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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船只在冰冷的雨水中逆流而上,从南边驶向约克,在那里福斯河与更宽阔的乌斯河交汇。乌云低垂到地面,几乎变成了一团雾,笼罩了小镇的大半部分,这股阴暗的氛围映衬了盖尔蒙德忧郁的心情。

  他把他的战士们留在了雷文斯索普,因为他认为他必须独自完成这段旅程,这一次甚至连施泰因诺尔弗也认同他的想法。盖尔蒙德不知道自己会对父母或他的兄弟说些什么,因为他的内心正在羞愧与愤怒之间摇摆不停。他之前怀着骄傲与怒火离开了他的家族,去迎接他的命运,现在他没有土地、没有财富,只带着他的名声回到他们身边,而他的名声正面临杀害一位丹族国王族亲的指控。但他也感到十分愤怒,因为他的父亲曾经声明不会让阿瓦斯尼斯的任何一位战士跟盖尔蒙德离开,但是如今他却不战而降,自己来到了英格兰。

  在两河交汇处,船只顺着乌斯河向西航行,而福斯河则向东边流去。约克在两条水道之间的楔形土地上拔地而起,城镇的防御工事与雷丁格姆相同,但一部分建筑跨过河流建在了西岸。盖尔蒙德注意到约克的城墙和伦敦的城墙一样,都是罗马人修建的,而丹族人还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加固了城墙,使约克成为盖尔蒙德在英格兰见过的所有据点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船很快就到了镇里一座石桥附近的码头,盖尔蒙德发现一个浑身湿透,并且闷闷不乐的丹族人正在那里监督货物的装卸。他的名字叫法拉维德,他告诉盖尔蒙德可以在城镇北面靠近罗马内墙的丘陵顶部的房子里找到约尔和卢芙文娜。

  盖尔蒙德向他道了谢,然后穿过镇子朝北走去。他戴上了斗篷的兜帽,既是为了保持干燥,也是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因为如果关于他的流言传到了伦敦,那也可能已经传到了约克。道路上有着成排的木板,当盖尔蒙德的靴子踩上去时木板会向下弯曲。雨水在木板下形成的沟渠中流动着,是这些木板让这条街道仍然可以畅通无阻。在没有木板的地方,地面是一片泥沼,散发着牲畜和丹族人的排泄物的味道。盖尔蒙德穿过了一个大市场,因为恶劣的天气,市场里一个商人都没有。盖尔蒙德继续沿着狭窄的小路前进,慢步行走在鳞次栉比的房屋和罗马人的废墟之间,向云雾缭绕的丘陵顶部走去。

  当盖尔蒙德到达城镇上方的古城墙时,一座由黑木搭建的房子在雾和雨中出现在他眼前。它陡峭的屋顶从离地不远的高度向上升起,尖顶上有着龙首,罗马柱子环绕在房子周围,就像石林的枯树干。这不是一座简陋的小屋,但比起国王的大殿或是领主的长屋来说,依然显得很卑微,盖尔蒙德想知道,他的父母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交出阿瓦斯尼斯的王权和富饶的土地,换来这样一个地方?房前大门上还有一层矮些的屋顶,他战战兢兢地朝门口走去,停顿了一下,最后摇摇头,敲门的同时打了一声招呼。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他的母亲站在他面前。

  盖尔蒙德的母亲瞬间认出了他,睁大了眼睛。“盖尔蒙德!”她哭着抱住他,靠在盖尔蒙德的胸膛上重复说了好几次他的名字,流着泪用力地捏着他。“这会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我,母亲。”盖尔蒙德看着她,感受到她的拥抱,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上涌,“我在这里。”

  卢芙文娜仰头望着他,喜极而泣,然后摇了摇头。“约尔!”她喊道,“我们的儿子回到我们身边了!”然后她握住他的手,“来,进来吧!”

  她拉着盖尔蒙德走进屋里,盖尔蒙德在经过寒冷潮湿的长途跋涉,又刚刚淋雨穿过了约克后,一进屋顿时觉得屋里温暖又干燥。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壁炉里燃烧着平静、安稳的火苗。盖尔蒙德听到上面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父亲从上层狭窄的木制楼梯上走下来,比盖尔蒙德记忆中还要瘦弱。

  “这是真的吗?”约尔说,然后他冲向盖尔蒙德,像他母亲那样拥抱他,“我们担心我们已经失去了你,孩子。”

  “别来无恙,父亲。”盖尔蒙德说。

  “诸神在上,”约尔后退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谢天谢地。”

  “很高兴见到你们。”盖尔蒙德躬了躬身,在看到他们洋溢出的喜悦之情后,他先前的愤怒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出乎自己意料的幸福感。“哈蒙德呢?”

