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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借着黎明前微弱的星光,盖尔蒙德从阿瓦斯尼斯出发,向北骑马来到他祖父的坟前。夜空中能看见的只剩那最亮的一颗星,那是穆斯贝尔海姆逐渐熄灭的最后火苗。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坚持要陪他一起去,但他们同意在能看到坟墓的位置停下来等他,因为布拉吉想和盖尔蒙德单独见面。

  他们三人默默地骑着马,盖尔蒙德描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它不再是盖尔蒙德命运的一部分,没有必要过多地追究。施泰因诺尔弗实际上因为这事变得更轻松了,似乎是由于他长期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并结束了,所以他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让盖尔蒙德惊讶的是史凯裘的反应,这个年轻人对哈蒙德的背叛感到愤怒。这孩子本来脾气温和,很容易宽恕别人,但他却用从未用过的言语咒骂了哈蒙德的行为。不过在几个小时之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施泰因诺尔弗的视线越过卡姆湾,望向东方地平线上的群山。“如果你想和古思伦一起出海航行的话,我们就必须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赶到码头。”

  “我们没有船。”盖尔蒙德说道,“古思伦是我们去英格兰的唯一办法。”

  “丹族人可不会等我们到了才出发。”

  “你召集的那些人还会加入我们吗?”

  “正如你说的,我们没有弄到船,那么国王想把吕加菲尔克的战士留在身边的消息就会传开。”

  “那就只剩下我们了。”

  施泰因诺尔弗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布拉吉想要你做什么吗?”

  “不知道。”盖尔蒙德说道,“不过他提到要交给我什么东西。”

  “布拉吉真是个怪人。”史凯裘说道。

  施泰因诺尔弗轻声笑道:“他是个吟游诗人,性情古怪也很正常。”

  从阿瓦斯尼斯骑行两英里后,他们来到了山脊。在这里能看到过往国王的古墓耸立在水面上方,任何驶过航道的船只都能发现。三人瞥见远处哈夫的墓穴下方有火光闪烁,便喝止了马。随后,盖尔蒙德与同伴分开,孤身过去,直到马蹄踏进火光的范围中。他看见布拉吉裹着熊皮,靠着燃烧的火盆席地而坐。吟游诗人在眼前平坦的岩石上摆起了板棋棋盘,上面放着骨头和不同颜色的石头,他示意盖尔蒙德到棋盘另一侧加入他。

  “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下棋了。”盖尔蒙德说道。

  “我很快就可以打败你。”吟游诗人说道,“坐吧。”

  盖尔蒙德叹了一声,下了马。当他坐下的时候,发现草地是冰冷的,而且已经被露水打湿了。“你要选哪一边?”他问道。

  “你应该是国王。”布拉吉眨了眨眼。

  “你在想我兄弟的事情。”盖尔蒙德是先手,他首先采取了佯攻,想让布拉吉相信他是在让国王逃向棋盘下方的一个角落,但他真正的策略是跑向右上角。

  “我并没有说你会成为阿瓦斯尼斯的国王。”布拉吉进行了反击,但他的这一步是试探性的,盖尔蒙德并不知道这位吟游诗人是否进了他的圈套。“也许你会成为撒克逊人的国王。”布拉吉说道。

  盖尔蒙德抬头,视线从木板转向了对方。“你还跟谁说过这话?”

  “没了,昨晚和你聊了后我就上床睡觉了,但你不是要跟古思伦一起出海吗?”

  盖尔蒙德接着走了第二步和第三步棋,布拉吉也依次给予了反击,这位吟游诗人对战士的布局很精妙,就好像他早已看穿盖尔蒙德隐藏的真正策略。随着游戏的进行,盖尔蒙德明显将要输掉。他想起了自己在小时候就想问的事情,并意识到他可能没有下一次机会向这位老人提问了。

  “你是先知吗,布拉吉?”

