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海拉海德军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从修道院离开,但在他们走之前,盖尔蒙德想把装满银钱的小箱子还给院长,托斯雷德拒绝了。
“就当那银钱是我的谢礼吧。”他说。
托娃站在她哥哥旁边,盖尔蒙德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可以看出他们作为兄妹所共有的外貌特征,他们的眼睛都是活泼的棕色,下巴的线条都很有力。女孩伸出手来,握住了盖尔蒙德的手。
“我记得在安卡里格见过你。”她说,“我十分感激你之前为我哥哥所做的事情,今天我也同样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事情。”
盖尔蒙德躬身接过箱子,然后他把箱子交给施泰因诺尔弗,让他放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你和你的修士们仍然打算离开吗?”他问院长。
“是的。”
“旅途会一帆风顺吗?”
“我们会走人迹罕至的小道,远离大路。从这里到韦塞克斯不远,我们一旦越过边境进入基督教的土地,就应该安全了。”
“等一两天吧。”盖尔蒙德说,“确保我们已经把克罗克和他的战士引诱走了再说。但也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其他丹族人早晚会发现这个地方。”
托斯雷德点了点头。“我们只剩下一些书需要收拾了。”
盖尔蒙德听到谈及了书籍,决定问一些他已经好奇了几个星期的问题。“在我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教我读书?我时常怀疑是因为你希望我成为一名基督徒。”
托娃转头看向哥哥,眉毛微微上扬,而托斯雷德则将视线飘向其他地方,露出了难为情的笑容。
“嗯。”他说,“我想——说实话,是的,这是原因之一。我希望当你阅读上帝的话语时,能够减轻你对异教的信仰。”他微微笑了一下,“但我现在明白这是毫无希望的。”
“不要苦恼。”盖尔蒙德说,“有些时候我们都必须承认失败。”
托斯雷德笑着说:“这话既明智又正确。”
“那么你的其他理由呢?”托娃问道。
院长的神情又转为严肃,双眼直视盖尔蒙德。“如果你和你的战士们找到了一座图书馆,也许现在你们就不会那么快地毁掉其中所包含的宝藏了。”
“也许吧,”盖尔蒙德点头表示尊重,“你真是太狡猾了。”
“盖尔蒙德!”毕尔娜在墙头上喊道,“我看到树上有动静。”
“你必须离开了。”托娃说,“我们会为你祷告。”
“我可以在不承认你们的神的情况下接受祝福吗?”
“那要看情况。”她说,“没有阳光和雨露,你能在田地里种出麦子吗?”
盖尔蒙德笑着向他们俩告别,然后带着海拉海德军的战士们从修道院大门离开。阿尔蒙德修士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大门。盖尔蒙德走到森林中能被人看到的地方,但站在了弓箭手的射程之外,旋即将长袍的兜帽放了下去。他什么也没说,脱掉长袍,盯着树林,这样克罗克就会知道之前是谁打败了他的战士。然后他转过身,和他的小队从空地上向东行进,速度很慢,好让丹族人可以追踪并跟上他们。
“你认为那个浑蛋在看吗?”施泰因诺尔弗问道。
“就算不是他,他的战士们也一定看到了。”盖尔蒙德指着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我们向那块高地进发吧。”
他们加快了行进速度,穿过一片林地,毫不在意他们折断树枝和踩踏树叶时发出的声音,之后冲上了高地的顶部。从那里他们可以向西望去,看到来时的路,以及远处树林间的田野和修道院的屋顶,他们还可以观察森林之间的空隙,寻找克罗克和他的战士们追来的迹象。
“我们要在这里迎战吗?”拉夫问道,“这似乎是个好地方。”
“不,”盖尔蒙德说,“他们的数量仍然是我们的两倍。”
“那有什么关系?”毕尔娜已经掏出了她的斧头,“我们比他们更勇猛。”
“我不怀疑这一点。”盖尔蒙德向四周分别看了看,观察着土地的特征,寻找好的战场,“但如果他们包围了我们,正面冲突可能会有伤亡,我不会让那个丹族人伤害到你们其中任何一个。”
