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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你应该杀了他。”毕尔娜说。

  她的话让盖尔蒙德很吃惊,似乎也让其他聚集在营火旁的海拉海德军战士很吃惊。自他们一同回到奇彭勒姆已过去了几天。艾沃尔已经走了,盖尔蒙德的母亲回到北方等待哈蒙德返回约克。自他们最后一次谈话后,国王一直对盖尔蒙德不理不睬。除了城防外,国王对阿尔弗雷德和韦塞克斯毫无行动或是计划。即便如此,毕尔娜公开谈及杀死古思伦也似乎与她的荣耀不符,而且似乎也不被其他战士赞同。

  “少说闲话。”埃斯基尔说,“当心有人误解你的意思。”

  “这不是闲话。”盾女说道,“而且我说的并不是谋杀。盖尔蒙德应该公开挑战国王,许多人会追随盖尔蒙德。”

  “时机还不成熟。”施泰因诺尔弗说,“古思伦依然太强了。”

  盖尔蒙德知道年长的战士指的是海尼特尔,但此处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的真实意思。埃斯基尔知道臂环的力量,史凯裘也知道,但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古思伦在战场上的壮举,知道他是如何杀死埃塞尔雷德的,但这似乎已足以让他们同意施泰因诺尔弗的观点,即使毕尔娜对此嗤之以鼻。

  “如果古思伦这么强,为什么他还不去杀了阿尔弗雷德?他在害怕什么?”史凯裘说。

  盖尔蒙德曾多次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海尼特尔给了国王进军萨默塞特的力量,他一个人就几乎抵得上一支军队。古思伦在奇彭勒姆的按军不动使盖尔蒙德认为,要么是国王对臂环已经失去了信任,要么是他有一个除了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的隐秘而令人困惑的计划。

  “恐惧来自许多地方,我见过强大的战士因为对一只小蜘蛛的恐惧而畏首畏尾。”维特说。

  “那是一只毒蜘蛛。”拉夫在旁边说,听起来很是恼火。这个丹族人已能坐起身来,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他仍近乎整日昏睡,但施泰因诺尔弗说他已跨过鬼门关,没有生命危险了。“一只致命的蜘蛛。”拉夫说道。

  “我觉得阿尔弗雷德这只‘蜘蛛’正在编织一张网。”埃斯基尔说。

  “或许古思伦也在编织他自己的网。”史凯裘说。

  “为了织网,”维特说,“蜘蛛必须离开它的巢穴,冒着危险爬上枝头。”

  盖尔蒙德抬头看向山顶神殿在夜空映衬下的轮廓,除了一端闪烁着的一丝微弱光线,神殿的窗户比夜空更加昏暗。他不知道古思伦为什么要待在那个地方,这让盖尔蒙德很是困扰。韦兰和渥尔娃女巫都曾预言盖尔蒙德命中注定会遭遇背叛,他开始明白那指的是什么了。古思伦背叛了他和丹族人,但还没有彻底背叛,一丝挽回的机会依然存在,尽管有时盖尔蒙德觉得他们已经输了。盖尔蒙德不得不时常提醒自己,先知曾说他已经得到了克服难关的方法,只要他知道那方法是什么。他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里?”施泰因诺尔弗问道。

  盖尔蒙德朝山顶点点头。“再去试一试。”

  “那就去吧,”毕尔娜说,“继续去说服他吧。但是语言早晚会失去作用,除了行动你别无选择。如果你想让战士们追随你,当那一刻到来时不要犹豫,也不要逃避。”

  盖尔蒙德向她点了点头,并非表示赞同她,仅是为了让她知道他已听到了。然后他离开了营火,慢慢地向山顶走去。夜晚刮起了风,晃动着树梢,拖曳着薄薄的云朵穿行星空。他走得越高,风在山间呼啸得就越粗野。他低头弯腰顶着风前进,在爬到山顶的时候,几乎没有注意到两个人影从神殿的门口经过。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丹族人。虽然只有影子,但盖尔蒙德可以看到其中一个人身上的神父长袍在风中飘动,而另一个人则穿着带流苏边的奇怪衣服,还戴着帽子。他们像小偷一样窜过远处的山丘,离开了小镇,盖尔蒙德低下身子去追,但很快就因为黑暗中的树木和睡熟羊群的阻挡而被甩掉了。

  他想到了古思伦,立即冲到了神殿前,担心国王可能已经被暗杀,他用拳头敲打着刚挂上的大门。

  “古思伦!”他大声喊道,“我的国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过了一会儿,门微微打开,国王从缝隙中望着他。“我正在睡觉,你想干什么?”他说。

