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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他们沿着罗马大道向奇彭勒姆走了十英里,史凯裘看到一支骑兵沿着东边的山脊向南奔去,盖尔蒙德让他的战士们停下脚步,想看看来者何人。他们正在策马疾驰,整支队伍大约有三十个强壮的战士,并且没有悬挂任何旗帜。

  “他们是撒克逊人,”施泰因诺尔弗说,“从他们的盾牌和头盔上就能看出来。除此之外,我不能——”

  “是阿尔弗雷德。”埃斯基尔说。

  盖尔蒙德吃力地想看清楚对方的样子。“阿尔弗雷德?”

  “是的,阿尔弗雷德。”埃斯基尔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在韦勒姆见过他,那些战士也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他们马匹的颜色。”

  “他在做什么?”史凯裘问道。

  “他逃离了战场,”施泰因诺尔弗说,“也许战局已经对他不利了。”

  “也许吧。”盖尔蒙德说。

  他必须作出抉择,而且只有片刻的时间来让他思考,是追击阿尔弗雷德,还是骑马继续向奇彭勒姆前进。他只带了三位战士,数量少到无法和对方抗衡。但如果埃斯基尔是对的,那么阿尔弗雷德已经从丹族人手中溜走了,这就意味着无论是谁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奇彭勒姆之战都不会是韦塞克斯的末日,因为只有当阿尔弗雷德被抓走并被杀死时,韦塞克斯才会沦陷。

  “你确定是他吗?”盖尔蒙德问道。

  “我愿意以我哥哥的剑发誓,”埃斯基尔说,“那是阿尔弗雷德。”

  “他们能看到我们吗?”史凯裘问。

  “他们没有放慢速度或改变方向。”施泰因诺尔弗说,然后环顾四周,“我们这里地势比较低,有几棵树掩护,而且我们只有四个人,他们可能没有发现我们。”

  “我们必须跟着他。”盖尔蒙德说,“我们打不过那么多人,但我们可以知道他的去向,也许就能找到杀死他的方法。即使没有办法杀死他,我们也会知道他在哪里,以后我们可以带着更多的战士回来。”

  其他的人都同意这个计划,于是他们调转了方向,骑马跟在战团的后面,尽量保持隐蔽,同时标记着敌人所走过的路。撒克逊人沿着山脊一直走到塞尔伍德的北部边缘,他们在那里走下了高地,沿着罗马大道向南骑行。盖尔蒙德和他的战士们在不跟丢国王的情况下尽量靠后跟着,他们相信即使被看到了,撒克逊人也不会认为区区四名骑手是古思伦派来追杀他们的敌方丹族人。

  最后,他们经过了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正是今天早上他们砍断拉夫手臂的地方。盖尔蒙德在他们疾驰而过的时候看到了那片血淋淋的地面,他希望自己能停下来看看拉夫是否还活着,但他们没有时间绕路。

  当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撒克逊人停了下来,在路边扎营准备过夜。盖尔蒙德和撒克逊人都没有点燃篝火,盖尔蒙德让他的战士们保持安全距离,以避开阿尔弗雷德手下正在放哨的侦察兵。

  太阳还没有升起,敌人就再次上路了,那天他们骑马进入了由沙丘和谷地组成的高地,而这些高地正是早先让海拉海德军得以避开沼泽地的高地。继续行进的六英里中,他们穿过了梣树和枫树的树林,在青草丛生的山丘和有着苍白的石头的崖壁下行进。当罗马大道从高地延伸到沼泽地时,撒克逊人又向南疾驰了近二十英里,才再次停下来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他们从道路上向西骑去,走到了平坦的湿地上。

  “看来他们知道穿过沼泽的路。”施泰因诺尔弗说。

  “我想他们从离开奇彭勒姆后,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走。”埃斯基尔说,“这次逃跑在我看来是早有计划。”

  “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史凯裘问,“他们要去哪里?”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盖尔蒙德说。

  然后,他和他的战士们也跟着敌人走进了沼泽地,穿过高高的草丛和被雾气包裹着的浓密的赤杨林,他们一路都没有弄湿自己的双脚,只因为带领他们的撒克逊人一直走在坚实的陆地上。即便如此,走的路也常常是又窄又险。到了中午,他们迎来了这场追踪的终点,没有办法更接近敌人了。

