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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盖尔蒙德艰难地把剑从克罗克的身体中拔了出来,远不如插进去时那么轻松。盖尔蒙德将它认真清洗了一遍,并涂上了一层防止生锈的油。经过这么一番保养后,这把剑又重回最佳状态,施泰因诺尔弗拍了拍盖尔蒙德的背说,他将它保养得很好。

  在离开那个地方之前,他们在灰暗的天空下挖了一条浅浅的沟,将尸体埋了起来,然后艾沃尔一行人顺着河流的流向,向北航行。他们经过拥有田野和牧场的物产丰饶的低地平原,在水势变缓的地方,船员们放下桨,划着船加速前进。

  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艾沃尔和盖尔蒙德站在离海拉海德军们稍远的地方,靠近船尾柱。他们谈论起自从他们俩上一次相遇以来盖尔蒙德所做的事情,特别是杀害法斯蒂以及后续所有事情,从法斯蒂之死到克罗克和他的战士们的死亡。

  “如果哈夫丹提出了偿命金,”她说,“你最好付清,结束这场血仇。”

  “如果他提出了,我会付,但他并没有,古思伦是这么告诉我的。”

  “古思伦是个狡猾的人。”艾沃尔朝盖尔蒙德的战士们看了一眼,“对决结束后我无意中听到了你的战士们的交谈,看来你也以狡猾著称。”

  “我利用手边的每一件武器。”他说,“我发现许多致命的武器并不出自铁匠之手。”

  “我想确实是这样。”

  盖尔蒙德认为艾沃尔看起来比在阿瓦斯尼斯时更强壮,她的行动方式表明她已经历过了许多艰难时刻,就像一把经过多次使用和磨砺的好刀。“我很惊讶在这里遇见你。”他说,“我还以为你在吕加菲尔克呢。”

  艾沃尔的脸色因愤怒而变得阴沉,她望着河流的远方。“我绝不可能向哈拉尔德卑躬屈膝。”

  “松恩的哈拉尔德?”盖尔蒙德知道只有一种情况会让艾沃尔谈论起向某人臣服,“他开战了?”

  艾沃尔重新将目光投向他,皱起眉头问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那个哈拉尔德——”她停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你没有遇到过卢芙文娜和约尔吗?”

  “我怎么会遇见他们?”他问道,害怕自己已经能猜到的答案。

  “他们在约克。”她说,“他们在英格兰。”

  盖尔蒙德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要问:“阿瓦斯尼斯呢?”

  艾沃尔沉默了一会儿,盖尔蒙德听着船桨搅动河水的声音,水花飞溅,四处翻滚。

  “整个北道都落到了哈拉尔德手里。”她终于说道,“大多数国王和领主为了避免与他开战,甘愿接受他的统治。不接受的人要么逃跑,要么战死。我就是因此来到雷文斯索普的,而卢芙文娜和约尔也是因此去到约克的。”

  这些话和消息对盖尔蒙德的伤害,远比克罗克的剑刃对他造成的伤害深,即使是丹族人的剑把他刺穿,也不会有像现在这样的痛苦。当他想到哈拉尔德坐在阿瓦斯尼斯的父亲的王座上,他愤怒得浑身发抖,但他说不出最恨谁。哈拉尔德拿下了盖尔蒙德的祖父建造的大殿,但自己的父亲显然是没有战斗就投降了,盖尔蒙德也没有在场保卫自己的家园。

  他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和父母争执,没有不听父母的命令离开,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想,如果他留下来,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他想这一定是韦兰所预言的,他未来的背叛和投降。

  艾沃尔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希望你能先从你的亲人那里听到。”

  “真相不因谁说出来而改变。”现在轮到他望向河流的远处,但他并没有像艾沃尔一样被回忆和遗憾所困扰。他想到自己失去的家园,感到愤怒和疑惑。“当我离开阿瓦斯尼斯时,”他说,“我没想到那将是永别。”

  “命运很少给出明显的警告。但如果你提前就知道的话,会不会改变你的决定?”