  盖尔蒙德没有从古思伦的声音中听出睡意,也没有从国王的脸上看到睡意。他朝盗贼们逃窜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本想提及他们,但最后并没有说出来。

  “干什么?”国王问道。

  “很抱歉吵醒了您。”盖尔蒙德说道,“我一定是听到了风中的什么声音。”

  古思伦哼了一声,关上了门,留下盖尔蒙德在寒风中站着,他想知道那两个盗贼的来路。他回想着自己看到的一切,意识到他们是从神殿里面走出来的,而国王是醒着的,没有受到伤害,并且他撒谎说自己正在睡觉。盖尔蒙德知道,如果他问起那些陌生人,国王也会对他说谎,也许还会采取措施不让他发现真相。

  此后,盖尔蒙德每天晚上都躲在山脚附近的羊群中,看着树林和山坡,等待他们的到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都没有告诉施泰因诺尔弗,他观察了八个晚上,这八个晚上他什么也没发现,每天早上又得拖着酸痛的身体在天亮前爬进被窝里。但在第九个晚上,那个穿着神父长袍的盗贼独自回来了。

  盖尔蒙德偷偷地跑到他身边,轻松地将他扑倒在地上,羊群被吓得四散逃开,然后盖尔蒙德把他按在地上,用父亲的祭祀刀抵住了那人的喉咙。这时,他才看清自己抓的是谁。

  “约翰?”

  神父眼中的恐惧消失了。“赞美上帝,是你,盖尔蒙德。”

  “先别急着赞美他。”盖尔蒙德仍然用刀刃抵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神父?”

  “我……我在这里……”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是来看看丹族人是如何对待他们所奴役的奇彭勒姆人的。”

  “这就是你在九天前的晚上来这里的原因吗?”

  约翰的眼白在月光下变大了一些。“我——”

  “你和古思伦在神殿里见了面,并且还有一个人和你在一起。他是谁?”

  神父犹豫了一下。“他是位行吟诗人。”

  “那是什么?”

  “一位讲故事的人,歌手的一种。”

  “一位吟游诗人?”

  “丹族人可能会这么叫他。”

  盖尔蒙德注意到神父肩上有一个皮挎包。“你背包里有什么?”

  “没什么,”约翰说,“一些食物而已。”

  “把它给我。”

  “盖尔蒙德,请——”

  “把它给我!否则别怪我动手。”

  约翰似乎并没有更加退缩,反而恐惧有些消退,好像他一直在装样子。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尽管刀刃抵着喉咙,他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眼前的神父让盖尔蒙德觉得换了个人,他对这个人一无所知,在他们相处的所有日子里,他从来没有见过神父的这一面。

  “你会杀了我吗,海拉海德?”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盖尔蒙德弯下腰,抓住皮挎包,从神父的手臂上扯了下来。纠缠中,祭祀刀划伤了约翰的脖子,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丝。盖尔蒙德把祭祀刀收了回来,向后退去。“起来吧。”

  约翰站了起来,用两根手指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现在要干什么?”

  盖尔蒙德看了看挎包里面,在那里他看到了几张卷起来的羊皮纸。他意识到约翰只是个信使,但现在盖尔蒙德得到了消息,而且神父不知道他已经能看懂字了。“现在你走吧。”他说。

  “你要怎么处理我的挎包?”

  “我会把它带到古思伦那里去。”

  约翰点了点头,在黑暗中他似乎笑了。“如果我选择不走呢?”

  “我不会杀你,神父。”盖尔蒙德将武器收进鞘中,“我现在怀疑我是否曾经真的了解你,但看在我们过去一起旅行的分儿上,我不会杀你。”

  约翰低下了头。“我很感激——”

  “但其他的丹族人会杀了你,当我呼唤他们的时候。你会很痛苦地死去。”

  神父向山上看了一眼。“你会这么做?”

  “我会的,”盖尔蒙德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把你的命作为离别礼物送给你。同时我警告你,如果我们再次见面,我们将成为陌生人,诺斯人和撒克逊人,异教徒和神父。”

  约翰好一会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然后他再次低下了头。“我仍会为你的灵魂祈祷,盖尔蒙德·约尔森。”

  盖尔蒙德耸了耸肩。“那是你的事情,随便你。”

  约翰笑了笑,然后他转身不急不缓地离开了。盖尔蒙德看着他逐渐远去,直到他消失在树下的阴影里,然后他爬上山坡向神殿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找古思伦,而是回到了海拉海德军们的篝火旁,他借着火光读了约翰挎包里的信件。他发现有些话很难懂,但他看懂了足够多的文字,足够了解到古思伦不光彩的事情和背叛的程度,他知道自己已经遇到了命中注定的背叛。随着对事实的了解而来的是内心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仿佛就像寒冬里冰封的土地,苦涩而又无情。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他唤醒了施泰因诺尔弗,分享他所了解到的事情。

  要不是眼前的羊皮纸,年长的战士也许不会相信盖尔蒙德的。他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我不明白,”他说,“古思伦和阿尔弗雷德开始合作了?”

