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修士带着受伤的旅行者从东北门进来后不久,托斯雷德回到了庭院里。院长似乎非常烦恼,他解释说丹族人已经把麦西亚的伯格雷德国王打跑了。由于没有更多的银钱来维持和平,战争终于还是打响了。伊瓦尔和乌巴攻打了塔姆沃思,此后哈夫丹和古思伦也在西北面一个叫雷普顿的地方安营扎寨。
“伯格雷德逃走了?”盖尔蒙德说,“在同埃塞尔雷德与阿尔弗雷德打了一仗之后,我还以为撒克逊国王们要比这更有勇气和荣耀。”
“有些人有,”托斯雷德说,“有些人没有。”
盖尔蒙德摇摇头。“如果丹族人在麦西亚,你和你的修士们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一起建造的围墙可以抵挡小队,但不能抵挡军队。”
“是的。”托斯雷德说。他也跟着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睛和心思似乎都在别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分散了注意力。“是的,我相信你是对的。”
盖尔蒙德注视了他一会儿。“有什么事情让你很烦恼。”
院长看了看盖尔蒙德。然后他头朝下,双手合十,压在下巴下面,好像在做基督教的祷告,手指尖抵在嘴唇上。“在安卡里格有一个兄弟和我在一起。”他说,“唐克瑞德,丹族人杀了他。”
盖尔蒙德想起约翰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失去手足是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情。”
“我在那里还有一个妹妹,”托斯雷德说,“托娃,但她设法躲在了沼泽地里,直到丹族人走了。”
盖尔蒙德在芦苇丛中见过她,他曾以为她是个河灵。“她现在在哪里?”
托斯雷德闭上眼睛。“袭击时她在塔姆沃思。我刚被告知,她逃到这里来了。”
“什么时候?”毕尔娜问道。
院子里的其他人听着,但托斯雷德突然坐直了身子,环视着他们,好像忘记了他们也在这里。“几天前。”他回答道,然后朝角落的门口点了点头,“她甚至比刚才到的神父更早离开塔姆沃思,她本应这个时候就到了,我担心她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测。”
盖尔蒙德看向拉夫和维特,两个丹族人不需要听到他铿锵的命令就点头示意,开始整理装备。盖尔蒙德回头看向托斯雷德。“我的战士们会前去寻找她,势在必行,他们肯定会找到她的。”
神父抬起头来。“我承认我想要提出这个提议,但一直犹豫不决。”
“为什么?”
“你……你们是异教徒,而且我担心……现在和平被打破了……”
盖尔蒙德把手放在托斯雷德的肩膀上。“我们国王之间的和平确实被打破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是敌人,除非我们被命令敌对彼此。”
托斯雷德叹了口气,短促又有些像笑声。“就像撒玛利亚人帮助犹太人一样,异教徒也会帮助神父。”他用手擦脸了擦脸,好像要擦去他的思绪和忧虑,“我很感激。”
“我们准备好了。”拉夫说。盖尔蒙德默默点了点头,拉夫和维特随即离开了修道院。
即使他们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托斯雷德依然盯着围墙上的大门。他紧紧地握着他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束手无策。盖尔蒙德觉得他很可怜,因为就像几个月前维特说的那样,院长从来没有学会“飞行”和“捕猎”,所以他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但盖尔蒙德也知道,托斯雷德不是懦夫,是他所崇拜的神让他变得软弱。
“去休息吧。”他对院长说,“你今晚也做不了更多的事了。”
“我可以祷告。”托斯雷德说,眼睛一眨不眨。
“那就祷告吧。”盖尔蒙德说,尽管他认为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帮助。
那个夜晚剩下的时间过得很不安宁,仿佛周围危机四伏,拉夫和维特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回来。他们没有带回来托斯雷德的姐妹,但他们已经找到了她,在找到她的同时,他们也找到了克罗克和他的战士们。
“她是他们的俘虏。”拉夫说。这让托斯雷德非常苦恼,但丹族人接着说:“她似乎没有受到伤害。”
“看来他们到这里来了。”维特说,“我认为他们知道她是谁,并且有意要用她来勒索赎金,这样他们才会保护她的安全。”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施泰因诺尔弗问道,“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攻占修道院呢?”
“他们战力短缺。”维特说,“我们数了数,只有十三人。”
“这表示又死了两个人。”毕尔娜笑了,“而且他们还没有向哈夫丹回报,克罗克一定很需要一次劫掠,来犒赏他的小队,取悦他的国王。”
盖尔蒙德同意她的看法。“你们被人看见了吗?”