  “他出海航行了,”约尔说,“他和别人做买卖,结成联盟。他说他想自立门户。”

  虽然盖尔蒙德对不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兄弟感到有些遗憾,但当他知道哈蒙德已经出发去寻找自己的谋生之道,而不是接受在约克的生活时,他感到很高兴。他希望于尔萨说的是实话,他们作为兄弟,互相连接的命运有一天会让他们重归于好。

  “我希望他一切安好。”盖尔蒙德说,“我会向拉恩献上供品,让他在海上平安无事;向尼奥尔德献上供品,保佑他好运和富裕。”

  “让我把你的斗篷挂起来烘干。”他母亲说。盖尔蒙德脱下斗篷后,她把斗篷抖了抖,放在靠近壁炉的一张长椅上,然后她让盖尔蒙德走向附近的一张桌子。“坐吧。”

  盖尔蒙德被她领到一张椅子上,然后他看着她把奶酪、面包、熏鱼和一罐麦芽酒摆在他面前。他觉得母亲看起来更老了,黑发中的银丝更多了,眼睛周围的皱纹也比上次见到她时多了许多。她缓缓坐到他右边的椅子上,然后他父亲坐到他左边的座位上。约尔也显得老多了,眼神变得更黯淡,下巴和肩膀下垂得更加明显了。一会儿过去,没有一个人动手吃东西。

  “那是一道疤痕吗?”他的母亲突然靠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太阳穴。盖尔蒙德笑着把头凑近,然后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地把他的头发拨到一边,以便更好地看清他的伤。

  “一个撒克逊战士在一个叫加林斯的地方给我的。”他说,“就在他让我去泰晤士河游泳之前。”

  “这是一个不祥的伤口。”卢芙文娜的动作变得有些粗暴,“而且处理伤口的人本可以把这个伤口处理得更好。”她收回手,皱起眉头。

  “我相信你会做得更好。”盖尔蒙德说,“但我已经痊愈了,母亲,你不必担心。”

  她伸手拿起陶罐,依然皱着眉头,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麦芽酒。

  “你之前在韦塞克斯?”他父亲问。

  “是的。”盖尔蒙德拿起了一杯麦芽酒。

  “和哈夫丹、古思伦在一起?”他父亲问。

  盖尔蒙德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那里有很多土地,饶沃的土地。”

  他母亲把一个杯子推给他的父亲。“这里也有富饶的土地。”她说。

  “我不怀疑,”盖尔蒙德说,“但韦塞克斯很快就会落入古思伦手中。他杀死埃塞尔雷德时,我就在他身边。现在他成了国王,他说要封我为领主,给我土地。”

  “那看来你跟他走是对的。”约尔说。他的声音带着苦涩,也带着愤怒,但不清楚他在生什么气,也不清楚他在生谁的气。盖尔蒙德的母亲在桌子对面看着她的丈夫,眉毛挑起,面露忧色,她似乎想引起约尔的注意,但约尔却一直盯着他的麦芽酒。

  “但韦塞克斯还没有沦陷。”盖尔蒙德说,“埃塞尔雷德的弟弟阿尔弗雷德,现在是国王,他是个狡猾的人。”

  “狡猾往往能赢得胜利。”他父亲头也不抬地说道,“比起力量,比起荣耀,狡猾才能守住阵地,成为王者。”

  屋子里逐渐变得不再温暖,因为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滴打在屋顶上的声音也更响了。一股潮湿的寒意笼罩在盖尔蒙德的肩膀上,这股寒意主要是因为他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但也是因为餐桌上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闷。一个陌生人听了可能会认为约尔刚刚预言了阿尔弗雷德最后会战胜丹族人,但盖尔蒙德希望他的父亲不是这个意思。

  “我刚从雷文斯索普过来。”他说,“艾沃尔向你们俩致以友谊和崇高的敬意。”

  “我们很幸运,能和艾沃尔结盟。”卢芙文娜说道,“她给予了我们和约克的人民很大的帮助。”

  “她做了什么?”

