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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五章

第五章

  盖尔蒙德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哈蒙德也一样,只是速度慢一些。

  寒冬来临,季节性的暴风雨也随之而至,大部分船只被迫停泊在港口的浅滩上。由于在鲸路上航行的船少了,阿瓦斯尼斯的旅人和游客也变少了,约尔国王的大殿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尽管如此,施泰因诺尔弗还是取得了进展,他招募了一批准备向盖尔蒙德宣誓的船员。等到盖尔蒙德带来一艘船,到夏天船员们便会跟着他扬帆起航。

  但直到现在,他还没把船弄到手。

  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却还是不足以购买或制造一艘船。即便他可以在父亲不知道的情况下造船,这件事也难以实现。他有考虑过寻求母亲的帮助,她手上有一些财宝,她也许会因为他的理由而同情他,但盖尔蒙德对此还是没有十足把握,也就没去询问母亲。这样就只剩下哈蒙德一个可能的盟友了,但盖尔蒙德不想把计划告诉他的兄弟。他跟施泰因诺尔弗还有史凯裘说过,他不想在哈蒙德完全康复之前打搅他。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还有一部分原因他没有说,甚至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兄弟是否值得信任了。

  这种怀疑是由那些狼皮引发的。

  在经过清洗和修剪后,哈蒙德在大殿里将狼皮作为礼物公开赠送给了父亲。他还当众讲述了自己为约尔国王的荣耀而战,打败野兽的故事。有几头狼是盖尔蒙德杀死的,剥取的狼皮也是他提供的,但这些好像都不值得在哈蒙德的演讲里提及一样。关于赠礼和演说的计划,哈蒙德更是和自己的兄弟只字未提。盖尔蒙德虽然很生气,但他还是保持了沉默,但从那以后,他就对他兄弟的忠诚产生了质疑。

  当寒冬对海与风的肆虐结束后,海上又有了船只的踪影,古思伦的消息也传了过来。丹族人正向约尔国王的大殿赶来,号召诺斯人加入波尔希的船队,为征服英格兰而战。听到这个消息后,盖尔蒙德决定加快行动,为了拿下一艘船,他邀请了哈蒙德一起去钓鱼。继上一次宿命般的狩猎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出来捕猎动物。

  他们没有走太远,只是来到岛上另一侧的一个小海湾。在他们父亲的领地西边两英里处,那里树木稀疏,红脚鹬用它们长长的喙在岩石缝里啄食。他们两人骑着马往前走,一路上很少说话,到达目的地之后两人依然沉默了一段时间。小海湾的水是深蓝色的,使人心平气和,周围的数个小岛像守卫一样保持着乘风破浪的势头,默默守护着它的宁静。尽管这片水域有很多鱼,但直到中午他们也没能钓上一条。

  “看来埃吉尔在跟我们作对呢。”哈蒙德终于开口说道。由于在床上休养了一段时间,他的身体也瘦弱了许多,但他棕色的皮肤已经恢复了一些红润的光泽。

  “也许神并没有阻挠我们。”盖尔蒙德说道。

  哈蒙德头转向他,一脸困惑。

  “大海提供了其他的机会。”盖尔蒙德说道,“有一笔财富在等我们,就在英格兰。”

  哈蒙德放下了他的钓竿,同时从北面吹来了一股风,带着海水的咸意,诉说着这块土地永不褪去的寒冰传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他问道。

  “你听说过那个丹族人古思伦吗?”盖尔蒙德问道。

  “当然,整个王国都知道古思伦,他怎么了?”

  盖尔蒙德现在注视着水面,视线越过西边的礁石,直达远方辽阔的大海。“如果你和我跟着他一起出海呢?”

  这时哈蒙德转过了身,怀疑地盯着盖尔蒙德,随后他笑了出来,就好像突然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无影无踪了,他开始意识到盖尔蒙德是认真的。

  “在波尔希的船队里能获得荣耀。”盖尔蒙德说道,“我们会在英格兰声名显赫,就像我们的祖父哈夫一样,约尔国王和卢芙文娜王后的孩子们,将会把失去的财富和名声带回阿瓦斯尼斯。”

  北风越发强劲,它卷起的海浪激荡着海湾中平静的水面。当哈蒙德仰望天空的时候,北风拉扯着他的辫子,天上的云层也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他蹲下身来,开始收回钓线。“我们应该在下暴雨前离开。”

  “不,兄弟,听我说。”盖尔蒙德翻过岩石,来到他兄弟的身旁,“古思伦就要来父亲的大殿了,我有一批向我们宣誓的船员。我现在只需要一艘船,接着我们就能出海了。”

  “你有船员了?”哈蒙德站着不动,手上还拿着湿漉漉的钓线,“都是些什么人?”