  “是的。”

  “合作了多久?

  “我不知道。但丹族人和撒克逊人之间将有另一场战斗,而古思伦将在那里投降。他将受洗成为基督徒,得到罗马大道以东被称作韦塞林伽的土地,而阿尔弗雷德将保留韦塞克斯。”

  “古思伦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有他能知道了,我已经知道在英格兰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运作,有着古老的兄弟会和教团。我的父亲和母亲在约克与他们打过交道,似乎阿尔弗雷德也参与了这一切。”

  “现在他已经把古思伦引诱走了。”施泰因诺尔弗说,“也许阿尔弗雷德真的是一只蜘蛛。”

  “还有一件事,”盖尔蒙德说,“阿尔弗雷德要求古思伦交出臂环。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它拿回来。”

  “怎么拿?”

  “我还不知道,但先知说办法已经在我手中了。”

  “什么时候?”

  “就在今晚,现在。阿尔弗雷德的信使会告诉阿尔弗雷德我已经拿走了挎包,他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年长的战士站起了身。“那就让我们——”

  “不,我的老朋友,”盖尔蒙德说,“我需要一个人做这件事。你必须叫醒海拉海德军其他人,并准备好带领他们离开这个地方,不管结果如何。如果我命中注定会死,那所有跟随我的人都会成为古思伦的敌人。但我不认为死亡是我的命运。”

  施泰因诺尔弗抓住盖尔蒙德,给了盖尔蒙德一个热烈的拥抱,这是他从未做过的事。盖尔蒙德感受到了这位年长战士的挫败、骄傲和爱。“死亡不会是你的命运。”施泰因诺尔弗说。然后他拉开了距离,擦干了眼泪。“我会叫醒海拉海德军的其他人,但我们不会不等你就离开,因为你会继续带领我们。”

  在向山顶出发之前,盖尔蒙德最后一次向他点头。他心中毫无计划。他知道,在古思伦戴着臂环的时候,再怎么狡猾的人都无法打败他。就在几年前,在阿瓦斯尼斯的时候,他可能会认为如今自己将要做的事情鲁莽而愚蠢——而所谓的鲁莽其实就是畏惧命运的同时,直面这种恐惧,用蔑视的姿态去迎接它。盖尔蒙德以前也曾这样做过,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不惧怕命运,也不会追逐命运,所以他没有朝山顶冲去迎接命运,他不急不慢地向山顶走去。

  当他到达神殿的门口时,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门,他听到里面古思伦遥远的声音。

  “进来吧!”

  盖尔蒙德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来晚了。”国王说道,他面对神殿尽头的祭坛,那里有一盏皂石灯在发光,但当古思伦转身时,他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盖尔蒙德?你在——”

  “你以为谁会来?”

  国王停了下来。“你想怎样,海拉海德?”

  盖尔蒙德在大殿里朝他走去。“我想要臂环?”

  古思伦笑了起来。“什么臂环?”

  “韦兰的臂环,海尼特尔。我是来拿回它的,然后我就要带着海拉海德军离开了。”

  “你终于承认你是个违背誓言的人了,我知道有一天你会背叛我。”

  “这就是你送我去死的原因?而且是两次?”

  “是的。”国王身后的光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盖尔蒙德身上,穿过地板和墙壁,让他看起来似乎像个约顿巨人,“但我也希望你能回来。”

  盖尔蒙德在离祭坛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是在这里,而你才是那个违背誓言的人。”

  国王嗤之以鼻。“怎么说?”

  “你与阿尔弗雷德暗中做了交易。你会成为基督徒,背叛你的神,背叛你的战士,向那只撒克逊蜘蛛投降。”

  古思伦一时没有说话。“你很狡猾,海拉海德。但你错了,我不可能成为一个违背誓言的人,因为我是一个国王,对谁都没有发誓。”

  “荣耀呢?”盖尔蒙德问道。

  “和平呢!”古思伦喊道,“拉格纳之子和向他们宣誓的战士们都已经被刀剑送入了坟墓,荣耀对他们又有什么用?我们丹族人已经受够了掠夺和战争的折磨了,我的战士们想在他们赢得的土地上定居下来。他们想喝酒,打猎,努力生活,娶妻生子,然后老去,说着关于他们年轻时的谎言。你想让我告诉他们继续战斗和死亡吗?”