“那我们该怎么办?”毕尔娜问,“我们要不要——”
“那里。”维特用矛尖指向山下。
盖尔蒙德向那个方向望去,他看见在距离半英里的地方几名战士穿过树林向他们冲来。他知道那意味着克罗克的小队很快就会到达,他又向东看了看,距离他们大约两英里的地方有一条南北向的河流。他觉得他们至少可以利用那条水道来防止侧翼的攻击,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还可以找到一个堤岸或低矮崖壁来抵挡另一侧的攻击,迫使克罗克通过狭窄的通道来进行正面进攻。
他带领他的战士们向河流走去,当他们到达山脚下时,盖尔蒙德从身后听到了第一声号角。海拉海德军的战士们立刻跑了起来,跑了差不多一英里后,他们进入了一片古老的黑暗树林,其中遍布长满青苔的橡树,他们不得不弯下身子穿过厚重的树枝,跳过粗壮而缠结的树根,这些树根把他们绊倒了好几次。当他们终于从森林中出来,来到了河岸边,发现一艘大船停泊在水里,靠着草丛和芦苇,船员们围着火堆待在岸上。
战士们都警惕地停下了脚步,而突然出现的盖尔蒙德一行人似乎也惊动了船员,他们中极少数人叫了起来,并拔出了武器,面露惊慌。
盖尔蒙德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想判断自己是否把战士们带进了一个陷阱,但他很快就认定这些陌生人并不是为克罗克而战,其中有些人看起来甚至是诺斯人或丹族人。
“盖尔蒙德?”
其中一个船员走在了其他人的前面,盖尔蒙德通过她的金发和身上的伤疤很容易就认出了她是谁。
“艾沃尔?”他说。
“天啊,盖尔蒙德·约尔森,是你!”她朝盖尔蒙德大步走去,咧嘴笑着,惊讶地张开双臂,“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听说你和古思伦一起出海了,我一直想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
“我——”在听到森林里响起的呼喊声后,他因看到艾沃尔而产生的惊愕表情转瞬消失了,这表明克罗克的小队接近了。艾沃尔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她看向了森林,此时克罗克和他的战士们从森林里冲了出来,到达了河岸边,这些船只和船员们似乎让他们大吃一惊,和海拉海德军的战士们刚才的反应如出一辙。
没有过多久,克罗克凝视着河岸,寻找着自己的猎物。当他看到盖尔蒙德时,他举起了剑。
“海拉海德!”他喊道。
“这是谁?”艾沃尔问道,“看来不是朋友。”
“他不过是个跑腿的。”盖尔蒙德说。
克罗克高视阔步地朝盖尔蒙德走去,仍旧用他的剑指着盖尔蒙德,他的八名战士在他身后跟着;而艾沃尔则走到盖尔蒙德身旁,她的船员与海拉海德军的战士站在他们身后。
“你来这儿做什么?”盾女问道。
克罗克讥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发问?”
“我是艾沃尔·瓦林多蒂尔。”她说。
克罗克猛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太过突然以致他的鼻环弹了起来。他放下了剑,表明他知道她的名字。
“我的家园坐落在这条河流的北边。”艾沃尔说,“别人怎么称呼你?”
他站得更直了一些。“我是克罗克·乌克西伯龙。我效忠于哈夫丹,他因为同乌巴的关系而与海拉海德有血仇。”
“我很了解拉格纳之子们,”她说,“不久前我在塔姆沃思和他们在一起。”艾沃尔看了一眼盖尔蒙德,“需要多少偿命金?”
“哈夫丹不接受任何偿命金。”盖尔蒙德说。
“说谎!”克罗克又举起了剑,“哈夫丹国王要求十八镑银钱。”
“十八镑?”艾沃尔咬了咬舌头,“你杀了谁?这价格可真高啊!”
克罗克怒视着说道:“死者是乌巴的亲戚。”
“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什么偿命金。”盖尔蒙德双臂环抱,困惑于克罗克似乎没有说谎,“如果哈夫丹真的愿意讲价,那么你可以回去告诉他,我要求用银钱来换取我的战士阿斯莱夫的死亡。”
“或者我可以付给你这个钱。”克罗克伸手去拿腰间的小袋,嘲讽道,“他值多少钱,几个便士?”
