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盖尔蒙德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半漂浮在冰冷的水中了。现在是黄昏时分,他一边打着寒战一边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河流沿岸的某处,身体被低垂的枯树枝夹着。远处依然能听到武器碰撞的声音,以及战士们痛苦的哀号声。

  他回想起了先前两军的交锋和丹族人的撤退,然后又想到了他们准备冲破桥上的防线,之后的记忆便是一片空白。盖尔蒙德断定自己一定是掉进了河里,但他不知道自己被河水带到了多远的地方。

  当他想在河底寻找立足点的时候,他的身体感觉到强烈的不适。不仅是头晕目眩,就连他的胃也在翻腾,他差点儿就要吐出来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放松,闭着眼睛任由它漂浮在水面上,直到脑袋里的眩晕感消失。他的头部一侧传来了一阵剧痛,他想起了掉下河之前受的伤。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是不能步行去雷丁格姆的,他怀疑自己走两步就会失去平衡,而且他肯定没法应付任何发现他的撒克逊人。这条河似乎是他唯一的出路,毕竟河流已经带着他走了这么远。如果河流愿意的话,就让它带着自己走完剩下的路吧。

  他从枯枝里挣扎出来,任由河流带走他的身体,牵引着他顺流而下。他努力把脚往上抬,避免碰到水中的岩石和其他障碍物,但他基本上只能听命于河流的摆布。他的身体想要沉下去,就像那次在海里一样。河水偶尔没过他的脸时,他会发出咳嗽和喘气的声音。但大部分时候河水很浅很平缓,能保持他的头部基本在水面之上,除了耳朵以外——他的耳朵只能听到晃动的声音。

  夜幕降临,水面变得昏暗起来,一股寒意渗透到盖尔蒙德的骨髓里,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他失去了对时间和距离的判断,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徘徊。当他抬头仰望天空时,他看到了星星和半月,看到了施泰因诺尔弗在船上低头看他,看到了河岸边的树木变成了韦兰的大殿外那些海底木柱。然后月亮不见了,盖尔蒙德想知道它是落下了还是被云遮住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消失了。

  他在黑暗中撞到了一些东西,有些是纹丝不动、血迹斑斑的死物,有些是漂浮着的死尸。这些尸体包括撒克逊人和丹族人,河流带着他们,就像带着盖尔蒙德一样,它是不会分辨活人和死人的。

  星星最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的第一道曙光,盖尔蒙德没预料到新的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他听到附近有水花溅起,河边有人在说话,他们的声音传到了他被河水淹没的耳朵里。

  然后他的左臂被人抓住了,他的头完全露出了水面。“这一个还活着。”一个声音说道,“但看他的状况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丹族人还是撒克逊人?”

  被问的人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

  盖尔蒙德听到了更多水花溅起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往逆流的方向拖动。他睁开眼睛,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身边。

  “他不是丹族人。”其中一个人说道。

  “他也不像撒克逊人。”

  “他有一把祭祀刀。”

  “我们该怎么做?”

  “和其他人一样,拿走我们能用的东西,把尸体留在河里。”

  这些人是丹族人。

  盖尔蒙德张开了嘴。“我是诺斯人。”他说道。

  “你听到了吗?”

  “我不知道,他——”

  “我不是撒克逊人。”盖尔蒙德尽可能用力地说道,但发出来的声音依然很小,“我是……诺斯人。我叫盖尔蒙德,我效忠于……古思伦。”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最好把他带到帐篷里去。”其中一个人说道,“弄清楚他的身份。”

  “好吧,你负责抬那边。”

  盖尔蒙德感觉到自己被抬了起来,他的头部剧烈地摇晃着。炉火的火光和余烬在他眼中闪烁,一阵剧痛传来,仿佛某个邪恶的铁匠在用他的头做砧子,他紧紧闭上了双眼。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一个营地,然后他被抬进了一个帐篷里。

  “让他躺在那里。”一个新的声音说道。

  世界仿佛突然倾斜了一下,接着盖尔蒙德感觉到背后不再是平缓的河流,而是坚实的地面。

  “我去禀告古思伦领主。”一个声音说道,然后其中一个人影离开了。

  “他能活下来吗?”另一个人问道。

  盖尔蒙德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他的脑袋里又是一阵灼热的疼痛。

  “我认为他的头骨没有破裂,我会给他包扎伤口,没错,他应该能活下来。”

  这些话让盖尔蒙德最终释放了脑海中尚存的微弱控制,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的意识掉进巨大的虚无之中。

