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慧月,怒吼

「统筹的董先生在哪里?」

听到妹妹的问题,火焰那头的景行说着『就是那个……』并皱起眉头。

『我本想打听情况,听说他去山里采药去了。嘛,据说他经常这样,再过半天左右——』

说到一半,他突然大惊失色。

『……难道是他?』

「是的。他膝盖受了很严重的伤,却还能走路,而且把本不该相像的大兄长您和我称作『兄妹』。恐怕他就是那个占据了护明皇子身体的术士。他是在刻意掩饰,用法术来弥补行走能力和视力的不足。」

『他一直是在用法术装作能看见的样子吗……!』

景行气得直挠头,弦耀站起身,探身凑近火盆。

「你说叫董是吧。那个人容貌如何?身高多少?年纪多大?」

『他穿着邋遢,脸也被胡子遮住了,但牙齿整齐,没有雀斑,确实是一副富贵相。身高比我稍矮一点。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

「把他抓起来!」

弦耀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错不了,一定要把他抓住。我也要去烈丹峰。」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去拿摆在台上的剑。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闪烁着憎恶的光芒。

「得赶紧行动。那家伙说不定已经察觉到我们了。他从山贼身上夺取生气,是为了逃跑吗?」

他连马车和轿子都等不及,恨不得立刻进山。

众人也迅速起身,这时,没想到慧月却拦住了他们。

「请,请等一下。陛下您意气用事地靠近烈丹峰,反而可能会引起术士的警觉。」

弦耀追问她什么意思,她虽然在众人齐刷刷的注视下有些紧张,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术士是以气息为线索来『看』事物的。也就是说,如果殿下您带着龙气,或者陛下您散发着过于浓郁的水性气息靠近,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的气息很浓郁吗?」

「是的,非常浓郁。」

慧月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弦耀虽然不像尧明那样散发着耀眼的龙气,但或许是因为他浓厚地继承了玄家血脉母亲的血统,正释放着压倒性的水性气息。

「这么说来,我邀请董先生来云梯园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挺感兴趣的,可我一说『还能见到尊贵之人』,他立刻就拒绝了。看来他对和皇族接触相当警惕。」

玲琳回忆起和董的对话后说道,弦耀气得捶了捶墙壁。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逃得远远的吗!」

「陛下,请您冷静一下。」

代替被吓到的女眷们,阿基姆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养这些密探是干什么用的?原本为了应对针对『朱慧月』的变故,我就在烈丹峰的路上安排了好几个手下。而且前天,这位雏女大人从悬崖下去探了路,之后我就把人手增加到了五倍,把山脚围了个水泄不通。」

「诶,说的是我吗?」

被阿基姆用大拇指指着,玲琳眨了眨眼睛。

当时赶到云梯园时,只是单纯因为优先选择了直线距离,所以才下了悬崖,谁能想到结果竟躲过了密探的监视。

阿基姆笑着总结「多亏雏女大人让我提高了警惕,真是感谢。」

「目前,没有关于有人试图下山离开烈丹峰的报告。也就是说,术士肯定还在烈丹峰上。」

「但那家伙藏了起来。会不会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正打算逃走呢?」

「即便如此,他还没逃走。大概是正拼命做着准备吧?看样子他随时都得『补充』气,不然就寸步难行,要逃到远处的话,这点气可不够。」

「一下子夺走了十个山贼的生气,怎么还会不够!就算把他包围起来,也有过被雏女那样的人突破包围的先例。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弦耀怒声叫嚷着,「啊,那个……」慧月虽然害怕,但还是探出身。

「要说逃到远处的话……说不定,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你说什么?」

「说不定,术士现在正痛苦着呢。」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弦耀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啊,这毕竟只是我根据自身经验做出的推测。」

慧月先做了一番铺垫,深吸一口气后,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随着极阴日的临近,阴阳平衡逐渐被打破,连我都很难控制法术了。那位术士想必也是如此,平时的气量已经不足以维持法术的运转,所以才去袭击山贼。正因为这样,才陷入了『饿犬连腐肉都吃』的境地,我是这么想的。」

「这是什么意思?」

「他吞噬了极其污浊的生气——可以说,是吃了腐坏的诱饵。」

为了一脸诧异的弦耀等人,慧月再次将目光转向施展炎术所产生的火焰。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奇怪……这些尸体,隔着火焰都能看出,充满了污浊之气。他们活着的时候或许还好,但死后阴气增加,就……」

慧月一脸嫌弃地用袖子遮住嘴,同时用手指向齐腰高的尸体影像。

「夺取生气的对象,某种程度上和『祭品』是一样的。祭品必须纯净。否则阴气会增加,祈祷就会变成诅咒。但这些山贼,污浊得很。」

「你是说他们品性卑劣?」

对于这个问题,阿基姆举起一只手回应。

「没错。他们可不止是普通的山贼。他们是我为了搅乱慈粥礼而安排的一群重罪犯。他们罪孽深重,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看着这个笑着坦白自己阴谋的男人,玲琳等人皱起了眉头。

慧月也狠狠地瞪了一眼密探,但很快又说道「前科是一方面,但我在意的是」,然后将视线转回火焰中映照出的那些男人黝黑的皮肤上。

「上面斑驳地浮现着污浊之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淋过一样。这污浊……难道是他们自相残杀,溅上了血?」

「啊」

听到后半句慧月不太确定地喃喃自语,旁边一直在听的玲琳探出身来。

「会不会是粥呢?」

「粥?」

「是的。在慈粥礼上,有个女官把痰盂里的东西混进了粥里。后来七七八八的,就决定用那粥泼山贼来击退他们……」

听到玲琳这种含糊不清的经过说明,慧月下意识地皱起了脸,但仔细琢磨内容后,她点了点头说「这样啊」。

「粥,而且还是仪式上施与的粥,是模仿上天恩宠的神圣之物。却被混进了痰盂里的东西——总之,被玷污了。」

「说起来怪难为情的,痰盂里还有兽血和人吐出的脏东西。」

「太过分了。正因为原本是纯净的粥,被玷污的程度才更严重。」

或许是想象到了那场景,慧月狠狠地皱起了脸,接着向弦耀启奏。

「陛下。想必术士吸入了污浊之气,正痛苦不堪。他应该无法逃到远处。依微臣愚见,与其陛下亲自行动,让气息暴露身份,不如派其他人去搜寻为好。」

听到这干脆的发言,一旁的尧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颇为钦佩。

靠在墙边的景彰也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慧月,女官们则双手在胸前紧握。

弦耀做出沉思的样子。

「——好吧。」

不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剑,转而拿起了装饰着的笛子。

「丹,你先前往烈丹峰。一边搜寻那家伙,一边加强对山的包围,务必不让他逃脱。黄景行,你继续搜查烈丹峰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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