毕尔娜笑了起来。“阿斯莱夫比你,以及所有愚蠢到跟随你的战士都值钱。”她用拇指摸着斧头的边缘,好像在测试它的锋利程度。“我们已经轻而易举地杀了你一半的人,但只有当你们中的最后一个人被杀死时,血债才会完全偿还。”
她的话让克罗克身后的丹族人感到不安,克罗克用剑指着她:“你不过是个小杂种,我要——”
“够了。”艾沃尔揉着额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克罗克?这不是你的血仇,拉格纳之子们在哪里?”
“他们有更重要的战争要打。”克罗克嘻嘻笑着说,“哈夫丹派我代替他来杀这个懦夫,这个毫无男子气概的人。”
这个词刺痛了盖尔蒙德的内心,他身后的战士发出了一阵杂音,这不是对他自尊的攻击,而是对他荣耀的攻击。
克罗克继续说道:“海拉海德从伦敦逃走了,像个——”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施泰因诺尔弗大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或者你也可以继续喋喋不休,丹族人。”维特说,他的声音就像寒风一样刺骨,“因为我很乐意割掉你的舌头。”
但每一个听到克罗克话语的战士都知道,让他沉默是没用的。他已经说出了羞辱之词,克罗克已经认定盖尔蒙德是懦弱之徒,这是无端的指责,除了盖尔蒙德之外,没有人可以对此作出回应。
“我一直保持着我的荣耀。”他朝克罗克走去,无视他的剑,他直视着敌人,双眼内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即使克罗克的几名战士因此往后退了一步,克罗克仍在努力保持镇定。“我愿意付偿命金。”盖尔蒙德说,“哈夫丹背弃了自己的荣耀,派了一群废物来为他打仗,但我十分愿意和你对决,直到我们中的一个人战死为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我会和你打。”克罗克吞了吞口水,“但是你会——”
“冷静一下,你们两个。”艾沃尔走了过来,站在盖尔蒙德和克罗克之间,“我是这里唯一的领主,这次对决将根据规矩来行事。首先,我们必须先选好日子和地点。”
“就在这里。”盖尔蒙德说,“现在。”
艾沃尔看着他,仿佛在重新认识他一般。盖尔蒙德想知道,自从他和她在父亲的大殿里相遇后,艾沃尔眼中的他发生了多大的变化。“那你呢?”她转向克罗克问道。
“我将在此时此地战斗。”克罗克说。
“那你们希望战斗到死吗?”她对他们两人提出这个问题,却只看着盖尔蒙德。
“是的。”他说,克罗克也同样回答道。
“你们选什么武器?”她说,“斧子?长矛?”
“剑和盾。”盖尔蒙德说,克罗克也是同样的选择。
艾沃尔叹了口气。“那就开始吧。”
战士们分散开来,围出了一个空地以方便战斗。海拉海德军的战士们靠近盖尔蒙德,他们显得忧心忡忡,也许是想到了上次他与雷克决斗时失败的事,但盖尔蒙德选择不对他们的疑虑作出反应,而是把心思全放在当前的战斗上。克罗克比他年长,而且可能比他更强壮,更熟练,也更致命。盖尔蒙德知道他不仅仅需要用剑来武装自己,但决斗的规矩却禁止用计谋来取胜。
“希望这个窝囊废能违反规则。”施泰因诺尔弗说,“要准备好以牙还牙。马会咬人,母马会踢人,猫会抓人,如果他也使出下贱的手段,你也必须这样做。”
盖尔蒙德看着决斗场对面的克罗克,他已经脱掉了盔甲和外衣,赤身裸体地战斗。克罗克疯狂地摇着他的头,用剑在空气中迅速划出长长的弧线,以活动他的关节。
毕尔娜也注视着他,然后对盖尔蒙德说:“我想让你为我做一件事。”
“说。”
她又看了看克罗克说道:“把那枚环从他的鼻子上扯下来。”
盖尔蒙德笑了笑,然后想到了毕尔娜曾经说过的关于怀着自尊来战斗的战士的话,他相信克罗克就是这样的人。
“你们每个人都会有三面盾牌。”艾沃尔在场中央喊道,“你们将一直战斗到其中一方受到致命伤为止,这里的每一位战士都将接受这个结果。如果有谁拒绝结果或干涉过程,同样要献出自己的生命,你们同意吗?”
