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盖尔蒙德与父母一起待了几天,在此期间,他对他们在约克的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在各个方面,约尔都代行领主的职责,管理这里原先的住民。他与商人进行贸易谈判,负责监督城镇里有关银器、食物和麦芽酒的供应事务,他还担任法律讲述官,处理那些不需里西耶参与的琐屑纠纷和犯罪。卢芙文娜处理着类似的事情,但她似乎也会出城办事,有时还会去帮艾沃尔的忙。
就盖尔蒙德而言,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父亲一起工作,承担以前只会属于哈蒙德的责任。在行事的过程中,他开始更多地了解到位高权重的人所承受的重担;他也更明白了为什么像哈夫丹和乌巴这样的战士,更愿意把与此类似的日常政务交给他们手下的其他人去干。
古思伦和哈夫丹兵分两路的消息,很快就从雷文斯索普传到了约克,而且据说哈夫丹很快就会回到诺森布里亚。盖尔蒙德得到消息以后,终于把法斯蒂之死告诉了父母,也把因为这件事情和哈夫丹、乌巴结下血仇的结果告诉了父母。虽然盖尔蒙德很快就会离开,但他担心哈夫丹回来后会对他们做些什么,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
“哈夫丹不会背叛我们的。”当他们一起吃晚饭时,他父亲说,“如果不是我们,就不会有现在他能够放心回来的约克。”
“应该说,如果没有艾沃尔的话。”卢芙文娜从一条面包上撕下一块时,朝约尔扬了扬眉毛。
“艾沃尔为约克做了什么?”盖尔蒙德问道。
他母亲把撕下来的面包递给他,自己又撕了一块。“她来这里暗杀隐藏在我们中间的一个教团的成员。这些人有的甚至是里西耶信任的顾问,但他们暗地里却在推进各自的计划,打算从内部摧毁约克。”
“什么样的教团?”盖尔蒙德问道。
“这一点我们仍然没有头绪。”她把面包浸入碗里的大麦牛肉粥中,“我们只知道他们很强大,势力范围也很广,诞生自遥远的埃及,在很久以前就出现了。”
“天哪。”她的话让盖尔蒙德想起了韦兰所描述的,在深海之中的远古大陆,“是你阻止了他们?”
“是艾沃尔阻止了他们。”约尔说,对着卢芙文娜微微点头,“我们只是尽我们所能帮助她。”
“我们欠她一个人情。”卢芙文娜说,“哈夫丹也是,他也欠我们一个人情。我们对诺森布里亚尽心尽力的付出足以让血仇,或者他可能提出的任何偿命金一笔勾销。”
“但这未必能满足乌巴。”约尔说,“要小心他。”
“我会的。”
“哈夫丹已经打了好几年的仗了,”他父亲接着说,“他属下的领主和他的战士们都已经疲惫不堪。当他们回来以后,领主和战士们肯定会期待得到丰厚的奖赏,哈夫丹会将土地赏赐给他们当中最杰出的战士。”
“那你呢?”盖尔蒙德问道。
约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卢芙文娜。“我们将再度拥有大殿。”
盖尔蒙德低头看着他的粥。“和平与土地。”他说,然后咬了一口面包。
他的母亲向他靠了靠。“你在这里会拥有一席之地,如果你选择留下来的话。”
盖尔蒙德知道这是真的,他的一部分心思希望自己能和他们一起留在诺森布里亚。哈蒙德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他们可以一起为他们的家庭、他们的孩子,还有他们孩子的孩子建立起一份永世长存的遗产。但他内心深处知道他不能留下来——或者说他不会选择留下来。
“我向古思伦发过誓,”他说,“我向我的战士们发过誓,他们也向我发过誓。他们已经到雷普顿去找古思伦了,他们会在那里等我。而且我对自己承诺过,我要拿下韦塞克斯。”
他的母亲一言不发,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但同时显得很失望。
“为了荣耀和命运,你必须对你想要做的事义无反顾。”他父亲说,“我估计你打算即刻启程吧?”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就会离开。”
约尔喝了一口麦芽酒。“你还能……不走吗?”