  “我不知道。”

  “有时这是我们唯一能给出的诚实答案。”

  他把目光和心思都收了回来。“你见过卢芙文娜他们吗?他们还好吗?”

  “他们很好。”她说,但略带犹豫,“在约克,或者在英格兰的任何地方,生活都不容易,到处都有敌人。他们中有些人我们见过,也很熟悉。另一些……他们秘密行动,他们把自己的真实目的隐藏在谎言、面具和基督教神父的长袍后面,你很难知道该相信谁。”

  盖尔蒙德把手移到腰间,摸着布拉吉给他的青铜刀的刀柄。

  “这里的联盟十分脆弱,并且来之不易。”艾沃尔继续说道,“但你应该知道,我把卢芙文娜和约尔当作我最信任的朋友。他们曾艰难生存,也曾面对敌人殊死搏斗,但他们现在很好。你会去看他们吗?”

  “看起来我不得不去一趟。”

  艾沃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希望见到他们吗?”

  “我们分别的时候并不是很愉快。”他说,想起他在父亲的议事厅里与他们的争执,“我们都很生气,说了很多气话。”

  “诸神知道这种事不是我可以评判的,但我要说的是,我们忽视的伤口很少能很好地愈合,它们必须经过清洗和包扎,否则就会溃烂。”她把手放在盖尔蒙德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无论你选择做什么,我都很高兴见到你。”说完后艾沃尔就离开了,朝着船头的方向走去,去和她的一个船员说话。

  盖尔蒙德留在船尾,施泰因诺尔弗很快就来到了他身边。当盖尔蒙德告诉他刚刚了解到的情况时,这位年长的战士似乎没有什么困扰,但他是阿格德尔人,而不是吕加菲尔克人。

  “这对约尔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施泰因诺尔弗说,“但你离开家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土地。”

  “我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告诉我父亲的,但我到现在也没有拥有自己的土地。”

  “这不需要感到羞耻。”施泰因诺尔弗说,“你正跟随着命运的指引前行。”

  盖尔蒙德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走在命运之路上,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走的路是否正确。他突然感到十分迷茫,仿佛失去了方向,但在他们余下的顺流而下的旅程中,他没有再谈及此事。

  傍晚时分,船抵达了雷文斯索普。居民地的蓝色大殿高高耸立在二十多栋建筑之间,所有的建筑都坐落在河边,散布在平缓升高的低矮山脊之上,河边有一个码头可以接待船只,进行贸易。这是个建立城镇的好位置,北面还有土地可以种植农作物。

  当艾沃尔带着他们从河边向她的大殿走去时,盖尔蒙德听到了镇上某处铁匠的锤子声,还有马匹的叫声。他们经过了居民们的房屋和作坊,这些人似乎对盖尔蒙德的好奇多于怀疑或恐惧。这些人似乎并不都是诺斯人,有些人甚至看起来像撒克逊人,有一个人很像盖尔蒙德在伦敦看到的来自叙利亚的商人,有着黝黑的皮肤和头发,衣服既不是撒克逊人,也不是诺斯人,更不是丹族人那边的样式。他站在自己的家门外,双手放在身后,当他们的目光相交时,他向盖尔蒙德点了点头。

  盖尔蒙德和海拉海德军的战士们来到了大殿,大殿的屋顶带有龙骨状的突起,前端带有龙首装饰。艾沃尔带头走了进去,一位女士在那里迎接他们,她的头发闪耀着赤鹿毛皮一般的颜色,虽然她没有穿盔甲,但她的身体却十分硬朗挺拔。艾沃尔介绍她是兰蒂芙,她的战争首领,然后盖尔蒙德也介绍了他的战士们。

  “你们一定又饿又渴了。”兰蒂芙示意他们走向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玉盘珍馐、牛角酒杯、一罐酒香四溢的麦芽酒。“坐下来吃吧。”

  艾沃尔走在前面带路,虽然这个大殿不是盖尔蒙德所见过的最大的,但它拥有一个领主所希求的所有财富和舒适,这是他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拥有的那种大殿,如果那是他注定命运的话。“你过得不错,艾沃尔。”他说。

  “我在很多方面都很幸运。”艾沃尔瞥了兰蒂芙一眼,“但我们为了此刻你所看到的一切,同样曾命悬一线。”

  “我不怀疑这一点。”盖尔蒙德说。

  他的战士们坐在桌前,享用着一切。在拉夫喝了一杯麦芽酒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牛角杯,笑着说:“酿酒师技术真好。”

  “我会将你的赞美传递给特克拉。”艾沃尔说。

  “狼吻者!”