  当他醒来时,猛烈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他下意识地举手盖住,却发现有一块细麻布裹在自己的头上。

  “是你。”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盖尔蒙德眯着眼睛往上看,发现古思伦就站在他身边。

  “我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丹族人说道,“你掉进了大海里,现在我们却是从河里把你救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故事——”盖尔蒙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他的喉咙里有沙子一样,在他的脑子里产生了巨大的回响,“说起来可能要花点时间。”

  “你不可能活着的。”古思伦看着盖尔蒙德,他的眼神和上一次在船上时一样,但其中带着更大的怀疑,甚至是恐惧,“你应该已经死了,海拉海德。我必须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

  尽管他们已经不在海上了,盖尔蒙德仍然面临着同样的不信任和危险,但他受伤的脑袋里依然在拼命寻找用来解释的话语。他又感觉到一阵头疼,脑袋里有一股收紧的感觉,他只想继续睡下去。但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向古思伦证明自己,他必须重新赢得丹族人的信任。

  “我……”他把手伸进了衣服里,拿出了韦兰的臂环递给古思伦看。

  丹族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那个臂环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我有一个礼物。”盖尔蒙德说道。

  “这是个好礼物。”古思伦说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臂环。”他把臂环翻过来,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脸上闪烁,“我接受你的礼物,盖尔蒙德·约尔森,我期待听到你如何得到它的故事。”

  “我——”盖尔蒙德并不是说要把臂环送给古思伦,他本来想说这是韦兰送给他的礼物,但丹族人已经拿到了臂环,并相信它属于自己。盖尔蒙德不知道要说什么来改变现状,他的多嘴只会让对方觉得困惑和受辱。“我——”

  “先休息吧。”古思伦说道,“好好养伤,我会告诉你的誓约者你回来的消息。”

  至少这话代表着施泰因诺尔弗还活着,接着古思伦就离开了帐篷,盖尔蒙德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臂环拿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试着要回来,或者想不想要回来。盖尔蒙德不知道这个礼物是怎么改变古思伦对他的看法的,也许他把它送给丹族人是命运的某种安排。

  他不能再想这件事了,现在心神俱疲,于是他再度闭上了眼睛。等他第二次醒来时,他感觉好了很多。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而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屈膝在他身边。

  “你在英灵殿过得开心不,”老战士问道,“还是说你去了冥界?”

  “我都没去。”看到他的朋友时,盖尔蒙德的眼睛里涌出了疲惫、宽慰和喜悦的泪水,“我很高兴能见到你们。”

  施泰因诺尔弗把一只手放在盖尔蒙德的肩上。“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压着声收回手,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欢迎回来,盖尔蒙德·约尔森。”

  史凯裘握住盖尔蒙德的手,用力捏了捏。“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我就知道古思伦在说谎。”施泰因诺尔弗晃晃脑袋,用短粗的拇指擦了擦他的一只眼睛,“或者说判断错误。”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史凯裘问道。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讲这个故事。”盖尔蒙德说道,“现在不合适,我的脑袋里像着了火一样,我想我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那就别坐起来,你受了很重的伤。”老战士指了指盖尔蒙德头部的右侧,“现在消肿了很多,但有一两天你看起来就像长了第二个脑袋一样。”

  “一两天?我在这里多久了?”

  史凯裘再次捏了捏盖尔蒙德的手,随后松开了。“他们是四天前把你从河里捞上来的。”

  “什么?”盖尔蒙德试图回忆起这段漫长的时间,但从阿什当战役到现在,他的脑海里只能回想起黑夜和薄雾。“四天?”

  “你被搬过来搬过去。”施泰因诺尔弗说道,“在这里进进出出的。算你走运,你倔强的头颅还没裂开,不然我们就要看看那里面到底有没有脑子了。我现在敢打赌你的头里空空如也,否则你那时为什么要跳海?”

  “你知道原因的。”盖尔蒙德说道,“我不这么做就会在船上引发战斗,我们谁都活不到现在,也不可能在这里聊这件事了。”

  “那就一起死。”老战士说道,“还是说你不明白誓约者的意义?”

  “我当然知道誓约者对你的意义。”盖尔蒙德说道,“所以我才不经你同意就跳海了。”

  施泰因诺尔弗看起来真的很生气,感觉就像父母对鲁莽的孩子一样,那是一种从害怕中衍生的愤怒。盖尔蒙德不知道这个老战士现在想大声骂他还是想拥抱他。

  这时史凯裘插上了话:“不管你为什么跳下去,我们应该感谢诸神让你平安回来。”

  虽然韦兰并没有声称自己是神,但这个男孩的感激之情在盖尔蒙德看来并没有错。“这四天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那场战斗怎么样了?”