“我想在我走之前,你可能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离开你——”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的母亲说道,“不要为我们耽误时间。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盖尔蒙德向他们两人低头致谢,吃完饭后,约尔和卢芙文娜帮他打包路上要吃的食物,还有其他一切需要的东西。晚上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聊天、喝酒、玩板棋。当他们终于回到各自的床上时,盖尔蒙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想到即将回到古思伦和战友身边,他就辗转反侧。直到深夜他才睡着了,然后很快天就亮了。
与上一次盖尔蒙德像盗贼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父母时不同,他和父母一起吃了一顿早饭,之后他们给了他一个惊喜——一匹战马。这是一匹撒克逊种马,它有着闪亮的栗色毛皮,稻草色的鬃毛,眉心有一抹白色。
“它叫恩巴尔,”约尔说,“来自皮克特人。”
“它美极了。”盖尔蒙德看了看这匹马,注意到它健壮的外形所蕴含的力量。然后盖尔蒙德让恩巴尔闻了闻他的味道,他抚摸着骏马突出的吻部和鬃毛,感受到了它坚强的意志和桀骜不驯的性情。“它战斗过吗?”
“当然。”约尔说。
“愿它能好好服侍你。”卢芙文娜说。
盖尔蒙德感谢他们俩送给他如此贵重的礼物,然后他们一起带着恩巴尔穿过约克的街道,来到了城门。盖尔蒙德和他们拥抱,轻声说着道别的话,接着骑上了他的新马,朝着西南方向的罗马大道出发了。
在旅途中,他和恩巴尔逐渐了解彼此。随着旅程的继续,这匹骏马变得越来越亲近盖尔蒙德,而盖尔蒙德也逐渐掌握了驾驭它的诀窍。他们每天前进大约二十英里,先是沿着罗马大道,接着沿着特伦特河向雷普顿进发。恩巴尔自己背着饲料,盖尔蒙德每天都保证给它充足的时间进食。在他们行进的第五天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片广阔的新坟场,上面还没有长出草来。
落日的余晖将笼罩那片土地的烟尘和迷雾照得发亮,对着数十座坟堆投下阴影。坟墓在地面上隆起,或高或矮。从留下的祭品可以看出,这些小丘是丹族人为了纪念他们死去的战士而垒起来的。他知道有些会装着胜利者的骨灰,但有些则是空无一物。他们所纪念的战士已经被留在了战场上,要么是作为血天鹅的食物,要么是在火堆上被焚烧殆尽。
盖尔蒙德想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一个坟墓属于阿斯莱夫。
这里的空气让人感到不安,仿佛死人还没有安息,就连恩巴尔也翻了个白眼,似乎急于继续前进。在离开之前,他将酒囊中最后的麦芽酒倒在地上,向现在在英灵殿中喝蜜酒的人致敬。
盖尔蒙德在那块高地上往下看去,顺着河谷望见了西方远处的一个镇子,他顺着山坡向那里走去。他在山上没有看到那里有军队扎营,但随着逐渐靠近他知道那个地方就是雷普顿。镇上的神殿被好好利用了起来,它矗立在新造的木墙中,成为一扇坚固的大门。而这面墙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到河岸,使之成为一个滴水不漏的防御据点。当盖尔蒙德靠近防御物时,他发现里面还留有一些丹族人,他从他们那里得知,古思伦国王已经率军向东南方向行进,去往一个叫剑桥的地方。
当晚他在那里住了下来,用银钱为自己和马儿买了食物,然后再次出发了。按照丹族人给的指示,他在一条被称为韦塞林伽的罗马大道向南走了一天。在另外两天的骑行中,盖尔蒙德经过了一些正在冒烟的废墟,那些废墟本来是撒克逊人的农场和城镇。最后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从韦塞林伽转向一条通往东方的老路。
接下来的三天里,盖尔蒙德都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赶路,这比在平整的罗马大道行进慢了很多,每天只能走十到十五英里。晚上停下来睡觉时,盖尔蒙德放着恩巴尔吃草。在第四天,他终于来到了剑桥的外墙。
