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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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云华蓓蕾Bud

「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睡午觉呢,绢秀大人!」

被相熟的藤黄女官搭话,正躺在床上的咏国皇后——绢秀,缓缓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这里可是灵庙。你就不能安静点吗,和玉。」

「我可不想被一个带着毛皮、枕头,甚至还把火盆和香袋都带进灵庙睡午觉的人说这话。」

即便绢秀皱起了眉头,上了年纪的藤黄女官和玉也毫不动摇地反驳着。她从绢秀还是雏女时就开始侍奉在侧,所以能若无其事地斥责皇后。

「真是的,虽说后宫官吏们很难进来,但也不能在这么冷清的灵庙打瞌睡啊。可怜那些大臣们,在这寒冷的天空下四处寻找您呢。」

「他们找的可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玉玺。可怜的不是大臣,而是被政务压身的我吧。啊,喂,别扯我的毛皮啊。」

不顾发牢骚的绢秀,和玉干脆利落地把毛皮扯下来叠好。

在冰冷彻骨的灵庙空气中,绢秀瑟瑟发抖地起身,满脸不悦地盘腿而坐。

「哎呀呀,真是大祸临头了。还要被大臣们追着跑三天啊?」

「是的。等镇魂祭结束,政务也会稍微消停些,陛下想必也会回宫,您就再忍忍吧。」

「镇魂祭。对,是『祭典』。这可是举国参与的神圣仪式。可倒好,别说负责实务的皇太子了,就连一国之主的皇帝都把玉玺一扔,逃出王都了?你们给我记住。」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绢秀恶狠狠地嘟囔着。

在这个咏国,每年阴气最盛的时候都会举行名为「镇魂祭」的仪式。

原本这个仪式的意义是,因为阴阳失衡时灵魂会从身体里浮起,所以要将灵魂重新镇回体内。但随着时间推移,它逐渐有了安抚那些在世间飘荡的受灾者灵魂的慰灵作用。如今,它已成为五大祭典之一,是重要的国家活动。

尽管如此,就在临近主祭的这个时期,绢秀的儿子,还有她的丈夫,竟然都离开了王都。

也正因如此,绢秀作为皇后,被赶去代行政务了。

从皇帝失踪被发现的三天前起,绢秀就几乎没怎么睡过觉。忍无可忍的绢秀逃到后宫外的灵庙,打算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

「什么视察灾区,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儿子那边,似乎是为了让仪式能顺利进行,对各个部门都做了安排,有计划地离开了都城,倒还说得过去。问题出在她丈夫,也就是皇帝身上。

那个面无表情、毫无感情,眼神像死鱼一样在这世上晃荡的皇帝弦耀,把玉玺扔在皇后的寝室,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不见了。

那可是咏国权力的源泉,只要使用它,就能随意调动大军的五爪龙玉玺啊。

「你能理解我醒来看到枕边放着玉玺,旁边还留着『下旨』二字时的心情吗?就这么一句话,就把这世上的权力和政务全都压到我这个皇后头上了。嗯?这可是前所未闻的事啊。」

「把政务托付给皇后陛下,看来陛下非常信任您呢。」

和玉温和地回应着,但她心里明白,如果托付的对象不是绢秀,而是其他妃子或者家臣,这个国家恐怕瞬间就会灭亡。

绢秀原本就立志成为官吏,有着卓越的政治才能。尽管身为女性,但她时常参与政务。虽然她作为皇后处理杂务——比如主办茶会、为皇帝刺绣衣物等——的表现饱受诟病,但在外交、人事评定和政策制定方面,她的表现连官吏都自愧不如。她虽然性格泼辣,但政治判断迅速,为人也很正直。

正因她的能力和人品得到认可,所以就算没有交接,把政务交给她处理个几天也没问题。想必皇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玉玺托付给绢秀的。

然而,当和玉把这番话说出来时,绢秀撩起裙摆站起身,嘴里嘟囔着。

「怎么可能。他根本就是打心底觉得这个国家怎样都无所谓。」

「啊?」

「他心里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眯起的双眼,凝视着祭坛附近的柱子。

和玉顺着主人的视线望去,发现那里刻着歪歪扭扭的字。

「哎呀,是涂鸦吗?『旅途尽头沉睡之人,紧闭的双眸映着何物……』。是首长诗呢。哟,连旋律都刻出来了,还挺专业的。」

在昏暗的灵庙里,和玉定睛细看,一边用手摩挲着字,一脸赞叹的样子。

「呵呵,不过这字写得有点歪歪扭扭呢。还有些奇怪的表达。说不定是哪位皇子小时候刻的吧。看着让人心里很平静呢。」

和玉随口一说,却瞥见主人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她不禁眨了眨眼。

「绢秀大人?」

「没事。没什么。」

绢秀歪了歪脑袋,马上换上一副戏谑的表情,捏了捏女官的鼻子。

「我只是惊讶于你居然有胆子说,看到刻在神圣灵庙柱子上的涂鸦『心里很平静』。」

「哟。在灵庙睡得香沉的绢秀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看到主人恢复了往日的诙谐,和玉松了口气,伸手去拿火盆。

「好了,大臣们都在等着呢。请您赶紧回本宫。火盆我来拿,毛皮、枕头和香袋就请您自己拿着吧。」

「真是的,为什么要我给那些男人擦屁股……这次拿到的绝密资料,要不要全塞到这床底下去呢。」

「可惜啊,最近像您这样偷偷努力学习、志向高远的女子可不多了。肯定会被发现的哟。」

和玉干脆利落地堵住了主人的牢骚,快步走了出去。

而绢秀则留在灵庙,像是想从枕头、毛皮和香袋里汲取温暖似的,依依不舍地把它们抱在怀里。

香袋上精致的刺绣,并非绢秀原本的喜好。

即便如此,她却一直离不开这个香袋。

「『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这话我没资格说啊。」

绢秀抱着枕头和香袋,从布料的缝隙间,传来一阵细微而虚幻的声响。

绢秀把脸埋进枕头里,仿佛要把声音都闷住。

「陛下,您一个人达成心愿,这也太狡猾了吧。」

这轻轻的呢喃,没人能听见。香袋里那微弱的声响,也没人能察觉。

「绢秀大人,请您快点过来呀!您要一直站在那儿到什么时候呢!」

从灵庙的门后传来和玉焦急的声音。

紧接着,绢秀抬起头,耸了耸肩说:「哎呀呀」。

「别催得这么急嘛。至少让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多待一会儿啊。」

「您还是赶紧投身到政务中去吧!」

「嗯,还差一个坐垫呢。」

绢秀一边逗着这位相熟的女官,一边离开了灵庙。

她哈出白色的雾气,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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