拉夫哼了一声。
“没有。”维特说。
托斯雷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紧张地扭动着双手。“如果他们要的是银钱,我们可以给。我不会——”
“冷静。”盖尔蒙德说,“也许有办法既能保住你的银钱,又能救你的姐妹。”
“什么办法?”神父问。
“他有一个计划。”施泰因诺尔弗说,看着盖尔蒙德,“对吧?”
他的确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将使他们离开修道院。但这并没有让盖尔蒙德觉得代价有多大,因为他们现在并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丹族人正在逐渐逼近,他们肯定会烧毁修道院。
“你和你的修士们愿意放弃这个地方吗?”他问院长。
“我——”托斯雷德眨了眨眼,摇了摇头,“离开我们的修道院?”
“是的。”
“可是——”
“麦西亚现在属于丹族人了。”盖尔蒙德说,“如果你留在这里,你会死,托斯雷德。你的修士们会死,而且他们会死得很不痛快。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你可以送出你的银钱,但在克罗克的小队走后,一支军队会出现在你门前。”
托斯雷德沉默了。
“还有多久?”盖尔蒙德问拉夫。
“如果他们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快,他们明天就会到达大门。”
盖尔蒙德回过头来对院长说:“我知道你需要和你的修士们谈谈,但你必须在天亮之前作出选择。”
托斯雷德点了点头,步履沉重地从院子里走了出去,肩膀耷拉着,头垂得很低,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如果他们选择留下来,不要惊讶。”在院长走后,施泰因诺尔弗说道,“他们很多人都是傻瓜。”
“也许吧。”盖尔蒙德说。
盖尔蒙德希望托斯雷德既然曾经决定离开他的木坟,也同样会决定离开他的修道院。院长并没有很快回来给他们答复,最终盖尔蒙德和他的战士们放弃了等待,进入了梦乡。但没过多久,深夜里修士们的祷告声惊醒了他们。盖尔蒙德站在神殿门口,直到他们祷告完毕,院长从里面一出来他就走到了院长面前。
“你决定好了吗?”他问。
托斯雷德眨了眨眼。“我们已经决定好了。”他停了下来,看了看身后的修士,“我们将离开修道院。”
“很好。”盖尔蒙德听到这句话时的轻松让他感到惊讶,“你们打算去哪里?”
“我和韦塞克斯的塞那修道院的院长是朋友,我们中许多人都会去那里。”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盖尔蒙德为托斯雷德让开一条路,好让修士们回去休息,他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处。
中午时分,克罗克终于如拉夫和维特所预料的那样出现在修道院的外墙,但他并没有带着他的战士们前来。盖尔蒙德从木桩之间的细缝中望去,看到丹族人和他的两个手下站在西门前,他抓着托斯雷德的姐妹站在中间。盖尔蒙德勉强认出了她,和他在沼泽里瞥见的人一模一样。虽然她被绑着,被塞住了嘴,但除了围裙上的泥土,她看起来毫发无伤,这一定让院长松了一口气。托斯雷德站在墙顶,盖尔蒙德和他的战士们在下面听着,不在克罗克的视野范围内。盖尔蒙德已经告诉托斯雷德他必须说什么,以及他必须怎么说,但他担心神父是否能让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发自内心。
“你想要什么,异教徒?”托斯雷德说。
“我是克罗克。”丹族人说,“你是这里的首领吗?”
“没错,我是院长。”
克罗克指着托娃。“我听说你认识这个女孩。”
盖尔蒙德已经劝告神父在恐惧和愤怒之间保持一个中间点,如果他因为自身或姐妹表现出过多的恐惧,那么克罗克可能会决定攻击修道院,认为它很弱小;但如果托斯雷德表现出过多的愤怒,也可能会激起克罗克的愤怒。
“是的,”神父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她是我的妹妹。”
“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题了,你已经知道我手里握着什么,我认为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银钱。”托斯雷德说,“你们丹族人都一样。”
克罗克大笑道:“谁不想要银钱?”
托斯雷德说:“只要放了我妹妹,我们就给你银钱。”
“好!”克罗克拍了拍手,“现在我们必须商定一个价格。”
“你想要多少?”
“你能给多少?”
“我们并不富裕。”托斯雷德摸着下巴,好像在心里算计着,“我们可以给你二十镑银钱。”
盖尔蒙德不知道修道院是否真的有二十镑银钱,但他知道这是能让克罗克满意的数量,并且不会再激发他更多的贪欲。
“二十五镑,”丹族人说,“一分钱也不能少。”
“我们没有二十五——”
克罗克笑了起来。“我相信如果你足够努力地寻找,你会找到足够的银钱。”
托斯雷德停顿了一下。“成交,明天黎明时分回来。”
“成交!”克罗克说,“我需要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要求的东西会发生什么吗?”