  “自由之人,他们想要我承诺的东西。”

  哈蒙德没有说话,直到他把一无所获的钓线收起卷好,接着站起身来。“你能给这些人什么呢?”

  “古思伦和波尔希向我承诺过,胜利之后我们将得到那些撒克逊人的土地和财富。我保证过你会得到这些土地和财富,他们当然也有份。”

  “可你还没有船。”哈蒙德走到盖尔蒙德的钓线旁边,帮他的兄弟收起来,在做这些的时候,他僵硬的手臂依然疼得往后缩了缩,“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要找我一起钓鱼了。”

  “没错。”盖尔蒙德说道,“我需要一艘船,我想让你问父亲要一艘,他会听你的话。”

  “所以你要的船是父亲的,你要带父亲的人出海,而他们是吕加菲尔克的人?”

  “我告诉过你,他们是自由之身。”

  “他们愿意成为你的誓约者?”

  “是的。”

  大风在他们周围怒号,云层也几乎覆盖了天空,遮住了日光。在钓线被完全卷好后,哈蒙德走向了马匹,盖尔蒙德也跟着过去。

  “他们也会成为你的誓约者。”他说道,“如果你跟我一起出海的话。”

  哈蒙德把钓具收回马鞍,望着天空,给他拴在松树上的马解开绳子,随后骑了上去。“如果我们骑得够快,也许能躲过这场大雨,但是这暴风——”

  “兄弟。”盖尔蒙德说道,伸手抓住哈蒙德的缰绳,“我感觉这是我的命运,它在召唤我,你愿意帮助我吗?”

  哈蒙德抬起下巴说道:“我尽我所能吧。”

  “我想我不能要求更多了。”盖尔蒙德说道,他骑上了自己的马,两人开始迅速地往回赶。他们一路上被大风鞭策着,在他们抵达阿瓦斯尼斯的大门前时,雨刚好降下。

  六天后,古思伦带着一长船的丹族人到达这里。

  他们在大殿里举行了宴会,炉子里火光熊熊。盖尔蒙德的母亲披着来自法兰克的丝绸,戴着金银璀璨的饰品,依次把装满蜜酒的角杯传给他的父亲和古思伦。古思伦坐在约尔国王旁边的座位上,这个丹族人看上去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统治者。他的手臂上满是臂环,手指上戴满戒指,肩膀上裹着毛皮,束腰上有着刺绣,腰带上挂着珠宝,这些无疑是他多次掠夺而来的战利品。他的年纪看起来像是经历过四十多个夏天,从他身上遍布的疤痕来看,这其中一定有很多煎熬的日子。他吃东西和大笑时表现得情绪激昂,和盖尔蒙德想象中的他在战场上发怒的模样差不多。

  “看来吕加菲尔克的女士很友好的传闻是真的。”古思伦说道,“卢芙文娜王后,您的美貌与优雅众所周知,然而我现在却觉得那些故事对您的评价不够公正。”

  他的母亲颔首说道:“感谢您的赞美,古思伦领主。”

  盖尔蒙德很清楚,每一个来到这个大殿的男人,都觉得去表达对卢芙文娜的赞美是他们的义务。尽管他们私底下讨厌和不信任他母亲的肤色,以及她的发质和眼型。但古思伦的赞扬看起来是真诚的。

  “如果迦尔米亚的女人都像您这么美的话。”丹族人继续说道,“我很奇怪您的孩子们为什么还没坐船去那里找个妻子。”

  盖尔蒙德的母亲大笑道:“如果您对每个大殿里的女人都这么奉承的话,我会奇怪您为什么还需要船,古思伦领主。”

  古思伦咧着嘴笑道:“那您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吗?”