  盖尔蒙德转过身来,看到叙利亚人已经进入了大殿。

  “我可以认识一下你的客人吗?”

  “当然可以。”艾沃尔朝那人走去,盖尔蒙德也一样,让他的战士们继续享用美食。“这位是吕加菲尔克的盖尔蒙德·约尔森。”艾沃尔说,“盖尔蒙德,这是海什木,我的顾问之一。”

  “很高兴认识你,盖尔蒙德。”那人鞠躬说道。他看起来很年轻,也许二十多岁的年龄,他把黑发剪得很短,戴着耳环。“或者我应该叫你盖尔蒙德·海拉海德?”

  艾沃尔惊讶地看着海什木,然后又看向盖尔蒙德。

  “我比以前更乐意接受这个名字。”盖尔蒙德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海什木双掌合拢,指尖向着地面。“我的职责是了解丹族人和撒克逊人在做什么,你的名声甚至已经传到了我这里,传到了雷文斯索普。”他说话的方式和盖尔蒙德在伦敦遇到的其他叙利亚人一样。“我听说你很聪明,”他又补充道,“特别是古思伦欠你很大的人情。”

  “你很抬举我,海什木。”盖尔蒙德说,“请问,你是叙利亚人吗?”

  “是的。”

  “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个离你家乡如此远的地方?”

  “我是一个知识的寻求者,”他说,“无论这些知识能在哪里找到——尤其是那些已经失传或被遗忘的知识。”

  “你是个先知吗?”盖尔蒙德问道,“还是说你说的是书?”

  “我不是雷文斯索普的先知。”海什木说,“除了书本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保存知识和智慧。”

  “但是这里确实有一位渥尔娃女巫吧?”如果盖尔蒙德在阿瓦斯尼斯,他会找于尔萨寻求智慧,甚至可能找布拉吉,但此刻雷文斯索普的先知就足够了。“我想和她交谈,”盖尔蒙德说,“如果她愿意的话。”

  “也许吧。”艾沃尔说,“她住在居民地的边缘,如果你想去找她的话。”

  “我可以给你带路。”海什木说,朝大殿的门指了指,“你想现在就去吗?”

  “没错。”盖尔蒙德看了看他的战士们,他们似乎都心满意足,然后他转向艾沃尔。

  “去吧。”她温和地笑着说,“我们稍后再谈,今晚我们还将设宴欢迎你们。”

  “这是我的荣幸。”他说,然后他和海什木离开了大殿。

  他们向北走去,经过了几棵树,盖尔蒙德可以看到遗迹中罗马柱子的顶端。他闻到了野花的蜜香,他听到远处孩子的笑声,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这里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和平与富饶的气氛,盖尔蒙德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自己还走在麦西亚的土地上,而不是北道某地。

  “我听说过很多关于古思伦的事,”海什木说,“据说他杀了韦塞克斯的埃塞尔雷德。”

  “是的。”盖尔蒙德说,“我亲眼看见他掷出了长矛。”

  “他已成为强大的战士。”海什木双手背在身后走着,让盖尔蒙德想起了托斯雷德,“但我相信他之前并非如此强大。”

  “你是什么意思?”

  “古思伦似乎已经……得到了一些东西。”

  盖尔蒙德想到了海尼特尔,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个叙利亚人。“比如说什么?”

  海什木微微耸了耸肩膀。“勇敢?也许他内心燃烧着新的野心之火?”