  “他们会死于生活,或者会死于战斗,他们注定会死,因为不可能和死亡讲和。只有懦夫——”

  “不要跟我说命运!”古思伦的手伸向剑柄,“是命运击沉了我的船队,淹没了我的军队吗?是命运杀死了乌巴、伊瓦尔和波尔希吗?是命运让阿尔弗雷德和他的兄弟在阿什当取得胜利吗?”

  “是的。”盖尔蒙德说,“但命运也给了你奇彭勒姆。”

  “奇彭勒姆?”国王大笑了起来,满脸的苦涩和挫败感,“我们不是为奇彭勒姆来的!没有了阿尔弗雷德的奇彭勒姆是什么,不过是一间布满羊屎的小屋。”他拔出剑,指着盖尔蒙德,“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韦塞克斯的国王!我们选择攻打奇彭勒姆是为了将他的家族斩草除根,但他还是溜走了。我们无法对抗郡长的军队,我们没有力量了,现在我们被威尔特郡、伯克郡和德文郡的战士包围了。如果你说这是命运,那么我说我们是被诅咒了。”

  “但你有臂环。”盖尔蒙德说。

  “我有的只是战争!”古思伦大吼道,“而我想要和平。所以我说没有命运,也没有诅咒。我们不过是稻草做的娃娃,我们必须自己创造和平,和自己的命运。”

  盖尔蒙德知道,除了强大的先知谁也无法改变国王的想法。古思伦否认了命运三女神的力量,因为他缺乏勇气去迎接她们为他所编织的命运,这种懦弱很少能化作勇气。

  “我会让你去争取和平,我会让你和阿尔弗雷德和平共处,但你必须给我臂环。”盖尔蒙德说。

  古思伦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做到的话尽管来拿,海拉海德,因为我不会给你。”

  “为什么?”

  “阿尔弗雷德想把它毁掉。”他耸了耸肩,“这是和平的代价。”

  盖尔蒙德拔出他的剑——“手足之礼”,冲向了国王。古思伦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几乎没有举起剑,盖尔蒙德用双臂的力量将剑从他的头顶上劈砍下去。

  在他击中之前,盖尔蒙德感觉到他的剑慢了下来,好像切开了水。然后它似乎击中了石头,反弹回来的力道之大,使他的臂骨吱嘎作响,他后退了好几步。

  “现在你明白了吧。”国王边说边朝他走来。

  盖尔蒙德重新站定,转身再次面对丹族人。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打破臂环的力量,但无论结局如何,这不是一场他将投降的战斗。这场战斗从他将臂环交给古思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号叫着再次冲了过去,依然双手持剑,这一次他将剑举到了肩膀附近,剑锋向上,指向前方。当他冲到古思伦身边时,他感觉到他的武器再次慢了下来,推着他的手臂和肩膀后退,然后国王挥动着他的剑,以远超普通人的力量将盖尔蒙德的剑扫到一边。

  “手足之礼”被巨大的力量弹了出去,盖尔蒙德的手臂无法承受住这股力道,身体被扭转开来,剑从他手中飞了出去,撞到了十几步之外的神殿石头上,不断鸣响着。盖尔蒙德眼角的余光看到古思伦挥舞着剑朝他再次砍了过来,他赶忙倒地翻滚避开了攻击。

  古思伦笑着说:“你把它给我的时候知道它是什么吗?”

  盖尔蒙德一跃而起,从鞘中拔出父亲的祭祀刀。古思伦向他走去,像牧民赶羊一样在空中挥舞着剑。盖尔蒙德改变了自己的姿态和握法,用一只手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攻击,稳住自己的身体。即使是最坚固的盔甲也有缝隙和薄弱的地方,所以他不断朝古思伦攻击着,挥砍、跳跃、闪避,想要寻找一个机会。但臂环的力量就像一堵墙、一扇盾一样包围着丹族人,而盖尔蒙德随着一次次的攻击变得愈加疲惫。

  他后撤几步让自己歇口气,额头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的死亡很快就会到来。如果古思伦是一个更年轻、更强壮的人,或者是一个更出色的战士,盖尔蒙德早就已经倒下了。他需要削弱正身处于他看不见的盔甲内的丹族人,就像他削弱克罗克一样。

  “在你成为基督徒之后,我听说阿尔弗雷德会给你一个新的名字。”他说,“你会像他的一条狗一样,嗅着他的鸡巴,在垃圾中乞讨。”