  她摇摇头,避开了盖尔蒙德的问题。“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很高兴你拜访了她的居民地,我听说雷文斯索普是个——”

  “我必须走了。”他的父亲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他撞倒了,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约尔的脸变得通红,然后他弯腰把椅子扶了起来,推进了桌子里。“有些议会的事情我必须去处理,”他说,“但我将在天黑前回来。”然后他把手放在盖尔蒙德的肩膀上,“我很高兴你能回到我们身边,儿子。”

  “我在这里感觉很好。”盖尔蒙德回答。

  就这样,他的父亲从屋子里走了出去。他走后,盖尔蒙德的母亲瘫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吃东西吧,盖尔蒙德。”她说。

  盖尔蒙德听话地吃了起来,他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不语。他的母亲喝着麦芽酒,他嚼着他的食物,屋子里只能听到外面的雨声。与陌生人之间无话可说的沉默不同,此时此刻餐桌上的沉默承载着太多未能问出口的事情的压力,就像夏天的洪水被正在消融的冰川勉强阻挡着。盖尔蒙德觉得最好不要去说出那些话搅动此刻的沉默。

  “父亲去参加什么会议?”他问道。

  “里西耶国王的会议。”她说。

  “里西耶?”

  “诺森布里亚的国王。”

  “但我以为是哈夫丹统治着诺森布里亚。”

  “他是通过里西耶来统治。”她用指尖缓缓地转动着桌上的麦芽酒杯,“丹族人已经了解到,要想和平地统治撒克逊人,有一位撒克逊国王在位是有帮助的,只要这位国王明白谁是真正的统治者。在里西耶之前,有一个叫爱格伯特的人是国王,但他变得固执己见。约尔是议会的一员,议会的目的是确保里西耶按照哈夫丹和丹族人的要求行事。”

  “所以我的父亲在侍奉一个撒克逊国王?”

  “是的,我想他是的。”

  “他会考虑离开约克吗?”盖尔蒙德问道,“你会吗?”

  “我们要去哪里?”

  “韦塞克斯。”盖尔蒙德说,“如果父亲为古思伦而战,我们——”

  “为了古思伦?”卢芙文娜坐直了身子,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盖尔蒙德在阿瓦斯尼斯所见到的熟悉的怒火。但盖尔蒙德意识到直到那一刻之前,他还没有在自己的母亲眼里看到过这样的怒火。“你要我们为那个夺走我们儿子的丹族人而战?”

  “他没有夺走我,”盖尔蒙德说,“是我选择了去——”

  “你当时完全忘记了你的身份,现在也是。你的父亲是约尔·哈夫森,吕加菲尔克的合法国王,你是他的儿子。”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盖尔蒙德悻悻说道。

  “但你说要为古思伦打下韦塞克斯,这是否意味着你打算回到他身边?”

  “我仍然效忠于他。”盖尔蒙德说,“我有一群效忠于我的战士们,只要古思伦与哈夫丹分道扬镳,我就会回去为他而战。”

  虽然她想知道盖尔蒙德为什么要等到两位丹族的王分开,但她什么也没问。相反,她把她的胳膊像翅膀一样收紧,双手托着下巴和嘴唇,摇了摇头。“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

  “这不是我的家。”他环顾了一下屋子,“约克不是我的家。”

  “也许它可以成为——”

  “不行。”

  “但我们在这里,”她说,“这让它可以成为你的家——”

  “不,不会的。事实上,甚至连阿瓦斯尼斯都从来不是我的家,它只是我长大的地方。”

  盖尔蒙德看到母亲的眼里有一汪泪水。“如果不是我们……那么你的家在哪里,盖尔蒙德?”

  “我不知道。”

  “难道是——”她停顿了好一会儿,好像挣扎着要不要说出来,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出来,“她?”

  “谁?”

  她已经开始颤抖。“奥佳儿。”

  盖尔蒙德不记得她最后一次说出这个名字,或者是允许其他人说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他能从母亲的声音中听出痛苦和遗憾,这让他心如芒刺。她现在愿意提到奥佳儿,足以说明她离阿瓦斯尼斯有多远。

  “不是的。”盖尔蒙德说。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盖尔蒙德知道这是母亲希望听到他说的答案,但这不是他这么说的原因。

  “母亲,我离开阿瓦斯尼斯是为了寻求我自己的命运。”他说,“我现在仍然在寻找。”

  她点了点头,用双掌抹了抹脸颊和眼睛。“我不会因此阻拦你。”

  雨声已经小了下来,盖尔蒙德觉得他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约克也许不是我的家,”他说,“但如果要成为你们的家,我想我还需要更多了解这里。或许我现在该出去到处瞧瞧。”