  “古思伦国王从来就不是个懦夫,”盖尔蒙德说,“也许你只是在说他的命运。”

  海什木笑了。“也许你是对的。”然后他指了指附近树林中出现的一间小屋,“先知就在那里。”

  这一点无须告知,他现在就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烟味,他看到那地方周围徘徊的猫,晒干的草药和蘑菇,人和动物的骸骨固定在柱子上、挂在墙上,显而易见那是一个先知的住所。

  “我就送你到这里。”海什木说,“但在我走之前,我还想对你说一件事,盖尔蒙德·海拉海德,如果你曾发现过什么古代的遗物,你想了解它的话,就来找我,我会在这里等着。”说完,叙利亚人转身离开了。

  盖尔蒙德看着他,好奇他对海尼特尔有什么了解,以及他是怎么知道的,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回先知的小屋。他有些不情愿地走到门前,因为先知与神明对话,而去神明去过的地方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但还没等他敲门,门就开了,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如深海一样蓝,她苍白的眉毛、鼻子和脸颊上涂着菘蓝做的颜料。她的长发披散着,发色如午夜一般漆黑,并用骨头、鹿角和金属的碎片编织了起来。而她的眼睛则以一种与颜色无关的深邃和明亮闪耀着。她的年轻、她的美丽和她作为先知拥有的可怕力量,让盖尔蒙德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期间先知直视着他的眼睛,等待着,而盖尔蒙德仿佛被她的视线困住了一般。

  “我——”他结结巴巴地开始说道,“我的名字叫盖尔蒙德·约尔森,有时也被称作海拉海德。”

  先知还是一言不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谈谈。”他说,“我想知道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命运。我有银钱,如果你想要的话。但我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了。”

  “你说错了,”先知说,她的声音像温暖的雨水从盖尔蒙德的脊背上流下,“只要你身上有可以失去的东西,那么你就有东西可以给予。”

  他低头观察自己。“你看到的就是我拥有的所有东西。”

  “我看到了一把撒克逊刀。”

  她缓缓打开门,走了出来,离他更近了,他忍住了后退的冲动。她朝他的腰部伸手,仍然盯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将手掌放在刀柄的圆球上。然后她用手指滑过它的刀柄,当她把武器从鞘中拔出时,盖尔蒙德退后了。

  “如果你想知道命运三女神的意志,”她说,“你必须献出这把刀。”

  “为什么?”盖尔蒙德问道,然后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很不情愿,于是吞吞吐吐地说,“你……你可以收下它,我可以送给你。但是……为什么是这把刀?它只是一把普通的武器。”

  “你宁可我拿你的好剑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诸神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只告诉我这把刀冒犯了他们,并且它不属于你。”她把手中的武器翻过来,上下打量着它的刀刃,“它尝过谁的血?它是怎么到你这里来的?”

  盖尔蒙德这才明白为什么神明想要这把刀,他也知道先知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因为她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一个撒克逊神父给我的。”他说,“当时我没有武器,它对我很有用——”

  “这是一把基督教的刀。”她吐了口唾沫,厌恶地看着这把刀,“从今天起,没有它你会更强大。”

  “那就拿去吧。”他动身要从腰带上解开它的刀鞘,但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阻止他。

  “不,”她说,“把这个刀鞘留给你将来会找到的武器。”

  他停了下来,点了点头,把空的刀鞘留在腰带上,先知则带着刀消失在她的小屋里。

  “进来吧。”她喊道。

  盖尔蒙德咽了咽口水,跟在她身后进了屋,但在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刺鼻烟气中,几乎看不到她。一缕阳光照射在房间中间,从屋顶的一个开口一直投射到泥土地面上,让住所的其他地方都处于阴影之中。盖尔蒙德认为自己瞥见角落里有东西在动,但他尽量不看得太仔细,生怕看到凡人不该看的东西。

  “坐在火堆前。”她说。

  盖尔蒙德眨了眨眼,注意到光束内有一圈石头摆在地上。他走了几步,在圈前的泥土上坐下来,在那里,他感觉到红炭在他脸上发光发热。他的心在恐惧和敬畏中跳得又快又响。先知坐在他对面,几乎隐藏在阴影中,直到她向前俯身进入了光束的照射下。她看着盖尔蒙德,眼里浩瀚的光芒像空旷而闷热的夏日天空一样猛烈,她把刀扔进了火里,一两分钟内什么也没发生,但随后木柄开始冒烟,直到最后燃烧了起来。

