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幕间

话说,黄玲琳来到骰子赌博的桌子前,正探寻作弊机关的时候,尧明在稍远处的座位上玩着纸牌赌博游戏,看似不经意地留意着未婚妻的一举一动。

(哎呀呀,她以为那样就是在演戏吗?)

看到她双手举高,一边转着圈一边大喊「好多银子,好多银子」的样子,尧明差点笑喷出来,赶忙用力咬住脸颊内侧。

这时,对面的客人似乎察觉到有好牌,投来探寻的目光,尧明轻轻皱了皱眉,然后故意叹了口气。接着,装作刚刚才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做出整理表情的样子。对面的客人满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没错,所谓演技就该像这样,而不是像她那样用力地大喊「哦哦」。

黄玲琳才艺出众,人品也不错,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子,可唯独演技实在糟糕。

大概她内心根本没有说谎骗人、伤害别人的欲望吧。

(不对,要是有明确目的,她似乎也能相当有针对性呢)

天花板壁画上插着一把深深刺入的短刀映入眼帘,尧明一边悄悄移开视线,一边在心里纠正想法。

以后要是和她吵架,得先把刀具拿远些。

(一直就觉得她内心很强大……没想到居然这么好战)

玲琳抱着赢来的银子起身离开座位。

看样子,她打算去和在一旁等候的莉莉她们打个招呼。

看着在赌场里毫不怯场、眼睛闪闪发亮的她,姚明不知不觉放松了脸颊,心中思索着。

说真的,最近的黄玲琳变得如此傲慢、强势——却又如此有趣。

在尧明看来,她的这种变化并非是隐藏的本性逐渐显露,而是通过与朱慧月的相遇,一下子被激发出来的。

朱慧月,一个感情用事、不成熟且命运多舛的女子。

黄玲琳呵护的对象。

在此之前,玲琳一直只是被人爱着,却没有一个能让她倾注满溢的保护欲的对象。因为她的热情以往最多也就用在调理自己的身体状况上,所以难免会提不起干劲,只能平淡地、在旁人看来安稳地度过每一天。

然而朱慧月出现了。

对于掌管大地的黄家之人来说,有需要守护和培育的对象,是至高无上的喜悦。

玲琳立刻变得充满活力,为了朋友不遗余力,只要是为了救她,哪怕是各种荒唐事也愿意去做。

尧明很能理解玲琳的这份心情。

毕竟他也是流淌着黄家血脉的男子。玲琳看到苦战的朱慧月就会热血沸腾,而尧明看到为了朋友不顾一切的玲琳,同样也会热血上涌,难以自已。

虽说每次为她担心时,都真想冲她喊「你适可而止吧!」,但看到她勇往直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为她做点什么。

以前的她就像一只纤细优美的蝴蝶,他觉得自己喜爱的正是从她身上偶尔显露的那份高傲和内心的坚强。

最近的她,超越了内心的坚强,变得豪爽起来,怎么说呢,就好像蝴蝶脱胎换骨成了野猪一样,极具冲击力。然而,即便看到这样的变化,尧明却神奇地没有感到幻灭。

不仅如此,反而更加难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就好像看到原本只是美丽的纸人偶,突然被注入了生气一般。

新生的她的灵魂,如同婴儿般肆意妄为,充满危险,难以掌控。

但却无比纯真可爱,光是看着,内心就会为之震颤,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正因如此,不管她做多么荒唐的事,让自己多么担心,尧明都会对她百般宠溺。

哪怕被敬仰礼彻底排除在外,或是像现在这样跟着她出来逛街。

(好了。还要玩多久呢)

尧明一边看着手中凑得差不多的好牌,一边随手扔掉不需要的纸牌。

虽说这是他第一次在赌场赌博,但身为男子的尧明,比起玲琳,对赌博还是更有经验一些。不管在什么身份地位、什么时代,男人总是会私下聚在一起,小赌一把纸牌的生物。

「哎呀,哥哥。你这就要收手了吗?」

「嗯。这次赢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下次再努力吧。」

对于不断发好牌的庄家,尧明微微回应,暗示对方继续赌局。

现在,他们想必也在密切留意这边的动向。

看看能从他们这儿套出多少钱,对方的弱点又是什么。

在仔细判断之后,逐渐让他们尝到甜头,再把他们拖入危险的赌博陷阱。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尧明他们发出的信号正逐渐逼近。

(毕竟现在还处于解除替换的关键时期,要是闹出太大动静可不好。而且也不能一直纠结在这件事上,还是把景行叫来,后续的事情交给他吧。)

把原本另有安排的景行叫来,尧明心里也觉得有些别扭。但要是回到皇城之后再处理,恐怕就来不及了,而且能用鸽子立刻叫来的人,也只有景行。

况且景行身边现在应该还有辰宇。阳动作战的事情就交给辰宇,只要景行能过来,自己就能放心地把后续事宜交给他。

(景行办事,在这方面应该不会出错。至少我们这边要掌握好恶行的证据,减轻他的负担。)

尧明如此决定后,便专注于观察赌场。

玲琳似乎在留意骰子赌博的情况,但尧明从刚才起就一直对在舞台上跳舞的女子们很在意。

(就是那些舞女……)

赌场的设计是向中央层层递进、地势逐渐升高,而女人们跳舞的舞台则设在切掉一半地板的二楼,比赌桌要高出许多。

有人猜测这是为了方便男性客人从下方欣赏舞女的美足,但真相或许并非如此。

肯定是为了让女人们从高处能看清骰子的点数。

(右袖挥两下,左袖——挥三下。动作和音乐完全不搭。)

对艺术不太懂行的赌场客人,大概不会在意舞女袖子挥动的次数这类细节。

但尧明长期接触后宫女子们高水平的舞蹈,他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那舞蹈既不合音乐节奏,也没有主题,「很不对劲」。

一名舞女挥动袖子后没过多久,姚明斜后方的座位传来一声「出来了,二和三!」

证据确凿。

(连哪个舞女负责哪个座位都能摸清了。)

从整个流程来看,舞女们是在骰子即将摇动之前传递信号。

姚明也曾怀疑摇壶女是按照舞女的指示控制点数,但摇壶女几乎不回头看舞台。反而是庄家们看得很认真。

也就是说,决定点数的是摇壶女。

舞女们读懂她们的动作,再传达给庄家。庄家掌握点数后,引导赌局走向。

不直接完全操控点数,而只是「引导」,大概是为了避免赌场一直不自然地赢钱引人怀疑。让看起来最顺从的摇壶女来决定点数,也是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话说回来,摇壶女们看起来像是一群外行。要把这么多人都训练到能操控骰子的程度,这难度可不小吧?)

尧明对此放心不下。那些摇壶女,虽说化着浓妆,但举手投足间毫无行家风范,反倒大多显得战战兢兢。

而且,由于她们频繁换座,人数还不少。

看起来是从那些因家人欠债而被卖掉的女子中,挑选了长相出众且老实本分的,但要把这么多普通的市井女子,培养成出老千的赌徒,应该相当困难。

(如此看来,问题应该出在道具——骰子上)

尧明轻易地得出了结论。

想必玲琳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专注地盯着骰子。

(算了,反正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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