  他们蹲在草地上,从芦苇丛当中窥视,阿尔弗雷德和他的战士们正骑着马,去往一个由小岛屿组成的坚固堡垒,一条木制桥梁横跨在浅湖上连接着两座岛屿。一个小村子坐落在离陆地最近的小岛上,周围挤满了小船,村子被一扇大门和众多战士防守着。但在第二座小岛上,撒克逊人已经筑起了高高的木桩墙,并在丛生的树木中建立了一个据点。

  埃斯基尔摇了摇头。“就像我说的那样,这次逃亡早有计划。”

  “我想你是对的。”施泰因诺尔弗说,“那个据点很坚固,而且看起来是新建的。”

  “攻占它的希望大吗?”史凯裘问道。

  年长的战士往身后看去,观察着他们来时的路。“没有军队能在那样的道路上行进。”

  “可以驾驶长船朝它发起进攻。”埃斯基尔指着包围着岛屿的湖,“那湖水一定会与大海相接,如果——”

  “但古思伦没有船队。”盖尔蒙德说,挫败感使他的声音变得更尖锐,“而且我相信阿尔弗雷德知道这一点。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他知道丹族人无法攻下这里,也因为这里有他需要的一切。这里有水、有食物,都是我们无法触及的。阿尔弗雷德可以坐在那座岛上,继续自称韦塞克斯的国王,直到他老死为止。”

  “他是可以自称国王,”施泰因诺尔弗说,“但是是什么地方的国王?这片荒芜的沼泽吗?”

  “对撒克逊人来说,即便失去属地,他也是名副其实的国王。”盖尔蒙德说,“你必须像基督徒那样思考,阿尔弗雷德是他们上帝的国王,当他活着的时候,韦塞克斯郡总会有郡长追随他,即便他正处于这片沼泽地中。”

  “那我们能做什么?”史凯裘问道。

  “我不知道,”盖尔蒙德说,“但我们必须把杀死他的计划留到另一天。因为现在我们要去奇彭勒姆,去战斗,去告诉古思伦和其他丹族人我们所知道的事情。”

  他的三位战士似乎不愿意离开,盖尔蒙德明白为什么。阿尔弗雷德逃往的小岛就在他们面前,几乎就在箭矢的射程之内,站在离敌人如此之近的地方,却没有力量去拿下他,杀死他,这确实是件让人感到发疯的事情。

  “我们走吧。”盖尔蒙德说。

  他们试图从来时的路离开沼泽,却在森林、草丛和泥沼组成的迷宫中迷路了好几次,这更显示出阿尔弗雷德的据点易守难攻。当他们终于走出沼泽地,走到罗马大道时,他们已经被蚊虫咬得浑身是包,精疲力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不得不休息一晚再向北行进。

  两天后,他们到达了塞尔伍德的立石,盖尔蒙德在那里停了下来,想看看维特是否还在附近的森林里以及拉夫的情况如何。他们徒步前行,牵着马走进树林,他们发现受伤的丹族人躺在他们离开时的那个地方。拉夫闭着眼睛,脸色几乎和维特一样苍白,毛皮被下的胸口似乎没有任何起伏。盖尔蒙德没有看到维特的踪迹,但他知道另一位战士会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当他向拉夫移动时,他想知道他是否已经从他们离开时的高烧和惊恐中醒来。

  就在这时,盖尔蒙德听到了一阵低沉的风声,他转过身来,看到一根长矛的矛头从树后刺向了他的喉咙,但当挥舞长矛的战士看清来人时,长矛立刻收了回去。

  “盖尔蒙德!”维特将“永眠之息”的后端插在地上,躬下身去,“原谅我,我应该先看清是谁的。”

  “你确实看了,”盖尔蒙德说,“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头还在。”

  “海拉海德?”

  声音从地上传来。盖尔蒙德低头看向拉夫,后者正面露惊讶的神色看着盖尔蒙德,盖尔蒙德单膝跪在了拉夫身边。“你还活着?”