  古思伦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海拉海德。在英格兰,任何一个基督徒都会很荣幸地让阿尔弗雷德给他们洗礼。”

  他冲向盖尔蒙德,迅猛有力地挥剑。盖尔蒙德努力握住祭祀刀,丹族人的攻击把它从一边抵到了另一边,直到抛光的鹿角剑柄因为他手掌上的汗水而变得湿滑。盖尔蒙德手心一滑,剑刃飞出了他的视线。

  国王咧嘴一笑,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仿佛是个巨魔。他用额头朝盖尔蒙德的脸撞去,撞破了他的鼻子。盖尔蒙德踉踉跄跄地向后倒去,嘴唇遍布鲜血,双眼因撞击和眼泪变得模糊。当古思伦向他走来时,他眨了眨眼睛,他看到古思伦手中的剑翻转着,准备朝下刺去。

  他知道下一刻那把剑就会刺穿他,但他手中没有武器,没有办法和父亲一起去英灵殿。他只有布拉吉的青铜刀,就像他在海中溺水时一样。他把它从刀鞘里拔出来,但这次与他以为自己会被淹死时不同——他拒绝投降,只要他还一息尚存。

  盖尔蒙德紧紧握住刀子,直到丹族人走到手边。

  “再见了,海拉海德。”古思伦说,“你——”

  盖尔蒙德手脚并用地朝古思伦扑过去,像一头狼。他以为会被甩到一边,但他却听到了一声哼声。然后他的胸口撞在冰冷的石板上,而国王踉跄着向后退去。盖尔蒙德看了看还在手里的刀,看到刀刃上的血,他意识到自己刺伤了这个丹族人。

  古思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那里的血迹正在不断蔓延,然后又用惊恐的神色抬头看了看盖尔蒙德和那把刀。伤口看起来并不致命,所以这不是他恐惧的根源。国王现在知道盖尔蒙德有一把可以杀死他的刀,他知道盖尔蒙德可以做到这一点。国王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他丢掉了剑,一瘸一拐地走向祭坛,剑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而盖尔蒙德站了起来。

  “你从哪里得到那把刀的?”古思伦问道。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盖尔蒙德说,“这是一份礼物,提醒我到哪里去寻找真正的敌人和真正的危险。”

  国王撞到了祭坛上,双手向后撑着来稳住自己。“如果我把臂环给你,你会让我活下去吗?”

  盖尔蒙德笑了。“你还相信可以和死亡休战吗?”

  “我们之间可以休战。”

  盖尔蒙德又看了看那把青铜武器,想起了布拉吉,他最后一次用它来割肉,就是在他们谈论武器的那个夜晚。在这段记忆中,盖尔蒙德作出了选择,他抬头看着丹族人。“把臂环扔给我。”

  “我怎么会知道你——”

  盖尔蒙德举起刀子,把刀子夹在手指间,好像他要把刀子当作飞刀朝国王扔去。“臂环,”他说,“我不会失手的。”

  古思伦伸起袖子,将手高高举起,然后慢慢地将臂环从手臂上拽了下来,直到臂环脱离他的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它扔向盖尔蒙德。

  金属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反射着神殿四周的光景,然后盖尔蒙德从空中接住了它。他已经多年没有见过它,他重新欣赏着它,欣赏它的做工和美感,以及它的符文的光芒。他想海什木可能会希望看到它,可能会知道更多关于它的事情。他把它套在手上,推到手臂上,放在袖子外面。

  “不要自寻烦恼,丹族人。”他说,“我不会杀你。有位智者曾告诉我,到了冬天,无论是国王还是奴隶,除了夏天播种的东西外,都不能指望收获什么。当时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这句话,但现在我相信了。英格兰给了我很好的教训,战争只会滋生更多的战争。”

  古思伦冷笑道:“所以现在你想要和平?”

  “不是你的和平,”盖尔蒙德说,“不是懦夫的和平,也不是要求战士为你们而死的国王之间的和平。我再也不会向国王或领主发誓了。我将带着荣耀,创造我自己的和平。”

  古思伦吞了吞口水,打了个寒战,用手扶着流血的大腿。“你会离开英格兰吗?”

