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八章

第八章

  船队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了两天,但在第三天,北方的风暴毫无预兆地呼啸而来。咆哮的狂风和凶猛的海浪冲散了船队,每一艘船都要各自为战。雷克命令降下“海浪情人”的船帆,防止它被大风吹走,每个桨手也都在拼命地划桨。

  盖尔蒙德一会儿划桨,一会儿又要提着水桶去倒水,这样循环往复着,直到他的腿和胳膊变得像浸透的芦苇一样无力。暴风、骤雨和涌溅的海浪刺激着他的眼睛,导致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看不到太阳意味着没有白天,只有眼前无止境的暴风雨。盖尔蒙德很快就迷失在了有节奏的划桨声中,没法分辨到底过去了多少时间。

  “海浪情人”是一艘精工制造的船,能在翻滚的海浪中坚挺前进。不管是在涌起的浪头还是凹陷的漩涡中,它都能逃出生天。但有时候海浪和激流还是会让船头及船尾一百八十度打转。船身如此大幅度地旋转自然会让甲板断裂,致使船体进水。施泰因诺尔弗曾经有过一段航海经验并对船有一定的了解,古思伦得知这些过往后,就命令这位老战士用涂了焦油的羊毛布料来堵住船上漏水的地方。史凯裘也赶来帮忙,并且很快就学到了诀窍,施泰因诺尔弗便把这个任务留给了男孩,自己则跑去划船和倒水。但一切都徒劳无功,史凯裘每补好一个地方,就会有两个新的地方进水。

  盖尔蒙德正在古思伦边上忙着倾倒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海水,雷克踉跄地跑到他们身边大喊起来。

  “埃吉尔和拉恩想要吞噬我们,他们想要我们死。”

  古思伦大笑起来:“别管他们,奥丁会守护我们的!”

  雷克看向盖尔蒙德。“奥丁会拯救带着海拉之子的船吗?”

  船长提出疑问的时候,风向似乎也改变了。古思伦心中的怀疑正在摧毁他的勇气,盖尔蒙德察觉到了这一点,而这种心境的变化几乎马上就蔓延到了所有船员身上。

  “我们把海拉海德献给埃吉尔吧!”雷克说道,“让这位约顿巨人得到他的身躯。”

  “不!”施泰因诺尔弗放下手中的桨,拼命穿过颠簸的甲板,“要杀就先杀我,我发誓我会带着几个丹族人一起上路的。”他用手指向了雷克,“首先从这个懦夫开始。”

  这边的争执吸引了埃斯基尔和史凯裘,盖尔蒙德不需要成为先知就能预感到这件事的结局。

  “兄弟,给我住手!”埃斯基尔喊道。

  “不!”雷克捶打着胸膛,眼睛睁得大大的,“这艘船由我做主!”

  “古思伦领主才是发号施令的人!”施泰因诺尔弗说道,但盖尔蒙德发现船员们明显都站在雷克这边。

  古思伦望着盖尔蒙德,水滴在他的前额流淌。盖尔蒙德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看得出来,古思伦对这场风暴和他的船员感到恐惧。盖尔蒙德不会拒绝船长的挑战,但不论结果如何,接下来必然是一场血战,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会陪他一起死在这里,即使他们能干掉几个丹族人也没用,船员的人数是他们的十倍。盖尔蒙德决定阻止这场战斗的发生,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办法。

  “再见了,我的朋友。”他说道,然后从船舷跳进了海中。

  海浪的冲刷仿佛一只冰冷无情的大手紧紧地攥着他。然后他被拖到了海面底下,耳边的一切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但当他奋力地冲出海面时,海浪愤怒的咆哮声又再次冲撞着耳膜。施泰因诺尔弗俯身在船舷上,大声喊着盖尔蒙德的名字。就在老战士准备跳海去营救盖尔蒙德时,埃斯基尔拉住了他。

  急流拽着盖尔蒙德远离船只,求生本能让他抓住了一支从眼前漂过的桨,他拼命想要活下去,但很快他的胳膊就缩了回去,不管是桨还是船都漂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在他离开父亲的领地时,并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会如此轻而易举地终结。