托斯雷德脸色苍白,盖尔蒙德注视着他,担心他会说什么,但院长似乎不一会儿就找回了力量。“我需要告诉你,如果我姐妹受到伤害,你会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克罗克又笑了起来。“明天见,院长大人。”
就这样,他们的谈话结束了。盖尔蒙德观察着托斯雷德,他看着克罗克的手下把他的姐妹拖回树林里,但神父没有说话,毫不示弱,直到他从墙上下来。然后他开始浑身颤抖,他的眼睛因愤怒、痛苦和恐惧而流出了眼泪。
“他们不会对她做什么,”盖尔蒙德说,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她太有价值了。你做得很好。”
托斯雷德弯着腰,深呼吸了好几次,手掌撑着膝盖,然后再次站直了。“现在我们只能像在地狱中一样等待了。”他说,在等待的同时,他们也在准备。
修士们忙着装车,装上他们要带去韦塞克斯的一切东西,他们的书、十字架和圣物、家具,还有他们计划带去的家畜,以及为他们自己和这些动物准备的食物。盖尔蒙德命令他的战士们也收拾好他们不想留下的东西,然后向托斯雷德要了六件带兜帽的长袍。院长对此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取来了,然后盖尔蒙德向托斯雷德解释了克罗克到来后需要说的话。最后,阿尔蒙德修士拿来了一个空的大木箱,院长往里面丢了几镑闪闪发光的银钱,他们就这样准备着。
第二天早上,黎明的光芒洒在西门上,他们在门口等待着。盖尔蒙德、拉夫和维特穿着长袍,阿尔蒙德修士也坚持要加入他们,鉴于面包师挥舞杆子的能力,盖尔蒙德没有反对。
当克罗克回来后,托斯雷德带领真正的修士和另外三个穿着长袍的丹族人穿过敞开的大门,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留下毕尔娜、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在墙内侧。阿尔蒙德修士提着装银钱的箱子,把它放在离敌人几英寻远的地面上,而盖尔蒙德则把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朝阳在他们的背后升起,正如他计划的一样。
“你们的首领在哪里?”托斯雷德问道,“克罗克在哪里?”
这些问题让盖尔蒙德冒险抬起头,他看到他真正的敌人并没有到来。相反,四个丹族人和院长的姐妹一起站在他们面前,盖尔蒙德在他们身后空地边缘的林线上搜寻着克罗克和他剩下的八名战士的踪迹。
“他派我们来代替他。”一个留着像叉子一样的胡子的敌方丹族人说,“带银钱了吗?”
“就在这里。”托斯雷德朝地上的箱子指了指。
“我们必须看看。”叉子胡说。
托斯雷德向阿尔蒙德修士点了点头,修士把箱子抬了起来朝前走了几步,然后把它放回地面。打开它的盖子后,他慢慢地退了回去,没有把目光从克罗克的战士身上移开。当面包师回来时,盖尔蒙德疯狂地思考着现在该怎么做,他的计划已经出了问题。他需要杀死克罗克,并且下手要快,否则他们都会陷入比之前更大的危险之中。
叉子胡走近箱子,低头看了看,然后踢了一脚,把硬币踢得叮当响。“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五镑银钱。”
“你说好的是二十五——”
“我是那么说好的,但我不相信你。”托斯雷德指着箱子,“那笔财富属于神,不属于我。我愿意用银钱来换取我姐妹的性命,但我不会冒着一无所获的风险。另外二十镑银钱就在我身后的大门里面,只有在你放了俘虏,确保她安全之后,我才会给你。”
看来丹族人显然没有料到神父会做这样的事。他们一言不发了好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靠近托娃的人拔出一把刀,把刀刃抵在她的脖子上。托斯雷德往前走了一步,但盖尔蒙德直接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他。
“扪心自问,对你来说,哪个更有价值。”叉子胡低头看了看箱子,“我们很乐意拿走这些银钱,然后割断这个女孩的喉咙。但我们更愿意拿着我们想要的二十五镑银钱,然后把她留给你。”
托斯雷德张了张嘴,却似乎无话可说。如果克罗克来了,那个丹族人早就死了,现在院长不知所措,盖尔蒙德需要在一切彻底完蛋之前采取行动。
“我们会给你银钱,丹族人。”盖尔蒙德说,托斯雷德看了看他,盖尔蒙德向托斯雷德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拉夫和维特。“走吧,兄弟们。”