  男孩看了看施泰因诺尔弗,老战士咬紧了牙关。“今天结束的时候,撒克逊人占据了上风。丹族人杀死了他们中的许多人,但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他停顿了一下,“波尔希死了。”

  “什么?”盖尔蒙德觉得难以置信,丹族国王看上去是个强大的战士,他的征战才刚刚开始而已,“他是怎么倒下的?”

  “他带头冲锋。”老战士说道,“但战斗太混乱了,哈夫丹手下的一位领主来晚了。”

  “西德罗克领主。”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他一起战斗过。”盖尔蒙德说道。

  施泰因诺尔弗有些不解,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我们不在战场,但据我们所知,哈夫丹分散了他的军队,领主们带着其中一支部队与西德罗克会合,哈夫丹和波尔希负责率领第二支部队。就在几天前,他们还相信撒克逊人会很快被瓦解,认为要击败他们很容易。”

  “当时你在哪里?”

  “我就在这里。”老战士说道,“必须有一位领主留下来看守船只和营地,这个任务落在了古思伦和他的战士们身上,很多参与战役的领主都死了。”

  “都有谁?”

  “老西德罗克和他的儿子,还有你在里伯见到的奥斯伯恩,以及弗莱纳领主和其他一些人,那真是黑暗的一天。”

  施泰因诺尔弗的说明让盖尔蒙德陷入了沉默,盖尔蒙德可以证明,西德罗克父子以勇气和荣耀面对了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突然出现改变了战争的格局,但他们的战士却改变不了战争的结局,那是由三位命运编织者和诸神所决定的,他只希望神父安全逃脱了。

  “现在要怎么做?”盖尔蒙德问道。

  “现在?”施泰因诺尔弗说道,“你养好伤,然后我们等着就行。波尔希其余的船队在陆续沿河而上,会有更多新的战士加入,这场战争离真正失败还很远。我听说在不久后我们会再次进攻撒克逊人,我们需要你为此做好准备。”

  盖尔蒙德想点头表示同意,但他的头又疼了起来,他挣扎着再次闭上双眼。

  “睡吧。”施泰因诺尔弗说道。

  于是盖尔蒙德睡了一觉,醒来时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再次入睡。他休息了一周,每天他的体力都会恢复一些,到他终于能够离开帐篷时,他去找了古思伦。他穿过营地时,发现营地相较在里伯时的要小,但比在海德斯曼山区时要大得多。而且它和海德斯曼山区的营地一样,是建立在两条河流交汇处的一块宽阔的楔形平地上,水路上有几十艘船,守护着营地的北面和南面,西边则建起了土垒和木墙。当盖尔蒙德走进古思伦的帐篷时,他看见韦兰的臂环在丹族人的手臂上闪闪发光。

  “盖尔蒙德·海拉海德。”他说道,“我很高兴看到你站起来。”

  “我也很高兴自己能站起来。”盖尔蒙德低头说道。

  在古思伦的帐篷里,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站在盖尔蒙德的身边,而埃斯基尔站在领主的身边。“现在是时候回答我耐性子等待许久的问题了。”古思伦说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盖尔蒙德在几天前已经给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讲过了这个故事,当时他刚刚恢复足够的精神,他现在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古思伦。盖尔蒙德的荣耀心和臂环的存在都让他没有理由撒谎,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否认他或者说他疯了。

  但古思伦和埃斯基尔并没有这么做。相反,领主取下了臂环,重新研究了一番,仿佛他的材料和质地发生了变化一样。“海尼特尔。”他说道,“由铁匠韦兰打造的臂环?”

  “是的,古思伦领主。”盖尔蒙德说道,他还没想到取回臂环的方法。而且施泰因诺尔弗提醒过他,如果他想这么做,那他就是个十足的傻瓜。臂环为盖尔蒙德赢得了古思伦的欢心,实在不值得冒险失去领主对他的认同。

  “如果说你以前还算不上真正的海拉海德。”古思伦说道,“那现在的你名副其实,你从大海中回归,就如同从死亡之地回归一样,我听说你还参加了阿什当战役?”