  但是很显然,这就是他的命运。

  在古思伦的船还没离开盖尔蒙德视线的时候,盔甲和衣服的重量就让他不断下沉,海水淹没了他的嘴巴,灌满了他的鼻子。他呛了一口海水,又喘了一口气。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和大海搏斗了,即使他有也无济于事,没人能反抗三位命运编织者的决定。

  当你看到自己的命运时,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面对它。

  他冷静下来,决定接受命运的判决。盖尔蒙德将小刀从皮鞘中拔出来,作为一位战士,他现在只能握着这把唯一的武器来面对死亡。他停止了挣扎,深呼了最后一口气,任凭大海把他往下拽,进入黑暗,进入海底那道金伦加裂口的无尽深渊中。暴风再也触碰不到他了,海神埃吉尔的冰冷铁手会将他的身躯捏碎,而不会在乎他是诺斯人、撒克逊人或是丹族人。

  盖尔蒙德屏住呼吸,他不再思考,可他的身体依然在绝望地挣扎求生,但很快他就别无选择了。海水挤压着他的头颅,刺痛着他的耳朵,肺部的灼烧感蔓延到了全身,每一块肌肉和每一处关节都感觉到了对空气的饥渴。当他睁开眼睛时,他看到冰冷的黑暗中绽放着火花,仿佛穆斯贝尔海姆的余烬在他身边飘浮。

  其中一束火花没有移动,他身下的一丝光芒变得更亮更广。看来拉恩要目睹他的死亡,宣告他成为她的祭品。他闭上双眼,但那光芒依然存在,明亮得足以将他闭上的眼帘染成红色。他摇曳着身子,浑身的骨头发出战栗的声音。当他再也无法屏息时,他在海中大口地呼吸,冰冷的海水充满了他的肺部,仿佛在他的体内燃起了一股冰冷的火焰。他试着不做抵抗,但他的四肢却失控地在与神明搏斗。那亮光不仅灼伤了他的眼睛,让他变得盲目;也灼伤了他的思想,让他的头脑最终化作一片空白。

  然后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躺在一个宏伟大殿中央。不管是屋顶还是墙壁都离他很远,由于环境昏暗,他也没办法用双目估算这里有多大。他浑身酸痛,好像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有瘀伤。他缓缓地坐了起来,回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在溺水,但此刻他的衣服却只是有些潮湿,小刀也回到了腰带上的皮鞘里。

  他躺着的床是铁制的,中间的印迹形成了他身体的轮廓。盖尔蒙德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床,他觉得铁匠用这么好的金属来做床实在是毫无意义。他周围的墙壁和地板是用一种黑色的石料打磨加工而成,仿佛是整个在大山的心脏里雕刻出来的。大殿里有着昏暗的光线,但他看不到提灯、火把或是任何其他光源。他开始思考,认为自己一定是来到了某位神祇的居所或是某个巨人的家。

  他猜想自己已经死了,但这儿显然不是英灵殿。他没有看到其他战士,也没有闻到宴会里食物的味道,更没有听到战斗的声音。而且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荣耀战死,只是无人知晓地握着一把小刀溺水而亡,这种死法只能供奥丁消遣解闷。接着,他又想到了海拉女神,也许这黑暗的大殿是属于她的,这里的确冷得像是死人的国度——但若真是如此,他很奇怪为什么这里会空无一物,只有他孤身一人。如果这个大殿不属于奥丁或者海拉,那他只能认为这儿是拉恩的领域了,但这里明显不像故事中她所处的珊瑚洞穴。对于自己身在何处的问题,盖尔蒙德现在找不到答案,也想不出任何合理的猜测,于是他决定动身去寻找这里的主人。

  当盖尔蒙德从铁床上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腿脚比想象中稳健,他骨头里的疼痛和无力也减弱了很多。但他一直认为死人是不会有疼痛感的,所以他断定这种感觉只是他对于死亡挥之不去的记忆。

  他望向大殿的尽头,望见了远处的大门。当他走近它时,发现这是一扇顶部像矛尖一样尖而窄的拱门。它有三位高大的战士加起来的高度,宽度比盖尔蒙德双臂伸展时的长度略宽一些。拱门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盖尔蒙德顺着通道往前走,他能看到通道的尽头闪烁着微光。