  吟游诗人的目光仿佛在随着火盆里的火焰一同闪烁。“诸神和三位女神都不曾和我交流,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我只是活得太久,所以能看懂天气的变化。”

  “你看棋的时间也挺久的。”

  “我保证过这盘棋会下得很快。”布拉吉移动了一名战士的位置,马上就把盖尔蒙德的国王给两面夹击了。“如果我没看错天气的话,你父亲拒绝古思伦是因为他对哈拉尔德的恐惧。”

  尽管盖尔蒙德对他的父亲很愤怒,但他不喜欢听到国王也感到害怕的事实,尤其这话还是来自一个讲故事的吟游诗人口中。挫败的心情让他的下一步棋变得鲁莽和霸道。

  “我对你的父亲并没有冒犯和不敬的意思。”布拉吉说道,“约尔害怕哈拉尔德是正确的,他并不是唯一有这种感觉的人,正是他在恐惧中的行为决定了吕加菲尔克的命运。”吟游诗人又移动了棋盘上的一名战士,封锁住了对方国王的第三条逃跑路线。“但我认为你不会和阿瓦斯尼斯同命运,你要跟丹族人走,对吧?”

  盖尔蒙德调动他的一名战士,为国王的撤离清出道路。“是的。”

  “我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我才把你叫到这来。”布拉吉在进行下一步棋之前停顿了一下,转身抬头看了看古坟。它的周围升起了一层薄雾,还有一只渡鸦在附近发出嘶哑的叫声。“关于你的祖父,你父亲跟你说过多少?”

  “很少。”盖尔蒙德说道。

  布拉吉缓缓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你的父亲甚至禁止我在哈夫建造的这个大殿里讲述他的故事。”他用鼻子深吸了一下冰凉的空气,“但现在我们并不在大殿里面。”

  “讲给我听吧。”盖尔蒙德说道。

  布拉吉继续说道:“哈夫第一次前往鲸路航行的时候比你更年轻,传说中他只从那些能在大石磨上抬起磨盘的人中挑选船员,他和他的战士们将刀剑收在怀里,以便在战斗中更加接近敌人。当他们的船在风暴中下沉得很严重时,每一个哈夫的战士都会为了荣耀而战,奋不顾身地跳海去救其他落难的伙伴。”

  “这是真的吗?”

  布拉吉露出了微笑。“哈夫和他的人都很勇敢,这点是真的。”布拉吉从熊皮中取出一把配有皮鞘的小刀,“据说哈夫和他的战士在他们的劫掠过程中没有伤害任何女人和孩子,如果有战士想给自己找一个女人,你的祖父就会让他娶了那个女人,还会给那个女人送上一份厚礼。”

  布拉吉从刀鞘中拔出了小刀,盖尔蒙德惊讶地发现它细小的刀身是古铜色的,但除此以外,这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小刀,有着木制刀柄和简单的铜制刀格。

  “哈夫的人连续去劫掠了十八个夏天,赚了数不清的银钱,并且在海上威名赫赫。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继父奥斯蒙德代替他统治吕加菲尔克。在哈夫回归王座的那一天,奥斯蒙德热情地拥抱了他,并为他和他英勇的战士们举行了盛宴,他们一边吃肉,一边喝酒,欢庆到深夜的时候,他们又开始一边唱歌一边讲故事。最后,当哈夫和他的人睡觉的时候,奥斯蒙德在外边把大殿的大门闩上,并点起了一簇火。”

  “什么?他的继父——”

  “没错,奥斯蒙德谋害了你的祖父,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只有两位战士幸存了下来,一位是乌斯坦因,另一位被称作‘黑手’洛克。这两人集结了一支军队,消灭了奥斯蒙德,为他们死去的国王报了仇。他们还为哈夫年幼的儿子约尔夺回了阿瓦斯尼斯。”