  “你怕我留下来吗?”他问道,但他没有等来答案,“我会遵循我的意志,随心所欲地去往任何地方。”

  他说道:“王国会消亡,财富会失去,战士会死去。我有朝一日也会逝去,你也是。只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逝去,那就是每个人所赢得的荣耀和名声。而你,基督徒古思伦,永远不会忘记我是盖尔蒙德·约尔森,被称作海拉海德的那个人。”

  这个世上有陆上的国王,他们统治成片的土地,为了疆界的尺寸和形状而发动战争。他们是堡垒和权力的高墙内的囚徒,他们的自由和财富束缚于土地。这个世上也有海上之王,他们的大殿是航于鲸路的长船,他们从不在什么地方扎根——海浪和洋流是他们的王国,在那里,他们唯一知道的边界是海滩和海岸,以及他们勇气的极限。

  在盖尔蒙德·海拉海德成为海上之王之前,在他定居在遥远的西方岛屿之前,他为丹族人在英格兰与撒克逊人作战,靠着智谋和勇气赢得了许多战斗。当丹族国王古思伦与韦塞克斯国王阿尔弗雷德媾和时,盖尔蒙德和他的海拉海德战士骑马北上,不久后他们与盖尔蒙德的孪生兄弟哈蒙德一同出了海。

  与盖尔蒙德一同出海的包括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维特和独臂拉夫、巨人埃斯基尔和盾女毕尔娜、长腿索兰德和贾兰,以及众多立下誓言的海拉海德战士。他们前往世界的边缘劫掠和贸易,创下了广为传颂的壮举,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声名和财富,直到世人都熟知和畏惧他们的长船。

  有人说盖尔蒙德戴着一个由铁匠韦兰打造的臂环,这个臂环能让他的皮肤像铁一般坚韧,武器已无法伤害到他——但在他去世后,在他的任何一个大殿里都没有发现臂环,没有戴在他的臂膀上,也没有与他一同埋葬在坟墓当中。世人皆认同,他无需臂环便可成为国王,他的荣耀实至名归。

  日记。

  雨川荣一 著。

  9月24日。

  进入秋天之后,村子里便开始热闹起来。猎人们带着自己的弓箭,骑着马出门,大概一周之后就会满载而归。农民们都加快动作,准备新一轮的播种。牧民们则有条不紊地牵着自家的牛,去河边让它们饱餐一顿。有的时候我在想,这些牛的生活过得都比人好。

  村长也开放了村里唯一的大篷车。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大篷车都会载着村里人去最近的镇子上做些生意,换来的钱和物品都用来准备过冬。我听说镇子上有许多新奇的东西,还能看到王国的士兵。我从来没有去过镇子上,因为我年纪还小。每年,村子里都会挑选表现最好的孩子们,跟着大人一起去镇子上。每次听到那些大孩子们讲述的故事,看着他们脸上骄傲满足的表情,我的心里就觉得很难受。所以我下定决心,在我十岁那年,一定要得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修道院的钟声敲响了,该去做礼拜了,然后就是每天枯燥的上学时间。虽然这么说,但是为了能够去一趟镇子上,我必须努力。

  9月26日。

  今天有些奇怪,有一群身材高大、身上穿着铁皮的人跟着大篷车一起回到了村子里。车上的大人们看起来很慌张。那群铁皮人下了车之后立刻就找到村长,他们用旁人根本听不到的声音交流着什么。听完铁皮人的话之后,村长的脸色很难看,立刻招呼几个壮实的大叔上了篷车,跟着铁皮人一起离开了。

  “听说那些人就是王国的士兵哦。”伊尔这么和我说。仔细一想,那些铁皮人的打扮和去过镇上的大孩子们所说的很像。但是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去过镇子上,没有亲眼见过。我们也没办法去询问那些大孩子,因为他们现在都在田地里帮大人们的忙。

  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桌边吃着晚餐。我很喜欢妈妈做的汤,非常的鲜美,就着面包吃起来特别好吃。可是今天我的心思不在饭桌上,而是那几个铁皮人。

  “怎么了,卡穆?没有什么食欲吗?”妈妈很细心地发现了我的小心思。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被村长叫过去了哦。”

  “他会不会也被铁皮人带走啊?”

  我很害怕,我内心里有着一种本能的,对铁皮人的畏惧和反抗,就像是被他们带走的人永远回不来一样的感觉。我害怕他们也把爸爸带走。

  “放心吧,卡穆,不会出什么事的。”坐在一边的哥哥安慰我说。

  我很仰慕我的哥哥卡尔。他比我大六岁,但是力气已经能比得上大人们了。他经常在田里帮忙,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在家里帮助爸爸做些铁匠的活。爸爸想让哥哥继承家里的铁匠铺,想要我去更大的镇子里上学,做一个虔诚的学士。

  木门被粗鲁地推开——这让我们吓了一跳。爸爸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爸爸!”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紧紧抱住爸爸的右腿,不想松开。

  因为我觉得,一旦我松手,爸爸就会消失在我的眼前。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轻轻地推开了我。

  “怎么了?”妈妈也被爸爸的表情所感染。

  “爸爸,你不会也要和铁皮人一起走吧?”我很担心。

  “不会。但是,最近几天可能会很难过。”

  “什么意思,爸爸?”哥哥也站了起来。

  “卡尔,这几天你得一直待在家里,和我一起干活。”

  “我知道了,爸爸。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村长刚刚都告诉我了,我们得加紧时间准备好武器和护具。”

  “什么意思,是那些士兵们的指示吗?”