在防线内,一片广阔且人潮涌动的丹族人营地覆盖着这个地方,而剑河河畔的一座罗马废墟则围出了这片营地的市集。虽然没有伦敦那样繁忙的贸易,但盖尔蒙德在镇上的市场同样看到了许多来自遥远国度的商品。镇上的铁匠和其他手艺人似乎并不缺乏工作。当他沿着大路或窄道前进时,锻造、鞣制、燃烧和烹饪的刺鼻气味包围着他,其中还混杂着人类和牲畜的排泄物的气味。
他骑着马寻找古思伦和他的军队,最终他在营地的北面找到了他们。海拉海德军的战士们充满喜悦地迎接他的归来,同时也仍然在为阿斯莱夫感到悲伤。这位年轻的战士在盖尔蒙德离开伦敦的次日就死了,他再也没有从睡眠中醒来,但索格里姆一直陪伴他走到最后。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向阿斯莱夫献酒。当盖尔蒙德回来的消息传开后,古思伦召见了他,施泰因诺尔弗与他一起走在觐见国王的路上。
“约尔和卢芙文娜还好吗?”年长的战士问道。
“他们很好,”盖尔蒙德说,“但他们失去了很多。”然后他把父亲告诉他的,关于阿瓦斯尼斯和松恩的哈拉尔德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施泰因诺尔弗,这些似乎都没有让他感到惊讶。
“王冠可以成为金色的枷锁。”他说道,“也许有些时候,摆脱它们才是更好的选择。你和你的父母和好了吗?”
“至少不再与他们剑拔弩张了。”盖尔蒙德说。
老战士点了点头。“这倒是件好事。”
当他们到达古思伦用来当作大殿的撒克逊建筑时,施泰因诺尔弗在外面等待,盖尔蒙德走了进去,在那里他发现国王发生了一些变化。古思伦的头发多了些灰白,似乎有一种疲倦开始逐渐侵蚀着他,把他搞得尽显狼狈,脾气也变差了。他请盖尔蒙德坐下,然后把酒倒进一个银杯里,这让盖尔蒙德想起了他在托斯雷德修道院的神殿里看到的杯子。撒克逊人的酒有股皮革和金属的味道,虽然它确实品质上乘,但盖尔蒙德更喜欢德雷凡修士或者雷文斯索普的特克拉酿造的麦芽酒。
“我很高兴见到你,海拉海德。”国王用角杯给自己倒酒,坐在披着狼皮的王座上,狼首死气沉沉地垫在扶手上。“当你离开伦敦的时候,我担心你再也不回来了。”
“有几次我也同样感到担心,哈夫丹派了一支小队追杀我们。”
国王的手肘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拨弄着狼双耳之间的毛发。“那支小队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都死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古思伦听起来很惊讶,但也很高兴,“你的名声越来越大了。”
那一刻,盖尔蒙德在意的不是名声,甚至也不是国王的认可,而是偿命金的真相。“我在对决中杀死了他们的首领,”他继续说道,“在艾沃尔·瓦林多蒂尔的见证下。那个首领名叫克罗克。”
国王的手不动了。“我知道这个名字,你和他谈过话?”
“是的,在我们战斗之前,他告诉艾沃尔,哈夫丹已经提出了偿命金,十八镑银钱。”
古思伦用拇指抚摸着狼的耳朵。“那不是真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国王把手举了起来。“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哈夫丹要求了十八镑。”
盖尔蒙德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那为什么——”
“哈夫丹要求什么并不重要。只有阿尔庭议会能确定偿命金。”
盖尔蒙德这才知道,古思伦在伦敦时对他撒了谎,或者至少隐瞒了真相。他喝了一杯酒,以抑制住他对国王不断增加的愤怒。“不管有没有议会,”他说,“如果我知道,我就会付——”
“不,我不能允许。十八镑?”古思伦向前倾了倾身子,他的声音因恼怒而提高,“你杀的那个男孩,乌巴的亲戚?他不是首领,甚至也不是有土地的自由民!他不值半点银钱。哈夫丹想惩罚你——我最狡猾的战士,并在惩罚的同时让自己变得更富裕。”
这并没有回答盖尔蒙德的愤怒和困惑,他仍然怀疑古思伦是否把真相全盘托出了,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件事上向国王施压,所以他转向了一个更重要的目标。“我们什么时候向韦塞克斯进军?”他问道。
“韦塞克斯。”古思伦叹了口气,往后陷入了狼皮座位中。
“是的,韦塞克斯。我们什么时候行军?”