  “我希望我还活着,”拉夫说,他的声音很轻,笑容很虚弱,“因为我知道我不在英灵殿。”

  “你有索尔一般的力量。”盖尔蒙德说。

  “还有提尔一般的运气。”拉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肢,“但我的肢体并不是被芬里尔夺去的,而是输给了撒克逊人的刀刃和自己的愚蠢。”

  “我很抱歉,”盖尔蒙德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保留住——”

  “我知道。”拉夫抬头看着维特,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是我自找的,也是我的毁灭。”

  “没有什么是无法挽回的。”盖尔蒙德说,“你还是位海拉海德军战士,即使只有一只手,你的勇猛也抵得上两个撒克逊人。”

  拉夫哼了一声。“这不是什么壮举,但我谢谢你这样说。”

  “你的手臂如何?”施泰因诺尔弗问道。

  “我想维特把它烧了。”

  史凯裘笑了出来,但施泰因诺尔弗没有。“你知道我的意思。”老战士说。

  拉夫又看了看自己的断臂。“是有些疼痛,但它会愈合的。”

  施泰因诺尔弗转向维特。“还发烧吗?”

  “他烧了两天,但后来就退烧了。”肤色苍白的丹族人说,“伤口还在流血,但流出来的血基本上很干净了。”

  施泰因诺尔弗笑了笑。“这是个好消息。他需要多吃奶酪、肉和蜂蜜,多喝麦芽酒。”

  “我非常愿意这么做。”拉夫说。

  “你能骑马吗?”盖尔蒙德问道。

  维特似乎要替他说不,但拉夫先开口了:“我能骑马,我对这森林越来越厌烦了,除了松鼠就没什么可以吃的。”

  “那我们就继续前行吧。”盖尔蒙德说。

  他们十分迅速地收拾了营地,然后把拉夫扶了起来。当毛皮和毯子从他身上掉下来时,他浑身颤抖着,脚步也不如盖尔蒙德希望的那样稳健。拉夫需要有人和他一起骑马,让他稳坐在马鞍上。由于恩巴尔是他们最高最宽的马,盖尔蒙德把他的坐骑提供给维特和拉夫,让他们一起骑,而他则骑着维特的坐骑。

  尽管恩巴尔力大无穷,步履稳健,但骑行时的摇摆和停顿还是让拉夫的断臂疼痛难忍。他汗流浃背、龇牙咧嘴,但他没有抱怨。他们经常停下来让拉夫休息,这延缓了他们的行程,迫使他们在罗马大道边多扎营了一个晚上。

  当他们最后到达奇彭勒姆时,他们看到周围的土地上有战斗的痕迹。城镇坐落在山岗上,脚下的低洼处弥漫着薄薄的晨雾。成堆腐烂的撒克逊人的尸体为渡鸦、狐狸和其他食腐动物提供了血腥的早餐,空气中还残留着用来火葬死者的柴堆散发出的淡淡烟味。盖尔蒙德统计着烧焦的木材堆,向奥丁默默地表示感谢,他们的尸体比撒克逊人的尸体要少得多。虽然阿尔弗雷德可能已经逃走了,但似乎丹族人已经占领了这片土地。

  当盖尔蒙德的小连队爬上山坡向镇子走去时,他们经过了一群丹族人和撒克逊奴隶,他们正在挖深壕沟,筑起高墙。

  “古思伦打算留下来保卫这个地方。”埃斯基尔说。

  “他应该向温彻斯特进军。”施泰因诺尔弗说,埃斯基尔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找到了一间可以让拉夫休息的酒屋后,盖尔蒙德去找毕尔娜和他的海拉海德军们,看看他们的情况如何,当他发现毕尔娜身体安然无恙时,他很高兴。但她的心底和脑海里仍在为失去索格里姆感到悲痛。她的内心仿佛一个冰冷的空洞,无论她倾洒多少撒克逊人的鲜血,都无法填满它。不过当她得知拉夫还活着时,她的心情稍有振奋,并且立刻去看望他了。除此以外,海拉海德军还剩下二十七人,盖尔蒙德在去寻找自己的父母之前,向他们一一问候。