  看来,那些铁皮人真的是王国的士兵。

  爸爸点了点头说道:“听说,不久之后,那些从大海的另一边过来的野蛮人就要杀过来了。这座村子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我听说过那些野蛮人。据说他们是地狱的使者,从深海里爬行而出。他们高大、威猛而且凶残好战,已经有好几个村庄被他们摧毁。

  这么恐怖的恶魔,马上就要袭击我们的村子吗?我们这些凡人,真的能打得过他们吗?

  “别担心,卡穆。”爸爸察觉到我用力抓紧他的裤子,连忙来安慰我。“我们不会有事的。这次王国的士兵们提前通知了我们,他们也会来支援我们的。不会有问题的,只是最近爸爸和哥哥要忙一点而已。”

  我没有说话,依旧紧紧抓着爸爸的裤子。

  “答应我,卡穆。你就当没有听到这个消息,每天就和平常一样去修道院上课,好吗?”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只要有了和爸爸的约定,就不用担心他离我而去。

  10月4日。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写日记了,因为我没有那个心思。

  爸爸和哥哥最近一直都很忙碌,每天都能在天亮之前听到清脆的打铁声。当太阳躲进大山背后的时候,家里的炉火也依旧旺盛。

  我遵守了和爸爸的约定,假装没有听过那个消息。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觉得这是在自欺欺人。村子里的大家很明显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都没有讨论什么。每天的生活也照旧,但是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似乎有一大片乌云笼罩在村子的上空,久久不能消散。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大家和我一样,根本没有心情去庆祝什么。明明这是我的十岁生日……如果没有那些恶魔,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坐上大篷车,去镇子上一探究竟了。

  10月5日。

  今天又有四个铁皮人骑着马来到村子里。算上之前的,现在在村子里已经有十七个铁皮人了。爸爸和哥哥,还有村里的其他铁匠们都在没日没夜地打造着长剑和盔甲。村里的一些强壮的大人们也被集结在一起,似乎要和铁皮人一起战斗。

  但是今天这四个铁皮人好像带来了不好的消息。他们在村长的家里商讨事情,而我正好路过这里,偷偷躲在房子外面透过窗户偷听。其他的内容我不太记得了,只有一句话我记得非常清楚:

  “那群野蛮人的数量很多,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你们得把那些青年人也给召集在一起。”

  我越来越害怕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恶魔?为什么要召集青年人?这是不是意味着,哥哥他也要穿上盔甲,拿起长剑?

  10月6日。

  我的担心是对的。和哥哥同龄的孩子们都被铁皮人带走了。哥哥还有其他铁匠的儿子们,因为要帮助打造装备,所以暂时留在了家里。可是按照他们的说法,一旦那群恶魔袭来,哥哥也要披挂上阵。

  我从哥哥那里得知,这些恶魔并不只想把我们的村子毁掉,他们想要沿着河岸一路而上,摧毁附近的所有村庄。怎么会有这种人!

  哥哥一直在安慰我,妈妈也是。他们一直告诉我不会有事的,可是我不觉得这会让我安心,反而让我觉得不安。

  黄昏时分,这份不安应验了。

  修道院的钟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来自天堂的呼唤,而是来自地狱的丧钟。

  那群恶魔来了!

  10月8日。

  恶魔们包围我们的村子已经两天了,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在村子附近安营扎寨,似乎在等着什么。

  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村子根本抵挡不住。我们没有坚固的石墙,没有高大的城门,更没有宽大的护城河或者险峻的山崖。这里只是一座靠在河岸边上的小村子,他们为什么要等待?

  这两天我根本睡不着。爸爸和哥哥依然守着炉火。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睡眠,每天都和火炉打交道,铁水和汗水就是他们的伙伴。

  我能听见,那些恶魔们的船靠岸的声音。他们的船很奇特,是那种非常狭长的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船只,也许这就是他们能够在地狱的岩浆里航行的原因?