“快了。”
“你还在等什么?”
国王喝下几大口角杯里的酒,然后一跃而起,突如其来的气势差点让盖尔蒙德退缩。古思伦走到桌边,又给自己倒了更多的酒。
“伊瓦尔死了。”他说。
对盖尔蒙德来说,对他与乌巴之间的血仇来说,这意味着需要担心的拉格纳之子少了一个。“这对韦塞克斯意味着什么?”他问。
“对韦塞克斯来说没什么。”国王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这里让盖尔蒙德想起了撒克逊人的大殿,而不是丹族人的大殿,这里有雕刻、挂件、餐具和长椅。“这意味着在东盎格利亚和麦西亚有很多土地需要统治。我认为那片土地有一部分应该属于你。”
盖尔蒙德把他的酒杯推到一边。“你在说什么?”
“现在哈夫丹和乌巴是仅剩的两个拉格纳之子。”古思伦把角杯向后仰,用手背擦了擦嘴,“当哈夫丹得知伊瓦尔的死讯后,他似乎失去了激情。他带着他的战士们回到诺森布里亚,想在死前享受他的财富。韦塞克斯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打仗的日子已经到头了,只剩下乌巴了。”他环顾大殿,“我已经通过血腥的战斗赢得了财富和土地,我已当上了国王,我已获得了荣耀。所以,我问自己,如果我注定要死去,那么死在这里有什么可耻的呢?”
“有什么可耻的——”盖尔蒙德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因愤怒而提高,“你现在是打算满足于统治这里,而放过韦塞克斯?”
国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使编织在胡须上的银珠叮当作响,似乎想要在回答盖尔蒙德的问题之前先思考一下自己的答案。“不,当然不是。韦塞克斯一定会沦陷的。”
盖尔蒙德只能希望古思伦说的是真心话。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国王分别向南边和西边派出侦察兵进入韦塞克斯,当他们带着敌人的情报回来后,古思伦和他的领主们开始计划发起最后的进攻。缺少了哈夫丹的军队,意味着他们更需要谋略和谨慎,这是打赢与阿尔弗雷德的战争的必要条件。一些来自北方的战士响应了战斗的号召,包括艾沃尔和她的盟友,但他们的数量仍不足以确保拿下韦塞克斯。
丹族人从诺森布里亚或其他遥远的地方来这里最便捷的方式是走海路,古思伦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的港口,让他们的长船登陆。他选择了威尔特郡南岸的韦勒姆镇,这将使丹族人在韦塞克斯有一个稳固的立足点,并能与阿尔弗雷德所坐镇的温彻斯特之间留出足以发动奇袭的距离。在韦勒姆以西约六十英里、靠近德文郡海岸的埃克斯河边有一个罗马废墟,可以作为第二个据点备用。当国王再次召见他到大殿参与私人会议时,盖尔蒙德已经掌握这一讯息。
“我将派一些战士从海上出发。”古思伦说道,他们一起坐在桌前。这次古思伦用银杯喝着果酒,而盖尔蒙德则用角杯喝着麦芽酒。“但我会带领主力从陆上行军到韦勒姆。”
“那要花多少时间?”盖尔蒙德问道。
“最少四天,可能五天。如果遇到坏天气,耗时会更长。”
“阿尔弗雷德肯定会做防备的。”
“他已经防备好了。我的侦察兵告诉我,他让威尔特郡和伯克郡的军队归由他直接指挥,他监视着泰晤士河和伊克尼尔德路。他预计我们会从那里进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夜间行军,沿着俄宁加街向南前往伦敦,然后向西穿过罗马大道到卡勒瓦的废墟,你可能还记得我们向贝德温行军时的情景。从那里,我们再向韦勒姆进发。”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如果阿尔弗雷德知道了你的计划——”
“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必须躲过撒克逊军队而不被发现。这就是我召见你的原因。”古思伦给自己斟了更多的酒,“我需要骗韦塞克斯将战力更多分配到北方,远离我们要潜行的路,我要你去引诱他们。”
“怎么引诱?”