  他试着向镇上的几个丹族人打听哪里可以找到约尔和卢芙文娜,但每次听到这些名字,丹族人都把目光投向下方,只是指了指路。当盖尔蒙德到达他们指向的住所时,他知道了他们沉默的原因。

  他的母亲独自坐在榆树的树荫下靠着小屋墙壁的长椅上。她之前一直在那里睡觉,盖尔蒙德看着她,但母亲并没有注意到他。她凝视着村子边界以外的某个地方,她的脸和眼睛里没有表现出任何感觉和思想,仿佛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当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到了他时,有那么一会儿她似乎不认识盖尔蒙德了。但很快她清醒了过来,把灵魂拉了回来。

  “盖尔蒙德。”她说,当盖尔蒙德靠近时,她站起身来。

  “母亲。”

  他们拥抱在一起,紧紧相拥了一段时间,什么也没说。盖尔蒙德不想听见母亲随后便会告诉他的话,他也知道她不想说。他觉得自己仿佛站在某个命运之门的门槛上,一旦跨了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感到怀里的母亲很瘦小,她的头发还散发着火葬柴堆的烟味。“父亲?”他终于低声说了一句,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把盖尔蒙德抱得更紧了,然后是一段漫长的静默。最后她松开了手,双眼通红,但很干涩,仿佛她已经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

  “世界失去了颜色。”她说着,摸了摸她戴的一枚银色胸针,“我感觉得到我的心仍在胸中跳动,但我无法理解,一颗已经死掉的心怎么还能继续跳动呢?”

  “我很抱歉我不在这里。”盖尔蒙德说。他想到了父亲在战场上,孤身一人,被撒克逊人包围着,需要另一位战士帮助,盖尔蒙德很想冲到他身边,但他感觉自己内心里好像有一股毁灭的浪潮向他袭来,而他正在努力摆脱它。“如果我在那里,也许我可以——”

  她捂住他的嘴唇。“不要再说了,我的儿子。你没有什么可以做的,这是命运。”

  盖尔蒙德把她的手从嘴边拉开。“我叫他和我一起攻打韦塞克斯,我们一起站在约克的河边,我请求他——”

  “这就是命运。”她说,“只有懦夫才会认为只要避开这场战斗,他就能永远活下去,但死亡是没有办法避免的。这不是布拉吉常说的吗?你要为你父亲凭着勇气和荣耀迎接死亡而感到骄傲。”

  那一刻,盖尔蒙德觉得自己跨过了他一直停留的门槛,走进了一个黑暗的大殿,大殿里有一个空荡荡的王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让他难以呼吸。其他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然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仿佛只有在他失去的东西的衬托下才有意义。

  “在这里等着。”他的母亲说,她弯腰从低矮的门缝中走进小屋。片刻之后,她拎着一把祭祀刀回来了。“这是你父亲的,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告诉我,让我把它从火中取出来,而我现在看到你失去了一把武器。”

  她把祭祀刀给了他。这把祭祀刀的握把是由抛光的鹿角制成的,刀刃是法兰克钢制成的。当盖尔蒙德拿着它的时候,他感觉这把刀仿佛是为了他的手而生的,他知道这也会取悦神明。它的尺寸似乎和被渥尔娃女巫烧掉的那把约翰的祭祀刀一模一样,他发现这把祭祀刀和他还戴在腰带上的空鞘刚好吻合,就好像它们是一起制造的一样。

  “雷文斯索普的先知告诉过我,我会找到另一把的。”他说。

  “王国会灭亡,”他母亲说,“财富会失去,战士会阵亡,我也会死去,有朝一日你也会迎接死亡。只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失去,那就是一个人赢得的荣耀和名声。你是约尔的儿子,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也是卢芙文娜的儿子。”他说。

  她笑了起来,这似乎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做过的事。“我以身为你的母亲为荣,我知道你父亲也以你为荣。他希望你能得到韦塞克斯,现在我们已经赢了。”

  盖尔蒙德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说出真相,而又不夺走母亲仅剩的安慰。“快赢了。”他说道,当卢芙文娜对他所说的话感到疑惑时,他解释了他所了解到的阿尔弗雷德的情况。母亲同意他的看法,认为不能把撒克逊国王留在他的沼泽据点中。