他们三个人向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克罗克在哪里?”拉夫问道。
“我不知道,”盖尔蒙德说,“也许在树上看着呢。”
“如果他不死,这个计划就失败了。”维特说。
“他会死的。”盖尔蒙德忍住了回头看丹族人的冲动,“但他们必须先死。”
他们到达了大门,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在另一边,盖尔蒙德发现施泰因诺尔弗已经带来了比第一个大得多的箱子。
“当克罗克没有出现时,我想你可能需要它。”老战士说,“它看起来很重,所以它至少能让你们两个人更接近他们。”
“很好。”盖尔蒙德看了看他的小队,“现在我们先让托娃摆脱他们,然后再处理之后的事情,做好准备。”
他们都点了点头,盖尔蒙德提起箱子的一边,而拉夫拿起另一边。然后,他们步履沉重地穿过大门,维特跟在身后,向叉子胡和他的战士们走去。当他们经过托斯雷德和阿尔蒙德修士时,盖尔蒙德低声说:“把你的姐妹带到城墙后面去。”然后他们继续走着。
当他们接近时,叉子胡面露笑意;但当他们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走向托娃时,他的表情变成了困惑。
“站住。”丹族人说。
他们无视了他继续走了几步,直到他对他们大喊。
“站住,你们这群被跳蚤咬过的老鼠!”
他们停了下来,敌人现在就在他们的武器所及之处,拉夫离托娃最近。她几乎是脚尖着地,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她的身体因为脖子上的刀刃变得僵硬。
叉子胡走到他们身后。“难道所有的神父都像你们一样蠢吗?把那些银钱放在地上。”
盖尔蒙德和拉夫放下箱子。叉子胡带着他的手下绕到他们身边站着,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他们认为装有二十镑银钱的箱子。盖尔蒙德想知道他们是否打算背叛克罗克,把它据为己有,又想到他们可能已经因为克罗克的失败而杀了他,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克罗克没有来。但这不会改变四个丹族人即将死去的命运。
“打开它。”叉子胡说。
盖尔蒙德看了看拉夫,拉夫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好了,然后朝箱子弯了弯腰。他慢慢地掀起盖子,就在他展示箱子是空的一瞬间,拉夫猛地掀起他的长袍。抓着托娃的丹族人发出短促的窒息声,张着嘴立在原地。一把薄薄的米克拉加德剑的锋利剑尖,正好从女孩的头顶插入他的眼睛,然后拉夫用力将剑刃深深插进了那人的脑袋,敌人随即倒下了。
“快跑,姑娘。”维特说。
托娃的震惊只持续了片刻,然后她向她哥哥跑去,双手还被绑在背后。
叉子胡和他的战士们几乎同时迅速地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愤怒地拔出武器,但盖尔蒙德和他的战士占据了优势。盖尔蒙德用他的剑贯穿了叉子胡;维特的斧头深深地劈开了一个丹族人的肩膀,那个人在倒下的瞬间就死去了;而拉夫的两把剑则将敌人大卸八块。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然后维特指了指树上,那里藏着几名战士,看起来一脸惊愕。
“他们来了。”
“到墙上去。”盖尔蒙德说,他在他们奔跑时抓住了较小的银箱。
当一行人到达大门时,他们发现托斯雷德和阿尔蒙德修士已经带着托娃穿过了大门,并松开了她的束缚。施泰因诺尔弗在他们身后关闭并封锁了入口,他们转身都拿着武器等待着克罗克的攻击,但没有一个人来。
“他以前有十三人,”毕尔娜说,“现在只有九个人。”
“他不可能只用九个人就拿下这个地方。”施泰因诺尔弗说。
“他办不到的。”盖尔蒙德走到墙边,透过墙体望去。森林里的战士似乎已经消失了,他知道克罗克很快就会奇怪几个修士怎么会杀了他的四个手下。“他现在会很小心,我想他很快就会去塔姆沃思寻求更多丹族人的帮助。”
“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做,”拉夫说,“好不容易才让战斗势均力敌了。”
“可是我们怎么阻止他呢?”史凯裘问道。
“如果他知道是谁打败了他,”盖尔蒙德说,“如果他知道是我们,我想他的自尊心会迫使他忘记修道院而追杀我们。”他用长袍的下摆擦拭剑上叉子胡的血迹。
“我们会把他们引开,”他说道,看了一眼毕尔娜,“然后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