  盖尔蒙德早就知道他祖父的死亡是源于一次严重的背叛,但他从来没听到过这些细节,也从来没敢向他父亲询问真相。这个故事充满魔力,它既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自我认知,也可以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所以国王从来都不和他分享这个故事。盖尔蒙德真心希望他的父亲能更加开诚布公地谈及此事,但现在这一切都太迟了。

  布拉吉把小刀收回鞘中,递给了盖尔蒙德。“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噢。”盖尔蒙德接受了礼物,并极力掩盖着自己的困惑,“我很……感激。”

  “你没有。”布拉吉说道。

  盖尔蒙德低头看向棋盘,吟游诗人的战士们从三个方向包围了国王。他知道自己没法对这个老人撒谎,他怀疑没有人能在对方的眼前隐瞒内心。“这是把好刀。”他说道。

  “但你却认为这只是件平平无奇的礼物。”

  “是的。”

  “这把小刀的确很普通,它不是用钢制造的。我已经用了它很多年,对它的刀刃打磨了无数次,就在昨晚我还用它来切肉。我把它交给你正是因为它很普通。”

  “我不明白。”

  “既然你要离开你父亲的大殿,而且已经到了必须出发的时刻,那就带着你祖父的记忆一起上路吧。虽然我不认识他,吕加菲尔克里却还有不少人记得他,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他的影子。”布拉吉的手越过板棋棋盘,放在了盖尔蒙德的胳膊上。“在你进入任何一扇门之前,都要注意四周的环境,好好观察,弄清楚大殿里哪些人是你的敌人,他们坐在什么位置上。在战场上,一把普通的小刀和斧头或者剑相比确实是毫无价值,但当在暗处挥舞它时,它就会成为无比致命的武器,更可怕的是,你不该信任的人往往会在靠近你的时候使用它。”

  盖尔蒙德握紧了小刀的刀柄,他开始有点理解对方的用意了。“谢谢你,布拉吉。”

  吟游诗人收回他的手,低头重新关注这场棋局。“轮到我下了。”

  “没错,但我觉得你显然已经赢了。”

  “还没呢。”吟游诗人说道,“但我会在这一步结束这盘棋,我会给你的国王留下一条生路,这样他就可以出去迎接自己的命运,同时避免一场血仇的发生。我可不想让任何人成为我的敌人。”

  盖尔蒙德点点头,就在这时,拂晓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升起,为哈夫的墓穴顶部戴上了金色的皇冠。施泰因诺尔弗一定很着急,不知道为什么要等这么久,而且盖尔蒙德在登上古思伦的船之前,还得去拜访一个人。

  盖尔蒙德起身将吟游诗人给他的小刀系在腰带上。“我常常会想一个问题,如果你没有来到我父亲的大殿,我现在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呢?”

  布拉吉耸耸肩说道:“命运三女神编织的命运是不可抗拒的,但我为自己在你的故事中扮演的角色感到自豪。”

  “我们的未来可能不会再有交集了,这让我感到伤心。”

  “她们不会这么安排的。”吟游诗人披着沉重的熊皮缓缓起身,“我很快也会离开吕加菲尔克。”

  “你要去哪里?”

  布拉吉看向了东方。“我感觉就像世界树在晃动一样,盖尔蒙德。现在的战争并不只发生在诺斯人和丹族人以及撒克逊人之间,这也是诸神之间的战争。我要回到我的家乡,回到乌普萨拉的土地去。”

  “愿诸神保佑你一路顺风。”盖尔蒙德说道。

  “我也会为你做一样的祈祷的。”

  他向老人再次点头,然后走向了他的马。

  “我还有一个建议给你。”布拉吉说道。

  盖尔蒙德爬上了马鞍。“我会用心听的。”

  “小心海人。哈夫的父亲约尔雷夫有一次在海里用网抓住了一个海人,这个生物给出了一则预言,那个预言后来救了国王一命。”

  盖尔蒙德很疑惑,但他没有时间了。“再会了,布拉吉·博达森。”

  过了一会儿,盖尔蒙德重新回到了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的队伍中,三人加速朝着南边的阿瓦斯尼斯前进,在他们进城之前,太阳几乎已经完全升起。在远方的码头上,盖尔蒙德注意到古思伦的船附近已经有动静了。

  施泰因诺尔弗在马鞍上倾身靠近盖尔蒙德,压低声音说道:“你还打算去找她吗?”