  “你告诉古思伦了吗?”她问。

  “我还没有见到他。”

  “现在去吧。”她说,“不能让阿尔弗雷德有时间和自由东山再起。但要谨慎选择你的言辞,古思伦现在是一个心事重重的人,你不可能知道你面对的他会是什么样的情绪。”

  她给盖尔蒙德指了指坐落在村子山顶上的一座基督教神殿,他动身前去那里寻找国王。但在路上他遇到了艾沃尔,她正从山顶上下来。盖尔蒙德很高兴再次见到她,他们握手致意,一起站在神殿的阴影下。艾沃尔简短地表达了她对盖尔蒙德父亲的敬意,以及对他的哀悼之情,不过她似乎更替卢芙文娜感到悲伤,对此盖尔蒙德很感激。他知道母亲在今后寂寞的岁月里需要朋友。

  “我听说古思伦欠你一个大人情,艾沃尔。”盖尔蒙德说,“我想如果没有你,他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很遗憾你错过了,我的朋友。”

  “我错过了一场战斗,”盖尔蒙德说,“但我没有错过这场战争。”

  她给了他一个疑惑的微笑。“那是什么意思?”

  “韦塞克斯还没有沦陷。”

  “看看周围,海拉海德。”她指了指他们周围以及整个小镇,“我们给了他们重创——”

  “阿尔弗雷德还活着。”盖尔蒙德说。

  艾沃尔的心情黯淡了下来,她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确实他从我们手中溜走了,撒克逊国王是一个狡猾的人。”

  “我们看见他逃走了。”盖尔蒙德说,“我和我的几位战士。我们追踪他到了南边沼泽地里的一处隐蔽处。”

  “他在萨默塞特?”她问。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名字,但他在沼泽中的一个小岛上的据点的围墙后面。”

  她若有所思地缓缓点点头。“阿尔弗雷德已经为了他的秘密计划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以来都想夺取英格兰所有撒克逊王国的统治权,现在也是如此。”

  “已经没有什么撒克逊王国了,”盖尔蒙德说,“现在只剩下丹族人王国和韦塞克斯了,而韦塞克斯很快就会沦陷。”他向山上的神殿望去,“我现在去找古思伦,准备向——”

  “他不会见你的。”她说道,“我刚刚去过,他拒绝见我。自从我们为死去的战士举行了火葬后,我就没有和他说过话。他谈起基督教的十字架的时候,那种说话的方式好像……”

  “什么?”

  她摇了摇头。“他已经变了,盖尔蒙德,这就是我要说的。”

  “我看你不像以前那样自由和真诚了。”

  “也许不是,”她说,“但我希望我更聪明了一些。”

  “他也许变了个人,但他不会拒绝我。”盖尔蒙德从她身边走过,“我会让他听我说——”

  她用手按住他的胸膛,阻止了他。“小心点,海拉海德。你要让你的言辞更加谨慎。”然后她放开了他,“人生中有很多一帆风顺的时候,也有遇上艰难险阻的时候。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宣誓效忠古思伦,雷文斯索普欢迎你。”

  “谢谢你,艾沃尔。”他向山下母亲的小屋望去,“我希望卢芙文娜在那里也有一席之地,我不愿想到她一个人在约克。”

  “我也欢迎她。”艾沃尔的笑容悲伤而温柔,“她也知道这一点,但你知道她会去她想去的地方。”

  盖尔蒙德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我知道。”

  “我要离开奇彭勒姆了,但我希望能再见到你。”她向山上看了一眼,随即笑容就消失了,“一个在英国的诺斯人总是需要盟友的。”

  他们拥抱了一下,然后互相道了别。艾沃尔继续朝山下走去,盖尔蒙德则朝山上走去,直到他到达基督教神殿,它看起来很像托斯雷德和他的修士们的神殿,可能更小一些。门侧面的门梁被铁质的铰链吊了起来,当盖尔蒙德绕过大门时,他大声喊了出来。

  “我的国王,你在这里吗?”

  “我在这里。”里面传来回答,“这不是再次死里逃生的盖尔蒙德·海拉海德吗?”

