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吹
灵麻,够了。
别哭。
要精神饱满地生活。
我爱你。
舞照
***
在柱子四周铺开的毛皮上,放着好几个像是被带进来的火盆。上面放着铁壶,冒着白色的热气。旁边有装满水的瓮、装着水果的篮子,甚至还有简易搭建的炉灶。
本应是以白天暂时栖身之所为名目的亭子,不管是哪家的,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都有人打理,如今已变得像个小小的宅邸。
在布置得舒适的亭子中,莉莉确定了黄家的那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在梨园里)
不,这到底是不是该说太好了呢。
一想到接下来要完成的使命,紧张感就不断加剧。
莉莉按住衣服下发出声响的口袋,小心翼翼地靠近亭子。
(帮忙和好之类的,多少年没做过了。得做好才行)
没错。莉莉正给玲琳送慧月的信。
昨天在蓝家的亭子听到可怕的阴谋,还被芳春威胁。
慧月一开始虽然动摇,但在莉莉不断鼓励下,总算下定决心要把情况告诉玲琳。
然而,之前那样单方面地责骂,甚至还被无视,对于慧月来说,直接去搭话实在太难了。说白了就是害怕了。
想到要看着对方的脸说炎术的事,就提不起劲。还是先写信吧……莉莉斥责越来越退缩的主人,最终还是尊重了慧月的想法。
斥责找借口、连篇累牍的主人,好不容易让她写下道歉以及想用炎术说蓝家的动向,花了一整晚。
将近中午,莉莉抱着终于完成的信跑去传话。
(真是的,说句对不起都这么费劲。跟五岁小孩似的)
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莉莉在心里数落慧月。
毕竟,虽说都是亭子,但踏进别人家的地盘,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不,不会。莉莉多次这样告诉自己。
(因为是玲琳大人嘛。不会变成那种棘手的情况的)
黄玲琳是极其宽容的人。
曾经莉莉挥刀砍向她的时候,她没有生气,反而抱住莉莉,甚至道歉说「没注意到是我的错」。
对想要她命的人都这样。对咬了她一口的慧月,就算一时生气,只要好好道歉,应该也会苦笑着说「真是没办法的人啊」,然后原谅的。
(玲琳大人的心胸,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主张,莉莉这样想着,终于来到了亭子。
正巧,也许是想呼吸外面的空气,玲琳拨开毛皮墙壁,优雅地走了出来。
今天也一如既往,仿佛一触碰就会瞬间融化的、如淡雪般的美貌。
「哎呀」
长睫毛眨动着,玲琳回头看向这边。
视线交汇的瞬间,莉莉不禁语塞,但看到对方轻轻微笑,便放下心来。
「莉莉。您是来玩的吗?」
「呃,嗯,是……算是吧。」
太好了,在笑呢。
就连对女官也说着温柔话语,一如既往的黄玲琳。
「今天也很冷呢。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来烤烤火?」
「不,不用了,不敢当!」
「别客气。我正准备泡您喜欢的茶呢。」
「不,不用了。」
这种温柔的说话方式,亲切的态度。
判断对方心情已经转好的莉莉,松了一口气,切入正题。
「今天,与其说是来玩,不如说是来传达慧月大人的口信——」
「嗯?」
但就在那一瞬间,莉莉感觉从玲琳的嘴里听到了格外低沉有力的声音,愣住了。
(嗯?)
刚才,本应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的嘴唇,却发出了格外难听的声音,感觉是这样。
不对,好像……甚至听到了北风呼啸的声音。
「对不起,莉莉。刚才,说什么?」
但是,眼前的玲琳,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莉莉便认定刚才的声音是幻听。
「嗯,那个,慧月大人让我给您捎来一封信。」
「嗯?」
不对。
带着异样威慑力的声音,果然还是玲琳发出的。
(嗯……?)
在呆若木鸡的莉莉面前,玲琳始终悠然地用手托着脸颊,歪着头。
「对不起。完全没听到呢。特别是,名字的部分。」
「呃……嗯?」
「莉莉,到这边来。」
对着发呆的莉莉,跟着主人走出亭子的冬雪,着急地呼唤着。
听到本应冷静的首席女官在耳边悄悄说的内容,莉莉哑口无言。
「在玲琳大人面前,不能提及朱慧月的名字。」
冬雪猛地拉了拉莉莉的衣袖,像是怕被主人听到,补充道。
「玲琳大人对慧月大人前所未有的生气。」
「啊……?」
「『朱慧月在到处说玲琳大人的坏话』——自从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甚至听到慧月大人的名字,都全力拒绝。」
(这也太乱了吧!)
据说,在紫龙泉的争吵之后,原本是伤心的状态,但中途就转变成了愤怒。听说只要提到慧月的话题,就会笑着封杀言论,莉莉不禁「这什么呀……」发出无奈的声音。
就算被袭击也会原谅对方的人,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争吵,就气成这样。
但是,如果被说不让提名字就顺从,那就跟小孩子跑腿的没什么两样。
莉莉把手按在怀里,朝着玲琳跪了下来。
怀着身为雏女的传令官的自觉,用适合女官的口吻陈述。
「玲琳大人您生气是应该的。前几天,主人说的那些可耻的谩骂,作为朱驹宫的人,我衷心向您道歉。主人也深刻反省,写了这封道歉信。因为还有想告知您的事情,所以先请您看看这封信——」
但是,这相当正式的主张,被玲琳「嗯」的一声轻柔的回应给打断了。
「道歉?为了什么?」
配合着跪着的莉莉,她轻轻地屈膝蹲下。
「我可是完全不明白呢——」
眯着眼睛,温柔地抚摸着莉莉凌乱的头发的样子,本该是充满慈爱的蝴蝶,但不知为何,却渗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慑力。
「如果想用仅仅一封信,把事情托付给别人就解决,那这个人,想法可真是像春天的梨园一样温暖呢。」
(「朱慧月的脑袋像春天的花园」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准确地读懂了温和语气中包含的威胁,莉莉浑身颤抖了一下。
在生气。
这是相当生气。
「呃,嗯,是这样……慧月大人当然不是想简单了事,是因为有复杂的话想说,所以只是提前来请示一下……也就是说,想郑重地推进这件事。」
但是,在这里不能退缩。不管怎么说,那个笨拙又胆小的慧月,鼓起勇气写了这封信。
而且,这关系到玲琳的人身安全。
莉莉斥责着被玲琳的气势吓得颤抖的身体,勉强探出身子。
「慧月大人是在担心玲琳大人您的安危。这是因为,蓝芳春——」
「芳春大人要取我的性命?」
但是,看到玲琳「哼……」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容,莉莉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糟糕!)
慧月最害怕的就是被认为是反正心怀怨恨,可自己却这样说了。
再者说,一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