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在五家中格外奢华的金冥宫,即使是隔离患病和有罪之人的地方,其建筑也极为奢华。

以白色为基调的墙壁上用金子雕刻着图案,屋顶全都施有艳丽的釉彩。

瓦片上都雕刻着华丽的牡丹纹,每根梁和椽子上都密密麻麻地画着彩画。

在那绚烂豪华的空间里,金淑妃·丽雅坐在中央的书桌前,起初还慢慢地用砚台整理笔尖。

但是,看到运送所需物品的女官们一送来东西,连礼都不行就离开,她便粗暴地把笔砸向笔筒。

「开什么玩笑,谁要手写啊」

紫檀桌上放着的是《女则》等各种教本和经典,大量的纸,还有笔和砚台。

这些都是前几天那个傲慢的清佳送来的,还说「软禁期间,您手写经典,反省一下如何?」

没错,软禁。

以美貌和风情自傲,与其他妃子相比,最受皇帝宠爱的「金淑妃」,如今却被关在这样的地方。

丽雅气得不行,不知是第几次咬牙切齿了。

(可恶,那个可恶的祈祷师。还有那个不知分寸的小丫头)

每当想起三天前在终之仪上发生的事,她就气得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

(什么,照亮真相的镜子。到底搞了什么花样)

现实的金家血脉,尤其是有着商人气质的旁系血脉的丽雅,不相信奇迹。

突然在舞台上蔓延开来,能传递远处人的影像和声音的火焰,她也怀疑这是某种机关的骗术。

毕竟安妮多年来一直使用异国的知识和药物制造了许多「奇迹」。

想必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现象,也是运用了那种技术吧。

即便如此,明明付了那么多钱,那个贪婪的祈祷师,竟然把妃子当作好色的金主对待。

(不,比起评价,暴露在陛下闺房的香炉里装了媚药更成问题。)

丽雅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粗暴地撩起头发。

迄今为止,为了留住那位看似温和却从不向任何人敞开心扉的皇帝,自己一直不停地在闺房的香炉里放置灵麻。

能够确保比任何人都多的侍寝次数,全都是因为那种药草。

但是,如果在皇帝的寝宫放置毒品,当然免不了惩罚。

损害皇帝的健康——换句话说,这等同于谋反,如果做出最严厉的判决,甚至整个家族都有可能被判处死刑。

而且自己还有在仪式中的行贿、威胁雏女、暗杀黄玲琳未遂、协助杀害玄家的雏女候选人玄舞照等余罪。

(没想到那个见习女官竟然是玄家的雏女候选人)

丽雅一边望着镶嵌着铁格子的窗户,一边咂了咂嘴。

觉得玄歌吹过于情绪化,让人调查了一下,没想到三年前丽雅她们处理掉的见习女官竟然是她的姐姐。

尽管玄家让皇太后下达了封口令,但是妹妹歌吹和监护人贤妃,似乎一直在执着地寻找与炎寻之仪相关的犯人。

(一直看起来都很平淡,还以为没在意,没想到只是在得到确凿证据之前一直被放任着)

想来,从三年前的那件事开始就有了隐患。

不该和蓝德妃争强好胜,举行炎寻之仪。

承认和那个轻率的女人一起行动是错误的。

(但是,好好想想。和那个愚蠢的德妃不同,我有财力。正因为如此,我才只是被软禁。死罪已经逃脱了。从这里开始,还是能够东山再起的)

丽雅伸手向桌上的纸,用指甲抓皱了它。

没错,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想要东山再起,需要的不是检讨书之类的东西。

是金钱。

哗啦一声,把文具扫到一边。

丽雅一边抚摸着一件件昂贵的装饰品,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对于香炉,直接触摸会烫伤,所以只是闻着飘出的香气。

「啊,这个香炉。雕刻得多精致啊。里面的沉香也是上等的呢。让人感到平静的香气。」

平静。

要平静。

已经向狱中的祈祷师派去了刺客。

应该在正式审讯开始之前就杀了,所以事态还能有很多办法掩盖。

证言可以捏造,罪行也可以推到雏女清佳身上。

那个,厚颜无耻地欺骗并陷害监护人妃子的可恶女人。

「怎样都行」

丽雅低声嘟囔着。

这个豪华的房间,只要下令就能马上把想要的东西送来的女官们的存在,就是证据。

掌握金家实权的,终究是旁系的丽雅她们。

然后只要金家拿出积蓄,什么样的人都能拉拢。

收买女官和鹫官,一定要离开这里,到那时,一定要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清佳的脸划得稀巴烂,把她赤身裸体扔在卑贱男人面前。

「看着吧,金清佳。狂妄的丫头,把你当作猪食——」

「哎呀,真可怕。」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优雅的声音。

吓了一跳回头看,房间门口站着一位姿态优美的女子。

这位女子举止如同在跳舞一般优美地走近,正是刚才丽雅辱骂的金清佳。

「哎呀呀。被下令谨慎行事的人,生活还真是逍遥自在呢。」

她环视了一下室内,用毫不掩饰轻蔑的语气说道。

瞥了一眼揉皱的纸桌、扔在地上的文具,

「没有一点反省的样子。」

接着补充道,竟然朝着丽雅捏起了鼻子。

「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来探望,真是让人受不了的臭味。不管点多少香,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腐臭一点都掩盖不住。」

「什么,说臭……!?」

作为在闺中受宠的淑妃,也是掌管美和艺术的金家女子,哪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丽雅气得脸都扭曲了,吐着唾沫大喊。

「竟敢说出如此卑劣的话!看着吧,等我离开这里,马上就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全身绑起来扔进粪桶里!」

这是知道有洁癖的金清佳最讨厌这种折磨,所以故意恐吓。

「或者,把你剥光,扔到闻过灵麻的下人群里。别指望能参加相亲会。你啊,比起成为暴发户男人的妻子,会更惨——」

「请教一下。」

但是,对方美丽整齐的眉毛一动不动,打断了丽雅的叫喊。

「被软禁在冷宫,荣誉和权力都被剥夺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说能做到那种事呢?」

明亮的眼眸中,浮现出冰冷彻骨的轻蔑之色。

面对充满沉静愤怒的雏女,淑妃「哎呀呀!」地发出夸张的笑声。

「所以说,没见过世面的小姐!哼,我的权势可没有衰落。这个房间就是证明。就算在这偏殿,只要我下令,大家都会乖乖地把装饰品、宝石、金子给我送来。」

她把手按在丰满的胸前,然后用同一只手朝着窗户的铁格子用力挥下。

「我一定会离开这里!马上。人这种东西,不管多少,都能用金钱和美色操纵。」

这是充满自信的语气。

盯着因被敲击而微微震动的铁格子,不久清佳开口。

「叔母大人。迄今为止我所描绘的‘美’,是灵魂的纯净。」

「啊?」

「清正廉洁。高洁。但是这次,我又知道了另一样体现『美』所必需的东西。那就是,为了守护理想,不惜沾染罪恶的觉悟。」

清佳从面露困惑的淑妃面前迅速走过。看到上等的香炉,不顾其热度,伸手拿了起来。

「因此,一心追求金钱和美色、不惜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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