  “如果你杀掉之前拥有它的神父,”先知说,“诸神也许会允许你保留它。”

  “我明白。”他看着刀逐渐变得焦黑,感到有些悲痛。他绝不会为了它而杀了约翰,他依然感激神父的信任和善意,但这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不是盖尔蒙德想要知道的事。

  “你想知道你的什么命运?”先知问道。

  他看着火焰沿着刀刃舞动,在煤渣的外壳下逐渐变成红色。“曾经有人告诉我,背叛和投降将会是我注定的命运。我现在已经见证了这两种情况,我希望知道此刻摆在我面前的会是什么。

  “你确定你想知道吗?在你回答之前,请记住,无论你希望听到的是什么,诸神都不会在意。他们只说真相,而且只说他们选择说的真相。”

  盖尔蒙德深吸了一口气,小屋里的空气有灰烬和干掉的血液的味道:“我很确定。”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向后靠了靠,离开了光照的范围,进入了阴影之中,但盖尔蒙德仍然可以看到她眼睛里的柔和光芒。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她似乎不再看着他,盖尔蒙德感觉她的眼睛仿佛彻底看透了他,直抵他的灵魂深处。她看到了一个他永远不敢去的险恶之地,在那里,疯狂和智慧的浪花在海面上翻腾。

  “背叛和投降,它们仍然是你命运的一部分。”她说。

  盖尔蒙德叹了口气,他曾希望这两者已经被抛在脑后。

  “但是,”先知接着说,“你已经得到了克服它们的方法。”

  “什么方法?

  “那是你要去了解的。”她说,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光束里看他,一如刚才她在门口见他时一样,她看到了很多东西——但神明这次并没有在一旁。“你有你的答案。”她说。

  “我确实有。”他的眼睛被烟熏得发烫而流泪,“但是,正如你警告我的,这不是我希望的答案。”

  “你的内心有一场战争,盖尔蒙德·海拉海德。在这一点上,你很像‘狼吻者’艾沃尔。”她低头看了看火中的刀,“但诸神现在会眷顾你,因为他们以前没有眷顾你。愿他们能保佑你。”

  盖尔蒙德点了点头。“谢谢你。”他说,然后他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穿过小屋,穿过房门,走到阳光下。在那里他眨了眨眼睛,揉了揉,把干净的空气深深地吸进胸腔,直到他觉得自己站稳了。然后他漫步回到大殿,在那里他喝了更多的麦芽酒,和他的战士们一起休息,直到夜幕降临。然后艾沃尔举行了她承诺的宴会,盖尔蒙德大口吃肉,吃下去的肉简直比他在修道院的整段时间里见过的还多。他吃了野猪肉、山羊肉、鹅肉,还喝了许多麦芽酒和蜜酒,他酩酊大醉到已经数不清喝过的杯数。他笑着和雷文斯索普的人们拔河,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获胜者永远是塔尔本所属的那一方。塔尔本是一个熊一样强壮的男人,在成为面包师之前他曾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狂战士,现在他已收起杀气,转而为艾沃尔和她的居民地做面包。

  当宴会的客人们渐渐昏昏欲睡时,有些人摇摇晃晃地回家睡觉,而另一些人则留在原地,在大殿的长椅和地板上睡着了。艾沃尔找到盖尔蒙德,坐在他旁边,满足地叹了口气,他很少听到艾沃尔发出这种声音。

  “一场好宴席。”她说。

  “这是我离开阿瓦斯尼斯后感觉最接近家的地方,”盖尔蒙德说,“我现在无家可归。”

  “那迦尔米亚呢?

  “我从来没有去过迦尔米亚。我母亲说他们在海边有城镇和大殿,他们在很多方面更类似芬兰人,但样貌和芬兰人也大有差异。他们有些人向我们的神灵献祭,但他们也向一个叫儒马拉的神灵祈祷。”

  “你有没有想过航行到那里?”

  “我父亲从未给过我一艘船,让我能航向远方。”他说,“但将来某天,我会去那里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

  “他们说的你和你兄弟的事?卢芙文娜是不是用你们换了一个奴隶的儿子?”