“同意。”盖尔蒙德从史凯裘手中接过第一面盾牌,持剑大步走向艾沃尔和克罗克。
克罗克将他身体的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来回移动。“同意。”
艾沃尔扫视着两人,她似乎在退后的时候多看了盖尔蒙德一眼。“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克罗克又狠又快地出手了,盖尔蒙德举起盾牌承受住了这一击,但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几步。广场周围的战士们开始呐喊助威,有的为盖尔蒙德喊,有的为克罗克喊,但呐喊声是同时响起的,以至于让盖尔蒙德分不清他们的声音,在他听来这些呐喊声变成了一声声吼叫。
克罗克再次冲锋,但这次盖尔蒙德在挡住了丹族人的进攻后,用自己的武器砍了回去。他们互相周旋,一击一退,有来有回,互相寻找对方暴露出的弱点。很快盖尔蒙德的盾牌就要破损了,为了不让第一面盾牌破损时伤到手臂,他示意停手,去找史凯裘取第二面盾牌。克罗克看着他,吐了口唾沫。
当他们重新开始战斗时,克罗克出手更狠了,盖尔蒙德挡下了克罗克连续三次的攻击,抓住机会避开了第四次的攻击,一击将克罗克的盾牌上半部劈裂。克罗克叫停了对决以更换盾牌。
当克罗克再次袭来时,盖尔蒙德选择了向一旁跳开,而不是用盾牌格挡。克罗克砍空的同时,惯性带着他向前冲去,失去了平衡。盖尔蒙德想抓住空当一刀砍向克罗克的脖子,但克罗克及时举起盾牌,躲开了。
之后,克罗克更加谨慎而迅猛地发起进攻,盖尔蒙德的第二面盾牌很快就被劈开了。汗水顺着他的脸庞倾泻而下,胸口因呼吸困难而发烫。他的双腿还有力气,但他的两只胳膊却已经伤痕累累。他感觉手中的剑越发沉重,当他去取最后一面盾牌时,他担心自己比敌人累得更快。他的战士们都看着他,好像和他一样担心。
“海拉海德,”拉夫说,“如果你有一个计划,我认为没有理由继续隐瞒它了。”
“我也这么想。”盖尔蒙德说,他的嘴里有铁腥味。
史凯裘把第三面盾牌递给他。“你有计划吗?”
“你可以随时把那枚环从他的鼻子里扯出来。”毕尔娜说。
盖尔蒙德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他没有任何计划,但他希望能像毕尔娜说的那样做,哪怕只是为了伤害克罗克的自尊。盖尔蒙德突然想到还有其他方法可以伤害敌人的自尊心,而伤害他的自尊心也许可以削弱他的力量。
“嘲笑他。”盖尔蒙德对海拉海德军的战士们说。
“嘲笑他?”施泰因诺尔弗问道。
盖尔蒙德没有试图解释,聚集起浑身所有的信心和力量转身朝克罗克走去,虽然其实他已经没有多少信心和力量了。“告诉我,废物,”当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他说,“为了杀我,你损失了多少战士?”
克罗克咆哮着。
“我希望你对你的私生子不要像对你的小队一样不小心。”
“闭嘴!”克罗克喊道。
“你的小废物和你一样丑陋又懦弱吗?”