  卢芙文娜又点了点头,离开椅子去取他的斗篷。“你会需要这个,”她说,“约克即使没有下雨也会很冷。”

  粗糙的羊毛依然潮湿,但当他把斗篷围在自己身上时,却感觉到了炉火的温暖。“谢谢你,母亲。”

  “去吧。”她转身离开,忙着清理桌子,“尽量不要惹是生非。”

  盖尔蒙德微笑着离开了屋子,他站在外面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他曾试图回避那些萦绕在心头的难以言说的事情,但其中有几件事情已经不再困扰盖尔蒙德了,现在随着这些事情被倾诉,他觉得自己背负的重担已经减轻了一些。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也许有些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完全说出来了,但他会慢慢接受它们。

  盖尔蒙德从丘陵上可以俯瞰约克的大部分地区,其中许多地方仍然被雾气所笼罩。乌斯河自浓雾中向西流去,在城镇的北面城墙处转而流向南方。南边一座罗马圆形竞技场的断壁残垣高高耸立着,将阴影投射在周围的房屋上;而在另外一处,一座基督教神殿和一座巨大的丹族大殿分别守望着一半的城市,这两座建筑分别坐落在河的两侧。

  盖尔蒙德认为那座大殿是里西耶的,他决定朝那个方向逛逛,他想他可能会在那里遇到他的父亲。他沿着他来时的路往回走,但随着雨势的减弱,他发现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尤其是市集上。在约克,丹族人和撒克逊人似乎是和平共处的,如果这种和平来自诺森布里亚的撒克逊国王,那么盖尔蒙德明白母亲的意思了。

  他穿过一座必经的石桥,然后路过了一座穿着薄长袍的罗马女人苍白破败的雕像,她的容貌因岁月而有些许磨损。当他终于到达里西耶的大殿门口,盖尔蒙德发现这地方和他父亲在阿瓦斯尼斯的大殿一样宏伟,甚至更胜一筹。建筑物周围有一排坚固的木柱墙,战士们在入口处站岗,有撒克逊人也有丹族人。当盖尔蒙德靠近时,他们向他招手询问来意。

  “我是盖尔蒙德·约尔森。”他说,“我听说我父亲在这里。”

  “约尔?”其中一名战士说,“我今天还没有看到过他。”

  “你确定吗?他说他要处理议会的事情。”

  另一名战士摇了摇头。“他今天确实没有来。大殿只有这一个入口,如果他来了我们会看到他的。”

  盖尔蒙德点了点头,旋即困惑和沮丧起来。“谢谢你。”他说,然后转身向桥上走去。

  “你可能在河边找到他,”一名战士说,“就在北面城墙的外面。”他朝盖尔蒙德的右边指了指。“他经常去那里。”

  “再次感谢你。”盖尔蒙德说。

  他沿着战士所指的方向走去,找到了通往河流的道路,然后他沿着河堤和码头向北走,直到到达了罗马城墙。他在那里没有看到大门,但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有一段城墙已经倒塌,虽然对城镇安全的危害微不足道,但宽阔得足以翻越过去。

  盖尔蒙德翻过城墙,越过深沟,发现自己站在城外,面对一片崎岖不平的丘陵和山谷,一条宽阔的河流从北边蜿蜒而下,将其一分为二。出于防御目的,丹族人在森林地带和约克的城墙之间开辟了一块空地,使其变成了开阔的草地,而靠近河流的地方则生长了密密的芦苇。在离盖尔蒙德不远的地方,一个老旧残破的码头仍然紧紧地依附着河岸,他的父亲站在上面,向北方望去,就像罗马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盖尔蒙德叹了口气,穿过草地朝他走去,当他靠近到足以让人听到他的脚步声后,他打了一声招呼,他的父亲转过身来。

  “你说你要商议事情。”盖尔蒙德说道,但他的父亲没有作出回答,直到他们一起上了码头,木头在水流的冲撞和潺潺声中摇摇晃晃,咯吱作响。

  “我正是这样做的。”他父亲说道,又转身面朝上游,“我要和我的内心进行商议。”

  “我可以询问是什么事情吗?”