  盖尔蒙德点了点头。“你们先骑马过去,告诉古思伦我在路上。”

  老战士似乎是想张嘴反对他,但最后还是点头默认了。

  “告诉他我很快就到。”盖尔蒙德说道。

  “待会儿见了。”施泰因诺尔弗接着对史凯裘说道,“跟我来,孩子。”

  他们沿着道路策马狂奔,而盖尔蒙德这边骑了几英寻远便来到了一条朝西的小路,前方是一座长满草的小山,小路通向山脚下的一片小树林。在进入林间前他下了马,牵着马沿着小径步行,每走一步他都会感觉到腹部紧绷,他担心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但一闻到烧柴的烟味他就放心了。看来他要拜访的人已经醒来,并且点燃了炉子。

  很快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靠山而建的简陋房屋,尖尖的屋顶上披着柔软的草皮。盖尔蒙德牵着马来到屋子南边扩建的空马厩里,把缰绳系在旁边的杆子上。奥佳儿正拿着一袋饲料出来喂鸡,看到盖尔蒙德把她吓了一跳,手上的袋子也掉在了地上。她把一只手放在胸前叹息了一声,随后露出了笑容。

  “盖尔蒙德,你这个顽皮鬼。”她说道,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悄悄话,“你吓死我了。”

  “抱歉。”他也压低声音配合对方,“洛奥哈特在——”

  “他在睡觉。”她走近他,把她又细又长的黄辫子甩到肩上,“我们最好别吵醒他。”

  自去年夏天起,盖尔蒙德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上次来还是在他和哈蒙德经历那场命运的狩猎之前。他对自己这段时间没有来拜访感到不安,这种感觉就像他想着要见她时的不安一样。她依然穿着他上次来时穿的那身连衫围裙,衣服上的红色几乎都褪成了棕色,但是他给她的那枚银色胸针还是闪闪发亮,没沾上任何污渍。她的那双眼睛是如同风暴的灰色,眼眶周围的皱纹似乎加深了不少。

  她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带着他远离了房屋。“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受伤了。”

  “我确实受过伤。”他说道。

  “我向奥丁祈祷,希望他能让你康复。”

  “我已经康复了。”

  “那我会再做一次祈祷,向神表示感谢。”她微笑着放开了他的手,“是什么风把你一大早吹到这里来了?”

  盖尔蒙德感到尴尬,他在她面前总是这样,经常忘记要说什么,甚至忘记自己的来意。但他知道这件事自己必须要说出来。“我要离开阿瓦斯尼斯了,奥佳儿。”

  “哦?”她纤细的喉部绷紧,“你要去哪里?”

  “去和撒克逊人交战。”他说道。

  “你——”她咽了口唾沫,“那么,你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是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向你告别。”

  她点了点头,双手抓紧自己的身体。“你让我觉得很荣幸。”

  “不,奥佳儿,”盖尔蒙德向她走近一步,“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眼睛被泪水沾湿了。“哈蒙德会和你一起去吗?”

  “不会。”他不知道她最后一次看到他兄弟或是听到他兄弟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但她肯定有好些年没听到任何音讯了。而且他没有时间向她解释,也不想让真相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做出了回答:“他会留在这里,待在约尔国王身边。”

  “还有他的母亲。”她补充道。

  盖尔蒙德犹豫了一下。“是的,他也会陪着王后。”

  “理应如此。”她摇摇头,眨了眨眼把泪水挤走,“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他说道,“就在这个早上。”

  “这么快?”