  “是的。”盖尔蒙德说道,“但我在从河湾撤退前只杀死了两个撒克逊人。”

  “那么你的成就比我知道的很多丹族人要强,和你一样在战场上的他们感到很害怕,他们说撒克逊人的战斗方式就像狼群一样。”

  站在国王身边的埃斯基尔皱了皱眉头,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打了场恶战。”盖尔蒙德说道,“这些撒克逊人——”

  “我们不会再遭受这样的失败了。”古思伦把臂环戴回手上,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愤怒,“你准备好为我而战了吗,海拉海德?”

  “我会的。”盖尔蒙德说道,“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

  “我的剑怎么样了?它之前被放在‘海浪情人’上面,但施泰因诺尔弗说它在旅途中弄丢了。”

  古思伦看了看埃斯基尔,对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在哪,我的兄弟拿着它。在你掉进海里以后,他认领了那把剑。”

  “好了。”古思伦的视线回到盖尔蒙德这边,“你的问题解决了。”

  盖尔蒙德一直就不喜欢雷克,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恨他的理由。“原来你的兄弟是个小偷。”他说道。

  埃斯基尔带着威胁的神情朝他走近一步。“说话小心点,海拉海德,我兄弟以为你淹死了,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但我没有淹死。”盖尔蒙德说道,“那把剑是属于我的,雷克一定是——”

  “够了。”古思伦恼怒地皱着眉说,“你知道你的剑在哪儿,如果你想要,那你就必须亲自拿回来,我不想再听到这件事了。”

  盖尔蒙德转向埃斯基尔,决定按古思伦说的去做。“你的兄弟在哪里?”

  “雷克和我们其他的伙伴在一块。”他说道,“就在南岸的船只附近,但是海拉海德,你——”

  “古思伦领主。”盖尔蒙德说道,“你知道的,我依然宣誓向你效忠。”

  古思伦点头道:“我感谢你的尽忠。”

  “那我可以离开了吗?”盖尔蒙德问道。

  古思伦回答时看了看埃斯基尔。“当然可以,但是你得保持平和的心态,海拉海德。这个营地里有丹族人、诺斯人、朱特人和弗里斯兰人……尽管我们之前有过分歧,但大家都是对抗撒克逊人的盟友。”

  盖尔蒙德颔首作为回应,然后他和施泰因诺尔弗、史凯裘两人一起离开了领主的帐篷。但他们还没走远,盖尔蒙德便听到了埃斯基尔叫他的名字。他无视了他,径直朝南岸走去,可丹族人还是着急地追上了他。

  “海拉海德。”他说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拿回我的剑。”盖尔蒙德直视着前方,“就像古思伦领主建议的那样。”

  “如果雷克不肯放弃呢?”

  “为什么不肯?”施泰因诺尔弗问道,“那把剑本来就是盖尔蒙德的。”

  “我不是总能明白我兄弟的理由。”埃斯基尔说道,“但我了解他。”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们一起穿过营地。当他们接近雷克一伙的帐篷时,他大步走到盖尔蒙德的前面,呼唤着他的兄弟。听到埃斯基尔的声音,雷克走上前来。他周围都是盖尔蒙德认识的丹族人,因为他们一起在“海浪痴女”上划过桨。当船员们看到盖尔蒙德时,他们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比起疑问,雷克眼睛里的恨意要更多。

  “海拉海德将再次和我们一起行动。”埃斯基尔说道,“古思伦领主欢迎他的归来,我们大家也该如此。”

  盖尔蒙德知道众人会继续讨论他的回归,埃斯基尔的话也阻止不了他们,现在他向雷克走去,那才是他的目标。“我听说你拿走了我的剑。”他说道。

  雷克用他的大拇指揉了揉下巴。“是我拿的。”

  “我是来要回它的。”

  丹族人摇了摇头。“不行,是你自己放弃了它。”

  “放弃?”盖尔蒙德感到血脉翻腾,“只有毫无荣耀心的弱者才会把这当借口——”

  “你说我没有荣耀心?”雷克说道,“你,被诅咒的海拉海德,差点儿弄沉了我的船的家伙,你有资格吗?”他走向他的兄弟,“我必须对此作出回应。”

  “不行。”埃斯基尔说道,“营地里要保持和平,在木墙和河流之间,谁也不能杀谁。”

  “那就在这里流下第一滴血吧。”雷克说道,“只要让我们战斗就好,我要给这个小杂种上一课,教教他什么叫作荣耀。”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盖尔蒙德提高了声音说道:“如果你输了呢?”

  雷克怒视着他,然后瞥了一眼包围他们的战士们。“我会把剑还给你。”

  埃斯基尔低头看着他的兄弟,好像在考虑他的请求,随后他转向了盖尔蒙德。“如果我允许你们战斗,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关于那把剑的归属问题就在这里解决,这样你能接受吗?”