  我能听见他们下船,双脚接触到水面发出的声音,我仿佛能够根据这个声音想象出那不断扩散的涟漪。

  我很讨厌这样。在自己清楚敌人位置的情况下,在明白自己无力反抗的情况下,他们仍然按兵不动。就像是一群牧羊人在审视自己的羊圈一样。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我们就是被圈在羊圈里的羔羊。

  10月14日。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日记,太好了,它没有被火烧掉。

  妈妈,你还好吗?我现在很好,越来越多的士兵赶了过来,给予我们帮助。现在我不会叫他们铁皮人了,他们是好人。

  对了,还有另外一群人。他们的长相和那些恶魔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他们是好人,他们击败了那群恶魔。他们披着披风,身上的衣服是蓝色的,和那些恶魔的红色完全不一样。

  我想记录之前发生的一切,我不想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即使这样会让我很痛苦,但是我也要这么做。妈妈,请给我勇气。

  四天前的黄昏,那群恶魔发起了攻击。他们等不下去了,或者是他们等到了。总之,他们吹响了撒旦的号角,然后一拥而上。他们踹开了村子的大门,拿起火把,点燃了我们的屋子。士兵们和武装起来的大叔还有大哥哥们和他们厮杀在一起,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忘记。他们使用的武器是斧子,就是平时我们用来砍柴的东西。他们有的双持斧子,或者一手拿着斧子、一手拿着盾牌。他们就像是刀枪不入一样横行霸道,一条条生命在他们的武器下消散。他们冲进屋子里,似乎要把整个村子掀个底朝天。但是他们最终的目标,是我们躲藏着的这座修道院。

  修道院的大门很坚固,窗户也用木板一次次钉了上去。大人们甚至把顶上的大钟拆了下来,挡在了门后面。而且,修道院是上帝眷顾的地方。所以,那些恶魔进不来。

  可是,这让他们转变了思路。他们不进来,他们只需要把这里毁掉就好了。

  修道院的外墙有一处因为一些原因脱落了,没有石墙的保护,露出了里面的木制骨架。他们就用火焰点燃了那里,然后在外面等着我们被烧死。是的,既然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不断涌入的黑烟让我失去了对方向和时间的判断。我听到了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而来的就是坠落的石砖和燃烧的火焰。

  修道院里一片混乱,我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是感到有人推了我一把,然后是有什么人握住了我的双腕。

  我慢慢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却不敢接受眼前的现实。

  妈妈被压在一块巨大的石砖底下动弹不得,红色的液体从她的身下流出。我呼喊着她,她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呢喃自语。

  我用尽全力去听,在她离开我之前,终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活下去……”

  我被那些恶魔抓住了,被他们拖到了村子中央的那片空地上。我看到了活下来的人们,还有我的爸爸和哥哥。太好了,他们没事。但这句话真的应该是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吗?周围全是焦黑的废墟,只剩下几座房屋依旧倔强地站立在原地。

  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大概那就是来自地狱的回声。我只知道我们要被杀了,他们绝对不会留下活口的。

  我准备闭上眼睛,接受这一切。对不起,妈妈,我没有完成你对我的嘱托。

  但是在我闭上双眼之前,我看到了一道黑影穿梭在废墟之间。他的身手十分敏捷而且寂静,没有人注意到他。我只是一个偶然。

  他一跃而下,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天空。他的左手臂刺穿了站在我面前的恶魔,然后迅速转向他的第二个目标,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村子的另一边,一群高大强壮的人冲了进来。他们的武器和这些恶魔很像,他们用恶魔的武器杀死了恶魔。

  我看到他们的脸,看到他们的身材,他们也是恶魔。

  但是他们救下了我们。

  之前那道黑影走到我的面前,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左臂上绑着一柄剑。

  他替我解开了绳子,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把自己的长相隐藏在那顶兜帽的阴影之下。就像之前,他隐藏在废墟的黑暗之中一样。

  10月16日。

  他们就要离开了,那群善良的恶魔还有士兵们都要离开了。我也和爸爸还有哥哥一起,坐上了大篷车。但是这次我们不会去镇上了,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又看到了之前救下我的人。这次他没有戴着兜帽,但是我依旧没办法看见他的长相。他离我很远,而且经常背着我的方向。

  但是他似乎能和那些士兵们交流,他和国王应该是朋友?那这么说,他们不是恶魔,恶魔是不会和国王做朋友的。

  篷车开动了,我们就要离开这片土地了。妈妈,请替我们守护这里,好吗?

  我们要从那个人身边经过。即使这样,我还是不知道他的样貌。但是终于我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可惜的是,当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正在和自己的同伴,用我不知道的语言交流。

  一个军官上去问话,似乎是在问什么人的名字。但是这个时候篷车已经走远,声音又一次模糊起来。

  我隐约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我听见了可能是名字的单词。

  “无骨者伊瓦尔,”还有……

  “狼吻者艾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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