  “我相信你猜得到。”约尔说道,然后他用鼻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抬起下巴。“这个地方,此时此刻,让我想起了峡湾,我仿佛再次身处吕加菲尔克。”

  盖尔蒙德环顾河流和山丘,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片土地与吕加菲尔克有许多共同点能激起回忆,虽然这里永远无法完全取代北道或者与北道相提并论。“英格兰确实同样有美丽的地方。”盖尔蒙德说道。

  “是的,确实有。”约尔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盖尔蒙德,“你现在可以问我了。”

  “问你什么?”

  “自从你提到艾沃尔后,你一直在想的问题。”

  盖尔蒙德的父亲还是很了解儿子的心思的,而盖尔蒙德知道父亲指的是哪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投降?”盖尔蒙德问道。

  “是的,就是这个问题。”约尔望着南方,朝约克的城墙望去,“这是我经常来这里问自己的问题。”

  “那你知道答案了吗?”

  他父亲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哈拉尔德很狡猾,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狡猾。我与其他的国王、领主们清点了手下的战士,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打败他。但他却出乎我们的意料,破釜沉舟,把他所有的战士和船只都派到哈伏斯峡湾只为了进行一次战役。”他举起手指,指向天空,“一次胜利,这就是哈拉尔德所需要的一切。哈伏斯峡湾之战给了他斯塔万格,给了他博肯峡湾,并且给了他通往卡姆湾的入口。在那之后,他控制了所有的贸易。”

  盖尔蒙德感到十分郁闷。“他切断了你与外部的联系……”

  他父亲点了点头。“北方和东方的几个国王和领主已经效忠于他,许诺给他银钱,想要和他的部族联姻,进行贸易。其他人听闻他的胜利就立刻向他宣誓,希望得到他的青睐。”

  “你当时愿意和他打吗?”

  “一名战士永远信奉至死方休。”

  “但你能打败他吗?”

  约尔转过身去,再次凝视北方,有一段时间他什么也没说。“什么样的国王会不战而降呢?”他终于平静地问道,“一位明理的国王会打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直到最后一位忠诚的战士倒下,还是说他会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而选择放弃王位呢?”

  盖尔蒙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他意识到自己曾两次面临类似的困境,先是在古思伦的船上,然后是在伦敦。这两次他都甘愿为了手下的战士们而牺牲自己的生命和荣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对于父亲的选择批评得太过武断。

  “我想你会回到古思伦身边吧。”约尔斜睨了他一眼,“你母亲会不高兴的。”

  “她知道我还效忠于古思伦。”

  “你是一个有荣耀感的人,你一直都是这样。”

  盖尔蒙德仔细观察着父亲,当父亲站在那个码头上对他失去的土地感到遗憾和渴望夺回的热切时,盖尔蒙德发现自己不再愤怒,至少愤怒已经更多地被理解所缓和。

  “跟我走吧。”

  “哪里?”他父亲转过身来面对他,“去韦塞克斯?”

  “去找古思伦。”盖尔蒙德说道,“和我一起战斗吧,你是约尔·哈夫森,你能做的不仅仅是撒克逊国王的管家。”

  这种想法似乎很吸引盖尔蒙德的父亲,因为他的肩膀抬了一下,他笑着说道:“你母亲不会喜欢的。”

  “她和你我一样是位战士。”盖尔蒙德说。

  约尔笑着说:“这倒是真的。”

  “你是因为被打败而来到约克的。”盖尔蒙德说,“夺下韦塞克斯,然后凯旋,这样你才能拿回属于你的荣耀。”

  几分钟过去了,在这几分钟里,他们似乎都在想象着在战场上一起战斗,肩并肩组成盾墙前进会是什么样子。但随后他父亲的想法似乎随着笑容消失了。

  “能在你身边作战,我感到自豪,我的儿子。但如果由我来选择,我宁愿不再参与任何战争。我曾经想要得到古思伦在阿瓦斯尼斯时所说的土地与和平,而现在我和你的母亲已经得到了这两样东西。”

  “我明白。”盖尔蒙德说,他确实明白了,虽然看到父亲的衰老让他很难过。“你会像曾经那样设法阻止我去吗?”

  “我之前错了。”他父亲说,“即便此事不关乎你和古思伦间的荣耀,我也不会试图阻碍你寻求自己的命运。”

  盖尔蒙德躬了躬身。“谢谢你,父亲。”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再担心你是个鲁莽的傻瓜。”

  盖尔蒙德面露笑意。“我知道。”

  乌云终于开始散去,空气和天穹都被雨水冲洗得光洁如新。他们一起站在码头上,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色。在天色完全变黑之前,他们一起向约克归去,穿过石桥,走向有卢芙文娜等待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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