  在这段长长的通道地板上,也铺着那些打磨得发亮的石头。除此以外,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像是某种水晶或者玻璃做的。盖尔蒙德难以置信这么多珍贵的材料会聚集在同一个地方,也不相信除了神以外的任何生物可以将它们打造成形。当他欣赏着它的鬼斧神工时,也意识到这些水晶极致透彻澄明,他最初看到的黯淡色泽并非来自水晶墙的内部,而是来自水晶墙的外头。他赶忙从墙边退步到通道中央,抬头仰望天花板,上面的景象让他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在水下,在海底。拉恩一定是把他带到了自己的王国,也许这代表着他最终还是没有死成。

  盖尔蒙德再次通过水晶墙窥视那片黑暗的深渊,那里充满了巨大的、看不清的阴影。沿着这面海墙,他通过想象辨认出了很多挺立的石头和折断的树枝,他还知道在这片广袤的土地某处,巨蛇耶梦加得正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索尔,请保佑我。”盖尔蒙德低声道,随后水晶墙上发出了响亮的回声。

  他让自己的视线从海底深渊离开,随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发光的通道尽头。他走得更加谨慎小心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可能没被淹死,但也许到最后死神还是会降临。他的剑留在古思伦的船上,所以他现在只剩下布拉吉送给他的青铜小刀,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在靠近通道尽头的时候,他拔出了小刀,然后从水晶墙的边缘往房间里张望。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大殿要小,但也是用同样的石头建造而成。墙壁和地板都有雕刻,走廊也是用银镶嵌而成。靠近墙壁的地方立着一个祭坛,祭坛周围笼罩着一层光屏,像挂毯一样晃动着。祭坛上摆着一个金色的臂环,它闪烁着光芒,把盖尔蒙德吸引到了房间里来,尽管他还是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去碰这属于神的宝物。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它拿走。”

  盖尔蒙德尖叫着转过身来。

  这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响亮而有力。当盖尔蒙德寻找声音的主人时,发现一个男人就站在他身后的角落里。陌生人站在那儿,比他的个头还高出两只手掌的高度,身体闪耀着像月光一样黯淡的光芒。他身穿用细亚麻布或是丝绸制成的束腰大衣,外边紧裹了一层盔甲,头上戴着银制的头盔。他显然是神,但盖尔蒙德拒绝鞠躬,除非他知道自己要献上敬意的是哪位神祇。

  “你是埃吉尔吗?”盖尔蒙德对这个陌生人问道。

  “我有过很多名字,你可以叫我韦兰。”

  盖尔蒙德听过有关韦兰的故事,他虽然不是神,但他确实与神或国王打过交道,他是一名机灵多谋、技艺精湛的铁匠,他铸造的器物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这是什么地方。”盖尔蒙德问道,手中仍然握着布拉吉给他的小刀。

  “这是我的家。”韦兰说道,“我的铸造场。”

  盖尔蒙德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问道:“我们在海底?”

  “没错,你在海底。很久以前,北方大部分地区被冰雪覆盖,而这里是干燥的大地。你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里猎杀强壮的野牛,在这儿的森林里采集食物。当冰雪消融,海水也随之涨高,最终淹没了这片森林和我的铸造场,也迫使你的祖先在新的地方定居。”

  这样的大雪与洪水只存在于传说中。布利,也就是包尔的父亲,奥丁的祖父,也是在尼福尔海姆的冰雪消融之际,由母牛欧德姆布拉在冰霜上生下。布利的后裔们杀死了约顿巨人尤弥尔,并用他的遗体建造了整个世界。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盖尔蒙德问道。

  “你快淹死了。”韦兰说道,“所以我召唤了你过来。”他又靠近了一些,盖尔蒙德全身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因为他发现自己可以透过铁匠的身体看到后面的墙壁。

  他举起小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人类。”

  韦兰晃了晃脑袋。“我的确不是。”

  “你还活着吗?”

  “我曾经活着。”

  “如果你已经死了,那我看到的你是什么?”

  铁匠停顿了一下。“你可以把我当成是记忆。”

  “谁的记忆?”

  “诸神。”

  盖尔蒙德开始变得有些认知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还活着吗?”他问道。

  “你还活着。”

  “为什么?”

  “你是在问为什么你还活着吗?”

  “不,我是问你为什么救我?有很多船只在这场风暴中遇难,很多船员都淹死了。”盖尔蒙德环视了一圈房间,“看来我是唯一被带到这个地方的人,所以我才这么问,你为什么只救了我?”