  “这事是昨晚才决定的。”这是另一件他不想解释的事情,为了转移话题,他用手指了指马厩,“我想把我的马给你。”

  “什么?”她睁大了眼睛,“盖尔蒙德,我不能要——”

  “你可以的,它的名字叫加姆,但它的性情却很温和。如果你不需要它也可以把它卖了。我还有一件东西给你。”他从腰带里掏出一个装满银钱的小包,塞到她的手里,“拿着这个。”

  她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试着把小包推回去。“盖尔蒙德,我不想——”

  “拿着它。”他说道,“求你了,接着吧,我希望我能为你多做些什么。你值得拥有更多,毕竟我母亲对你做过那些事。”

  “她没有对我——”奥佳儿把小包推回了盖尔蒙德的手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连衫围裙。“那些事很早就已经解决了,王后已经弥补了过错。”

  但是她遭受过的不公和伤害是一直存在的,无论多少黄金白银都无法治愈这道伤痕,即便阿尔庭议会为他们做过补偿也一样。“那就把它当作礼物吧。”他说道,“我送给你这些银钱,还把加姆交给你,这并不是为了弥补过去,这是我向自己的第一位母亲表达感激和敬意的方式。”

  “盖尔蒙德!”她扫视了一下四周,好像要确保没人偷听他们的对话,“你不应该说这种话的。”

  “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而已。”尽管这个想法是盖尔蒙德刚刚才意识到的,“你本来没有必要把我们当作你的儿子看待,奥佳儿。”他伸手指向了房屋,“洛奥哈特把我们视作害虫,我并不怪他。但你却为我们尽了你最大的努力,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你的努力。”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斟酌自己要说的话。“我看到你就感到自豪,就像一位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感到自豪一样。”

  盖尔蒙德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升腾,他意识到自己来这里不仅是为了倾诉,也是为了倾听。“我会继续让你感到自豪的。”他说道。

  “我知道你会的。”

  他又试着把装满银钱的袋子塞进她手里,这一次她接受了。

  “愿诸神保佑你。”她说道。

  “你也一样,奥佳儿。”

  盖尔蒙德转身沿着树林的小路往回走,直到远离那座房屋他才跑了起来,他拼命向着古思伦的船所在的方向狂奔。他的靴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砰砰声,与他的心跳同步。这声音帮助他击退了悲伤和痛苦的海浪,大风也吹干了他的眼睛。他跑得越快越用力,就越能将自己和过去的一切隔绝,现在最重要的是向前迈进。

  他很快跑到了码头,发现古思伦的船还停靠在那里,但已经快准备好起航了。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已经把他们的马送回了马厩,他们站在码头附近的甲板上等着盖尔蒙德,手里拿着沉重的包裹,里面装着他们所有的装备。施泰因诺尔弗还拿着一把熟悉的剑。

  盖尔蒙德走近他们时,靴子发出了咚咚的响声,他看着老战士手中的剑。“哈蒙德来过这吗?”他问道。

  “是的。”施泰因诺尔弗说道,“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猜测哈蒙德的这份礼物是为了表达背叛之后的内疚,同样因为这份内疚,他让施泰因诺尔弗转交这把武器,而不是亲手交给他。

  “他说了什么吗?”盖尔蒙德问道。

  “没有。”施泰因诺尔弗说道,“他没留下什么话,但我也许可以替他说明,我想他之所以把这个交给你,是因为他知道你会把剑喂养得更好,而他可能没机会做到了。”

  如果哈蒙德再多等一会儿,亲手把剑交给他的话,那盖尔蒙德可能会拒绝这件武器。因为任何礼物都没法抹去兄弟对他的背叛。但既然哈蒙德已经把剑留在这里,盖尔蒙德就不能把它扔在码头上。从他父亲将这把剑赐给哈蒙德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很想拥有它。