“泰晤士河标志着麦西亚和韦塞克斯的边界,我要你带着海拉海德军过河,然后向南进入阿尔弗雷德的王国,劫掠那里的城镇和村庄。”
盖尔蒙德喝了一口麦芽酒。“那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一定要快,一定要在五天内重创他们,而且必须让阿尔弗雷德相信你们不仅仅是一支小队。”
“我们小队的数量比起阿尔弗雷德的军队,简直是不自量力,如果他抓住我们——”
“他不会抓住你的。”国王伸手抓住了盖尔蒙德的肩膀,“你一定不能让他抓到你。我会如此命令你,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你具备这项任务所必需的机智。”
盖尔蒙德打住了话头,考虑着古思伦对他的命令。遵照国王的命令,就意味着要让海拉海德军深入敌营,没有盟友,也无路可退——如此一来,盖尔蒙德认为与其躲避撒克逊人,不如趁机将阿尔弗雷德的全部怒火和注意力吸引到自己和他的战士身上。死亡似乎是注定的,他知道除了命运,任何的智谋也已无法影响这个任务的结局,尽管迅速行动确实会帮助他们。
“我的每位战士都必须配有一匹马,”盖尔蒙德说,“他们中的一些人将需要新的武器和盔甲。”
国王点了点头。“你会得到任何你需要的东西。”
“而且你要赏赐每一位回来的战士十镑银钱。”
古思伦睁大了眼睛。“什么?你——”
“也就是说,在已经欠他们的银钱基础上再加十镑。”
国王不以为然地笑了。“这是我本要付的银钱的好几倍——”
“他们将面临百倍的危险,而他们却把韦塞克斯给了你。每一个归来的战士都应该有足够的财富来购买土地和牲畜,如果他们希望的话。”国王还没来得及争辩,盖尔蒙德接着说,“这不是贪婪,我的国王,我们不可能还有时间去劫掠财富。如果您需要我的战士去完成这个任务,那么就必须给他们一个赴汤蹈火的理由。这样,摆在你面前的问题,就是你肯付出多少代价。”
国王低头不语,盖尔蒙德喝了一口麦芽酒,静候着。
“那你呢?”古思伦终于问道,“你自己想要什么?”
“在韦塞克斯当个领主。”盖尔蒙德说。
过了一会儿,国王点了点头。“快让他们准备好,回来的人每人给十镑银钱。”
盖尔蒙德欠了欠身,离开了国王的大殿。当他回到海拉海德军战士们身边时,他选择先告诉他们关于银钱的事,这件事像刚从锅里拿出来的烫石子,搅动着他们,让他们沸腾了起来。
“奥丁之眼啊!十镑?”拉夫转向其他脸色煞白的同伴,“一名战士可以就此不再掠夺,用这笔钱安定下来。”
“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维特问道,“我怀疑国王不是单纯的慷慨。”
盖尔蒙德吸了口气,向他们解释了古思伦安排给他们的任务。战士们冷静下来,沉默不语,伫立在原地。
“现在我明白了。”毕尔娜说,“古思伦并不打算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回来。”
“国王的计划并不重要。”盖尔蒙德说,“如果我们命中注定要回来,我们就会回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回来。”
“那就让我们清空那个浑蛋的宝库吧。”施泰因诺尔弗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快了。”盖尔蒙德看了看战士们的脸。他的队伍里仍有四十二人,但许多人都需要装备。“磨砺你们的剑,穿上新盔甲,拿上新盾牌。国王的铁匠会提供你们需要的东西。休息好,整装待发,因为我们一旦出发,不拿下韦塞克斯就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