  盖尔蒙德不记得上一次有人有勇气问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时候了,虽然他明白这个问题无论是否有人问出口,仍有许多人会想知道。

  “你仍然这么口无遮拦。”他说。

  “我喝了很多酒,你不必回答,如果——”

  “是的,故事的大部分是真的,但不是像人们流传的那样。事情要从我和我兄弟的早产开始。”

  “双胞胎往往如此。”她说。

  “是的,但这吓坏了我母亲。她当时很年轻,又是新婚。她几乎不会说我父亲的语言,而他经常出海,他对她来说几乎还是个陌生人。她担心他的儿子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他,那时他会做什么?我母亲怕我父亲会认为她嫁给他时,已经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艾沃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那个奴隶,是真的吗?”

  “她的名字叫奥佳儿。”盖尔蒙德一想到她就觉得喉咙发紧,“她刚生下自己的儿子,她很理解我母亲,理解她恐惧的根源。她想帮忙,但我不认为她一开始心里想的,会是我母亲所提出的那个方案。”

  艾沃尔摇了摇头。“天哪,原来是真的。”

  “我母亲会告诉你她当时脑子不正常。她会告诉你,出生的过程十分艰难,她因恐惧和痛苦做出了抉择。”盖尔蒙德向上望着绕着椽子的烟雾,同时他的思绪转向了他的记忆,“如果她在这里,她会说她从来没有打算让我们和奥佳儿待在一起那么久,她会说她只是想保护我们的安全,从那以后的每时每刻她都在后悔自己作出的选择。她会告诉你,她应该相信我的父亲。但实际当她意识到要这样做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你们过去了多久——”

  “四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一个冰冷的空洞,“我们和奥佳儿一起生活了四年。”

  “你还记得她吗?”

  盖尔蒙德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他逐渐深陷其中。“我记得。”

  “有一个吟游诗人透露了这个秘密,是真的吗?”

  “不,”他说,“布拉吉只是第一个有胆量说出尽人皆知的真相的人。”

  “连约尔也看出来了?他能看出来吗?”

  “我父亲不是傻瓜,我想他早已知道真相。有的时候我想他之所以这么轻易地原谅我母亲的谎言,不单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去深究,他早已成为这个谎言的参与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盖尔蒙德耸耸肩。“他爱我母亲,他只看到了他想看见的东西,直到布拉吉让他看到他的儿子们。”

  “那个奴隶的儿子后来怎么了?”

  “在他回到家后的第三年,他死于肺部虚弱。据说他生来弱不禁风,经常生病。”

  “那他的母亲呢,她怎么了?”

  “真相大白后,我母亲把她从束缚中解脱了出来。我父亲给了她和她丈夫土地。我父母说他们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但我想他们是想让她远离我们,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被禁止去见她。”

  “你想她吗?

  盖尔蒙德彻底陷进了内心的那片空洞。“她对我来说已经像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艾沃尔好一阵子没再说什么。“真相也许不因谁说出来而改变,但我很高兴能从你这里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很少有人让我这么直接地谈起这件事。”

  他们不停地喝着酒,直到盖尔蒙德再也喝不下去了,然后艾沃尔引导他走向一个塞满毛毯和毛皮的舒适角落,盖尔蒙德一直靠在她身上。

  “明天有艘船开往约克,”她说,“你想上船吗?”

  “我想是的。”盖尔蒙德说,“但我已经喝醉了,你可能需要在早上船出发前叫醒我。”

  她笑了起来。“我会的。”

  “我会去看望约尔和卢芙文娜的。”

  他们到了盖尔蒙德的床前,他倒在床上,软弱无力的胳膊和腿像树根一样扭曲着。

  艾沃尔站在他身旁,笑着摇头。“所以海拉海德这个名字不再困扰你了?”

  “不会了,”他说,“古思伦赋予了它新的意义。”

  “许多东西永远只有我们才能赋予它们意义。”她说,然后她又笑了起来,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好好睡吧,盖尔蒙德·海拉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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