  “这是国王的剑。”施泰因诺尔弗说道。

  “这是一把好武器。”史凯裘说道。

  盖尔蒙德低头看着这个男孩。“我想你也是时候拥有自己的剑了。”他解开自己的武器,将那把优质的钢剑交给了史凯裘,“这把剑虽然不如哈蒙德的那把,但它帮过我很多忙,如果你让施泰因诺尔弗教会你如何使用它,它也会对你很有帮助。”

  很少有战士能在初次劫掠前买得起一把剑,史凯裘接过武器的时候,感觉它就像金子做的一样。“谢谢你,盖尔蒙德。”他说道。

  施泰因诺尔弗嘴角上扬,露出欣慰一笑,并朝着盖尔蒙德赞许地点了点头。

  “海拉海德!”

  盖尔蒙德转头看向船,古思伦站在甲板上,他身后的船员升起了桅杆,并将其固定在合适的位置上。

  “我听说你想和我一起出海。”这个丹族人说道。

  盖尔蒙德走近了一些,但还没有上船。“是的,古思伦领主。”

  “我承认我看到你很吃惊。”古思伦说道,“毕竟你父亲昨晚刚刚冒犯过我。”

  “我和我父亲不一样。”盖尔蒙德说道,“所以我不会替他道歉。”

  “很好,没有人需要为别人的过错道歉,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和荣耀负责。”古思伦低头看向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可是你没有自己的船,只带了一名誓约者和一个男孩来见我。”

  “我们有剑。”盖尔蒙德说道,“而且我现在发誓,他们也将为你而战。”

  “你会用那把剑吗?”丹族人问道,低头看着那把哈蒙德的剑。

  “我做过剑术训练,但我还没有用它取走别人的性命,这样够了吗?”

  古思伦耸耸肩道:“够了。但在你杀人之前,轮你来划桨。不要误会了,海拉海德。你虽然是哈夫的孙子,但在你证明自己之前,你不能领导任何一个丹族人。”

  “我不会奢望更多。”盖尔蒙德说道,“但不要误会的是你,古思伦领主。总有一天,你也会害怕跟随在我身后的战士们。”

  丹族人笑了,挥手示意他们上船。“我会像等待着石头长满青苔那样,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盖尔蒙德从码头的甲板跳上了船,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也紧随其后,他们三人在船头的甲板找到位置,和船员们坐在了一起。盖尔蒙德观察了一下这船的长度,它的每一侧都有十六支桨,第一批桨手坐在他们的储物箱上,准备接受船长的指令划桨。舵手站在船的右舷,身边围着一群后备桨手,他们会在第一批桨手划桨上千次后接力。瞭望员此时已经在船头就位。过了一会儿后,古思伦下令出发。

  船长站在桅杆附近,对着船侧边的船务工们大声发号施令,这些船务工沿着船来回移动,解开系在船上的海象皮索具,用长长的杆子推动着船离开码头。紧接着,桨手把桨伸进了水里,船长开始指挥他们移动,让他们把船从码头划向卡姆湾的水流中,那儿的水花也溅在了船的薄木板上。

  桨手划着船,先是向西,随后向南。他们绕着约尔国王的大殿所在的半岛前进,尽管这艘船是在这座建筑的注视下离开,但盖尔蒙德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离它如此遥远,他感觉到了自由。

  古思伦向海中倒了一杯昂贵的酒,祈求拉恩让他们安全上路。然后他穿过船甲板来到盖尔蒙德身边。“如果你现在想挥手告别的话,我不会嘲笑你的。”他说道。

  “不,你会的。”施泰因诺尔弗说道,朝着丹族人咧嘴一笑,“而且我也会加入你。”

  盖尔蒙德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并没有挥手,而是沉默地告别,这意味着他关上了一扇永远不会再向他敞开的门。在他的后方是阿瓦斯尼斯,东边和西边都是卡姆湾的海岸,这让盖尔蒙德有了三面受困的感觉,但他还是集中视线看向了那唯一向他敞开的道路。没过多久,船长便下令借着北风扬帆起航,桨手们划动他们手中的桨,让船向着南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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