门。
此后,忠元在金领花街中以作风最为奔放着称的「天香阁」安定下来,做起了杂役。
虽说他凭借从前学的西国语能给谢尔巴的客人当翻译,很是受人器重,但当时天香阁里外国客人的比例也就一成左右。
他好歹爬到了番的位置,但根本无法与楼主和老鸨的权力抗衡,没少受窝囊气。
情况发生转变是在大约两年前。外国富商兼宰相宰因看中了这家妓楼的地理位置,连经营权一起买下了天香阁。
宰因把天香阁的一部分按照谢尔巴风格重新装修,用来招待本国客人,还赶走了坚持咏国经营方式的楼主和老鸨。
然后,他重用了懂西国语、头脑灵活的忠元,任命他为楼主代理人。
(不愧是宰因大人啊)
在高楼的五楼,紧挨着大型宴会厅的番头室里。
从聚会回来的忠元打开窗户,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都过了三十半了,爬上爬下五楼可真累人,但从顶楼俯瞰花街的那种快感简直无法言喻。被无数灯笼装点的花街夜景,更是别具一格。
隔着一堵墙的宴会厅里,传来热闹的音乐声和喧闹的笑声。
今天是群宴。这一天客人不用指名妓女,即使是普通客人也能欣赏歌舞。
其他妓楼会拒绝普通客人,以抬高妓女身价,但天香阁不会这么高傲。相反,它会不断招揽新客人,敞开双臂等着他们越陷越深。
(反正有了这东西,从穷人身上榨出一两银子都轻而易举)
忠元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举到外面灯笼的光下。
那液体黑得几乎要融入夜色。这就是赘瑠。
这是从某种原料中提取的毒品,用酒稀释后会变成美丽的蓝色。
只要让客人喝下这种被称为「宝酒」的东西,无论什么样的客人都会成为天香阁的常客,再骄纵的妓女也会乖乖听话——哎呀,这简直是梦幻般的药。
当然,它的成瘾性也很强,连续喝个两三年就会变成废人。不过,来逛妓楼的男人大多本就被梅毒折磨得生死未卜,而妓女的寿命原本也就三年左右。
能让他们在短暂的人生里过得如梦似幻,真该让人感谢才是。
多亏了这东西,天香阁两年来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营业额。在聚会上,其他楼主还不停地向他打听秘诀,满是羡慕。
他们大概也隐隐察觉到天香阁在用毒品。
但因为天香阁从未采购过可疑的材料,他们肯定在纳闷这毒品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所以,也没法去举报。
毕竟,赘瑠的制作方法非常特殊。
(真是太方便的药了。不过,那个顽固抵制赘瑠的琴瑶可真让人头疼……)
忠元突然在浓稠的黑色赘瑠中,想起了妓女的黑色眼眸,不禁厌恶地皱起了脸。
琴瑶本是被金家旁系的养父母卖掉的女子,却凭借天生的美貌和舞技得到了宰因的青睐,轻松成了头牌。
她不自量力地像艺妓一样高傲,还说什么毒品违背人伦,把女人们当成什么了之类的漂亮话,追着人咬,忠元对她厌恶至极。
(不过,也有办法让这种骄纵的女人听话,算了)
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女人们的娇声,忠元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从赘瑠的功效来看,被男人玩弄过的女人会更依赖它……这药真是厉害啊)
女人说到底不过是男人发泄性欲的对象。
结果,琴瑶根本离不开赘瑠,无论她态度多骄纵,在这天香阁里,在忠元面前,都无法反抗。
原本瞧不起忠元这个下等商人的琴瑶,一边丢掉她所吹嘘的高洁,一边伸手去拿毒品——她这副模样,多少让忠元出了口恶气。
(哎呀呀,我原本以为金家旁系都是像成和阁下那样精明的商人性格呢……没想到琴瑶完全一副自命不凡的直系做派。成和阁下想必也相当头疼吧。把她卖出去倒也能理解。 )
飞州知州金成和与天香阁关系密切。
毕竟盛大的宴会少不了妓女,旁支热衷的相亲会上「剩下」的女人,也会「分」给天香阁。天香阁有很多客人想要金家那些以美貌着称的女儿,所以有时也会把贵客送去相亲会。
多亏如此,就算天香阁让被恩农令禁止卖身的贫农卖身,成和也会宽大处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回报,忠元有时也会给成和一些赘瑠。
(话说回来,西琉巴王国王子来访时,成和说想要把赘瑠当作王牌……但之后一直没催我。布告上说他被抓了,难道是真的?)
有人曾试探着说想在宴席上用毒品控制王子,然后推出雏女金清佳。但忠元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成和了。
他正觉得奇怪,昨天的布告上竟登出了惊人的消息,说他因试图对雏女动手而被抓。
如果这是真的,那对花街的经营影响可不小。但那些爱传八卦的人写的报道有时会掺假。忠元实在无法相信金成和会轻易被抓,更无法相信他会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于是,他让手下人去查明真相。
(虽然让人在意,但现在首要任务是招待好宰因大人。明天的霸香宴上,得专心让喜欢女人的宰因大人满意才行——)
忠元一边想着,一边把赘瑠放回袖子里,这时,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了。
「打扰了,番头大人。我有急事要跟您说。」
说话的是负责保镖的男子。
「喂喂,隔壁正在办宴会呢。别那么大声咋呼。」
忠元摆出威风凛凛的番头架势,把男子拉进屋里,但听完报告后瞪大了眼睛。
说是有个赘瑠中毒的客人潜入楼内,已经将其斩杀处理掉了——这倒也罢了,关键是琴瑶居然把新来姑娘的头发给剪了。
「好像她和佳佳认识,或者说是有旧怨。她剪掉了佳佳的头发,还打了另一个叫慧慧的姑娘一巴掌,然后命令我们把她俩都赶出去。」
「你们这群蠢货,干嘛要听那个臭女人的命令啊!」
忠元怒不可遏,一拳砸在墙上。
这本该是他忠元说了算的妓楼,就因为自己出去参加个聚会,琴瑶居然如此嚣张。
(好不容易有两个看样子能讨宰因大人欢心的上等姑娘……!)
昨天新招来的三个姑娘,其中一个是吊梢眼、满脸雀斑的不起眼女子,忠元很快就把她的模样忘了,但剩下的两个却是美得让人窒息的美女。
一个有着艳丽的容貌,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另一个则有着下凡仙女般的纤柔优雅面容。
前者叫佳佳,后者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自称慧慧,所以忠元就这么称呼她们了。在这妓楼里,新来的姑娘在有客人之前只能互相叫昵称。
两人都没怎么化妆,但忠元看得出来,她们都是难得的尤物。
佳佳扬起下巴的模样十分高傲,肯定会很受喜欢泼辣女子的客人欢迎。
慧慧举止虽然有些慌乱,但她那柔弱优美的面容和身姿,肯定会让那些想尝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