海拉海德军的战士们在盖尔蒙德身后大笑,艾沃尔手下的几位战士也笑了起来,克罗克看了看周围,然后用力挥剑砍向盖尔蒙德,但这是个鲁莽的举动,盖尔蒙德很轻易就避开了。
“告诉我们,废物,”他继续说道,“当毕尔娜劈开你的假铁匠的头颅时,你在酒馆里看着吗?她不像你,她是有脑子的。”
克罗克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进攻着,每一次都更加狂暴,而盖尔蒙德并没有用剑来反击,只是不停践踏着克罗克的自尊。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计划似乎很有效。
“她叫什么名字?”他问,“她没有去英灵殿,那是你的错。你是那个送她去死却不让她手握武器的傻瓜。”
这让克罗克看了一眼他的小队,然后他喊道:“别再废话了,跟我战斗!我要用牙撕碎你的喉咙!”唾沫星子从他的嘴里飞出来,他用力一挥剑,没打中盖尔蒙德,剑尖擦着地面,把割下的草弹到了空中。
“当你的战士们被修士杀死时,你在看着吗?”盖尔蒙德问道,他与克罗克一直周旋着,保持距离,寻找合适的时机出手。这不是一个值得骄傲的计划,但与克罗克不同的是,盖尔蒙德并没有怀着他的自尊心来战斗。“你知道吗,我们在墙后嘲笑你,甚至连基督徒都在嘲笑你。”
克罗克大吼一声,扔掉了盾牌,双手拿剑。
“想想看,”盖尔蒙德说,“你的名字让修士们都感到好笑。”
克罗克带着狂暴的怒气冲向他,盖尔蒙德勉强避开,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哈夫丹会知道的,”盖尔蒙德说,然后把盾牌也扔到一边,“他会知道,你被丹族人和基督徒当成傻瓜,这就是你将被记住的方式。”
“给我闭嘴!”克罗克冲了过来,眼睛瞪得滚圆,盖尔蒙德发现了机会。
他转身避开,然后反手把剑插进了克罗克的身体一侧。盖尔蒙德用双手将剑刃深深地插了进去,当剑刃从克罗克裸露的腰部附近穿过他的身体从他的背部更高处出来时,盖尔蒙德感觉到剑刃撕开了好几层血肉。这一下刺得丹族人踉踉跄跄地横移了几步,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脸困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咳出了血。
当克罗克的剑从他手中掉落,发出了一声撞击地面的响声时,在场的每一位战士都听到了,也看到了。他们都沉默了,等着看盖尔蒙德会怎么做,但在那一刻,盖尔蒙德只想到了阿斯莱夫。可盖尔蒙德无法亲手让杀害朋友的凶手去英灵殿,为了与克罗克还活着的战士们保持和平,他挥手让其中一个克罗克的战士过来。
那人急忙跑到他的首领身边,把落下的剑放回他手中。鲜血从克罗克的嘴里喷涌而出,流到了他的鼻环上。他的战士将他缓缓地放倒在地上,但因为盖尔蒙德的剑贯穿了克罗克的身体,背后的剑尖抵在了地上,使得他手下的战士没有办法将他的身体放平,克罗克的头也因此歪向一边。片刻之后,克罗克就死了。
盖尔蒙德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艾沃尔和他的战士们,已经筋疲力尽。“一切都结束了,”他说,“让这场决斗宣告——”
“小心!”施泰因诺尔弗大喊道。
在盖尔蒙德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艾沃尔已经扔出了一把斧头,斧头掠过盖尔蒙德,在空中呼啸而过,深深地插进了克罗克的战士的胸膛。他离盖尔蒙德只有一两步的距离,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克罗克残余的小队拔出了武器,但艾沃尔的船员和盖尔蒙德的战士们将他们一一杀死,而他则茫然而疲惫地站在决斗场中央。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艾沃尔向他走去,然后从他身边经过。“我就知道可能会这样。”她弯腰从战士的胸口拔出斧头,之后,那个丹族人呻吟颤抖着死去了。“他们有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自尊心和愤怒要先于荣耀的那种战士所露出的眼神。但我确实警告过他们。”
盖尔蒙德仍然感到喘不过气来,他用光了所有力气,深深的寒意让他的四肢颤抖。
“这不是最光明正大的战斗,盖尔蒙德·约尔森。”她说,“但这是合法的,我很高兴你能活下来。”
“我也是。”他说。
她向他靠了靠。“我对你遭受的一些侮辱确实有疑问,但那可以等到我们航行的时候再说。”
“航行?”
“是的,在我的船上。”她朝停泊在河中的船点了点头,“你和你的战士们将是我的客人,就像我在阿瓦斯尼斯曾经是你的客人一样。”
“我们要去哪里?”
“去我的大殿。”她说,“我们要去雷文斯索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