  盖尔蒙德向昏暗的神殿深处小心翼翼地走着。有些窗户上嵌着彩色玻璃,但也有一些窗户已经被打碎,让刺眼的光线像互相碰撞的剑一样交错着照射进房间,盖尔蒙德听到靴子下的碎玻璃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

  “我已经回来了,”盖尔蒙德说,“带着阿尔弗雷德的消息。”

  古思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只是重复了这个名字:“阿尔弗雷德。”

  国王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盖尔蒙德穿过阴影、光线和尘土飞扬的空气向他走去。“是的,阿尔弗雷德。他藏在西南方向的一个据点里,艾沃尔称那地方为萨默塞特。那是一片有着深不可测的沼泽的险恶之地,但我想我们可以制订一个计划,在那里把阿尔弗雷德根除掉。”

  古思伦没有回答,盖尔蒙德发现他站在基督教祭坛前。

  “你听见了吗,我的国王?”他说,“阿尔弗雷德正在——”

  “我听到了,阿尔弗雷德在萨默塞特。”

  他谈起这件事的方式让盖尔蒙德觉得他可能早已知道。

  “我一直在想我们如何去追捕他。”盖尔蒙德说,“这个任务会很艰难,但这是可以做到的。不需要一支庞大的军队,但我需要更多的战士,而不仅仅是我的海拉海德军。如果你给我——”

  “随阿尔弗雷德去吧。”古思伦说。

  “但是,我的国王,这是可以做到的。而且韦塞克斯绝不会——”

  “让他待在那里吧!”

  国王一瞬间的愤怒让盖尔蒙德退后了一步。“古思伦,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我之所以这样对你说话,只是因为韦塞克斯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国王似乎冷静了下来。“可能已经结束了。”

  “怎么会?”盖尔蒙德皱起眉头,思考着古思伦话语背后可能的多种含义,“你在说什么?”

  古思伦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似乎让他的体格都变瘦了。“我是说,我对战争的厌倦程度比我第一次去你父亲的大殿时还要深。”

  “我们都厌倦了战争!”盖尔蒙德喊道,愤怒和悲痛之情让他提高了嗓门,他已经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你想躲避它吗,在这基督教的神殿里?”

  “躲避?”古思伦第一次从祭坛上转过身来面对他,“你,敢说我是懦夫?”

  “我希望你不是懦夫。”盖尔蒙德克制着自己,想着艾沃尔所说的话,小心翼翼地思索着自己将要说的每一个字,“我看见你在这里建立防御,这很明智。有些时候,以退为进、积蓄力量是智慧的。但是为了保存力量而撤退,很容易因为恐惧而超出应有的时间。你可以肯定,阿尔弗雷德在他的地盘上没有闲着。我们多留他在那里一天,就多给了他一天喘息的机会。”

  “那又如何?”古思伦说,“他没有办法从我们手中夺走麦西亚或东盎格利亚,他也没有办法夺取诺森布里亚。它们都已经是丹族人的土地了,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暂时如此,”盖尔蒙德说,“但如果我们哪怕留下一个撒克逊国王,尤其是韦塞克斯的阿尔弗雷德,他们总有一天会夺回自己的土地。你知道这一点。”

  古思伦回过头来朝祭坛走去。“也许有办法和阿尔弗雷德达成持久的和平。”

  “持久的和平?”盖尔蒙德说,“这是什么话?那个来到阿瓦斯尼斯的丹族人发生了什么?你曾发誓英格兰将是我们的,但只有在我们拿下韦塞克斯之后才真的是我们的。这就是我航行到这片土地上的目的,这也是我对自己发过的誓言。所以我才向你发誓!我背弃了我的父亲、母亲和兄弟。”盖尔蒙德用拳头按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用刀子刺它。“我的父亲死在这里!我失去了战士和朋友!他们绝不能这样白白牺牲。”

  国王又叹了口气说:“我感谢你的诚实,海拉海德。我会考虑你所说的话,但现在我已经无话可说了,请离开吧。”

  盖尔蒙德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怔怔地沉默着,因愤怒而颤抖着。他看得出来,他在国王这里将一无所获,他担心自己的愤怒会促使他说什么、做什么。他转身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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