  “现在我明白你的问题了。”韦兰转向了祭坛,“这个臂环,算是一部分的答案吧。”

  盖尔蒙德没有放下青铜小刀,但他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祭坛和臂环上,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宝物,它被锻造成七个部分,每一部分都刻着不同的卢恩符文,每个符文里都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这臂环有一个名字。”韦兰说道,“你的祖先叫它海尼特尔。”

  盖尔蒙德朝着祭坛走了一步。“我的祖先?”

  “是的。”韦兰挥了挥手臂,环绕着臂环的光屏消失了,“我给你解释一下吧,你的祖先在大海没有覆盖这片土地之前就住在这里,你身上流着的正是他的血。我熟知你的事情,那是因为我也熟知你祖先的事情,在你的祖先差点淹死的时候,也是我救了他。”

  盖尔蒙德只有一个差点淹死的祖先。“你说的是约尔雷夫,”他说道,“我的曾祖父。”

  韦兰点了点头。

  “但那就意味着……你是海人。”盖尔蒙德用小刀指着铁匠,“他用网捉住了你。”

  “用一张网是不可能捉住我的。”

  “但你就是那个故事中的海人对吗?你预知了约尔雷夫的命运。”

  “我说的只是他最有可能出现的命运。”

  盖尔蒙德放下了小刀,“这是什么意思?每个人的命运都应该是唯一且无法避免的。”

  “命运只是用来表达选择与后果的简单词语,后果之所以无法避免是因为作出了选择,行动必然伴随着回应。告诉我,你相信人作出的选择是无法避免的吗?”

  “不,我总是能选择如何面对我的命运。”

  “你能吗?”韦兰露出了微笑,“那你为什么没有留在陆地上,而是选择了漂洋过海呢?”

  盖尔蒙德思考了一会儿说:“不,这是关于荣耀的问题,我宣誓过我会跟随古思伦。”

  “你宣誓的时候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盖尔蒙德说到一半就明白了,如果他没有宣誓,古思伦就不会把他带到船上,盖尔蒙德就会一直困在阿瓦斯尼斯,困在他父亲的领地里。每一个选择背后,都只有一条相应的道路,但这条道路是由之前的选择决定的,而这些选择也是由更早的选择造就的。如果盖尔蒙德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他就会成为另一个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只能做出现在的这种选择,也不代表其他的选择就不可能发生,这只说明了其他的选择更难做出而已。

  “这就是因果定律。”韦兰说道,“选择取决于你的血统,正是在你的血统中,我看到了你未来将要面对的事物。”

  “作为一个铁匠,你还真是智慧过人。”盖尔蒙德说道,“你看到的未来里有什么?”

  “背叛和失败。”韦兰的语气就像是在列举一次普通的收获中得到的作物,“你将会向你的敌人投降,但你却不知道谁是你的敌人。”

  盖尔蒙德嘲笑道:“你把我跟我的父亲和兄弟搞混了,我绝不会向我的敌人投降。”

  “你向大海投降了。”

  他想要否认这一点,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这让他对铁匠有些恼火。他是向大海投降了,但这不等于他会向敌人投降,不管敌人是谁都一样。“也许你只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睿智。”

  “我说的是实话。”韦兰那张在银制头盔里的脸依然平静,“我没有必要说服你。”

  盖尔蒙德的注意力回到了臂环上。“为什么叫它海尼特尔?为什么把它放在这里?”

  “之所以这么命名,是因为它代表着每任主人命运的一部分。臂环本身就是一种定律,但要不要带走它是你的选择。”

  这个臂环对盖尔蒙德来说就是放在陷阱里的诱饵,他不知道自己是注定要拥有它,还是注定要拒绝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选择的余地,毕竟有谁能够拒绝铁匠韦兰的技艺呢?

  他将小刀收回皮鞘,走到放着海尼特尔的祭坛前,闪闪发光的臂环正等待着他的抉择。但盖尔蒙德开始明白他没有选择,他不会拒绝它的。这个臂环很适合作为给一位国王的赏赐,既然是他的祖先曾经命名了它,那他生来就有继承它的权利。

  盖尔蒙德伸手去拿臂环,但当他的手碰到它时,耀眼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闪烁,将他的理智灼烧成了灰烬。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