  盖尔蒙德认为他不应该为了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战斗,但他和雷克之间的矛盾演变为了荣耀之争,所以这场战斗已经不可避免。“我接受。”他说道。

  “很好。”埃斯基尔向周围的战士们示意,“拉开阵形!”

  这些丹族人听从了命令,散开到四面,形成了一座方形的围墙,每一侧都有九到十名战士。盖尔蒙德大步走向战场的一角,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也跟在他身边。

  老战士凑到他身边问道:“你现在的身体能应付这个吗?”

  “放心吧。”盖尔蒙德说道,尽管他自己都并不确定。他从前额附近扯下沾着血的亚麻布,扔到了泥土里,尽量不去管脑袋里涌动的感觉。“史凯裘……拿盾牌和剑过来。”

  史凯裘点了点头,穿过聚集的人群和帐篷,跑开去拿武器。盖尔蒙德感觉到了头皮上的冷空气,头顶上的天空像一块灰色的、破烂的裹尸布。他能听到附近河流的声音,越过这些丹族人的脑袋,他还能看到一长排船头,许多船只都停靠在岸边。

  “盖尔蒙德。”施泰因诺尔弗说道,“这个时候耐心点对你是有好处的。”

  “为什么?”盖尔蒙德一边问,一边看着雷克用盾牌和盖尔蒙德自己的剑武装。这个丹族人打算用这把剑攻击它真正的主人,很快盖尔蒙德就会对他进一步的侮辱作出惩罚。

  “你可以等到伤好了再跟他打。”施泰因诺尔弗说道,“要求延期没有什么不光彩的,所以——”

  “不。”雷克在其他战士面前公开地带着他的剑,盖尔蒙德没法忍受这一点,他不能就这样回到自己的帐篷。“我现在就要解决这事。”

  施泰因诺尔弗看起来似乎还在担心,但他没有再出声反对。之后史凯裘拿着剑和盾牌回来了,剑是盖尔蒙德在阿瓦斯尼斯送给男孩的那一把,而盾牌是他在里伯的商人那买到的。盖尔蒙德两只手接过武器,转身面向他的对手,埃斯基尔则走到了战场中央。

  “只要有血滴到地上,这场战斗就算结束。”这个丹族人说道,“如果有人在流血之后继续战斗,根据古思伦领主的判断,他将失去他的财富、自由或是生命。”埃斯基尔来回看了看他们,“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雷克说道。

  盖尔蒙德点了点头,但他的视线似乎跟不上脑袋的动作。

  “开始。”埃斯基尔往后退去,融入聚集的人群中。

  雷克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盖尔蒙德,同时发出了一声咆哮。盖尔蒙德勉强赶上举起了他的盾牌,挡住了丹族人接二连三的猛烈剑击。每次攻击都让他的骨头颤抖,令他的脑袋晃动,伴随着疼痛和眩晕的感觉。他不知道是雷克真的比他速度快很多,还是现在的他身体太虚弱不适合进行战斗,也许他应该听从施泰因诺尔弗的警告的。但战斗已经开始,这两件事都不重要了。他躲开了雷克的攻击,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思绪稳定下来。

  当丹族人再次冲锋时,盖尔蒙德准备得更加充分。他用盾牌挡住了雷克的进攻,试图进行反击,但丹族人也举起了盾牌,挡住了他的一剑,并把他撞得连连后退。

  盖尔蒙德的身形变得摇摇晃晃,差点儿跌倒在地。他头疼得要命,视线也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但他也不愿意就此投降。他丢下盾牌,双手挥舞着剑,狂怒地冲向雷克。

  他的突然袭击让雷克有些措手不及,但这个丹族人很快就恢复了状态,盖尔蒙德拼尽全力的一击最终只能划破空气,雷克利用盖尔蒙德身体的不平衡将他撞向了地面。

  盖尔蒙德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的视线一片漆黑。随后他感觉到雷克的膝盖顶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看到了丹族人俯身注视着他,接着对手就用剑划破了他的脸颊。

  “你先流血了。”他说道,“但你要知道,我本来是可以杀死你的。”

  盖尔蒙德胸前的重量减轻了,他得以再次呼吸,然后雷克便走开了。盖尔蒙德躺在那里,直到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来到他身边,两人扶着他站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营地,将他送回到帐篷里,盖尔蒙德在疲惫、痛苦和羞愧中瘫倒在地。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