  “我们当然知道。”约尔国王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受了侮辱的感觉,“不过,我们还是等酒足饭饱后再讨论这件事吧。”

  丹族人伸手指向宽阔的主厅。“我相信吕加菲尔克的男男女女都很乐意听到我到这里来要说的话——”

  “不。”国王说道,“我们私下再谈。”

  丹族人从牙齿里挑出了点东西,随后颔首道:“如您所愿。”

  在他们提到古思伦的目的时,盖尔蒙德看向哈蒙德,向他轻微地点头以确认他们的理解是否一致,哈蒙德飞快地瞥了父亲一眼,然后他也点头作为回应。

  布拉吉,这位坐在盖尔蒙德身旁的吟游诗人向他靠拢。“当碎环者说话时,武器的气象也在被他们改变。”

  盖尔蒙德转身看着这位老诗人,十四年以前他来到约尔国王的大殿时,他的胡子已经白了。他的眼神涣散,面容苦闷,人们一度认为他上了年纪,大脑变得迟钝了。但盖尔蒙德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机警聪明,他那双眼睛不会漏掉任何东西。盖尔蒙德欣赏布拉吉,并且一直都很感激他能来到阿瓦斯尼斯。

  “你预感到什么战争的变化吗?”盖尔蒙德问他。

  “我不是先知。”布拉吉说道,“但我一想到农耕就会继而想到战争,寒冬到来,无论是国王还是奴隶,他们都只能靠他们夏天收获的作物养活自己。”

  “这点我不能信服。”盖尔蒙德吃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猪肉,然后嚼了块扁平的面包,来缓和口腔的油腻感,肥肉的味道就好像坚果和黑森林的尘土混在了一起。“战争总会找上国王,不管它是否被人邀请。”

  “你说得没错。”布拉吉喝了一口麦芽酒,“杂草也是不请自来,但细心的农夫知道如何防止它们破坏庄稼。”

  “那洪水和饥荒呢?”

  “啊!你现在说的这些是诸神的安排,是命运。”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懦夫相信只要逃避战斗,自己就能永远活下去,殊不知,人和死亡之间是不可能休战的。”布拉吉将手放在了王子的肩膀上,“当你看到自己的命运时,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面对它。”

  盖尔蒙德笑了,夜色也更深了。阿瓦斯尼斯的客人们很快清光了盘子,他们吃东西就跟食物上桌一样快,麦芽酒和蜜酒的汁水像瀑布一样从他们的颈部和胡须流淌下来。但马上就是会谈的时间了。国王从座位上起身,领着大殿的众人向议事厅走去,后面跟着盖尔蒙德的母亲,然后是古思伦,最后是哈蒙德。盖尔蒙德也正要跟上去,布拉吉却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我年轻的时候。”他看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说道,“也参与过这些事情。”

  盖尔蒙德依然是个年轻人,他很急切地要加入这场会谈。“你要我帮你问我父亲——”

  “呸,不是。”布拉吉松开了他的胳膊,“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确实对这些事也很感兴趣,但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

  盖尔蒙德皱起了眉头,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去你祖父的坟前见我,在明天日出的时候。”

  “见你?”盖尔蒙德摇摇头,“我不明白。”

  “非常简单。”布拉吉说道,“我想和你谈谈,但不是现在,我想交给你一些东西,但不是在这里。我希望这些能在你祖父的墓前完成,在日出的时候。”

  盖尔蒙德点点头,但他依然很困惑。“好吧,我——我会去的。”

  “很好。”布拉吉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现在,去谈谈战争的气象吧。”

  盖尔蒙德既困惑不解又十分好奇,但他还是离开布拉吉去了议事厅。如果他父亲想要把他赶出去的话,那他已经做好反驳的准备了。但事实证明这并没有必要,在他进来时,坐在国王对面的古思伦正在讲话,他进来后,丹族人就停了下来。

  “抱歉,打断了你的讲话。”他说道。

  “不用道歉。”古思伦说道,“来吧,加入我们的会议,最好能让两位王子都听到我要说的话。”

  盖尔蒙德在他兄弟的对面就座,紧挨着他的母亲,然后他父亲让丹族人继续说下去。

  古思伦伸出了手,像是要去拿他的麦芽酒,这显然是出于习惯的无意之举,但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只是把抓空的手放在了铺桌子的亚麻布上。“看样子我来这儿的原因已经不是秘密了。”他说道,“我想谈谈英格兰,那里的丹族人带着少量诺斯人,在诺森布里亚大胜撒克逊人。哈夫丹·拉格纳森稳固了约克,他在那边刚刚征服了东盎格利亚,他很快就要夺取麦西亚,然后就只剩下了韦塞克斯。”

  “当然,我们已经听到他们旗开得胜的消息了。”盖尔蒙德的父亲说道。

  “麦西亚和韦塞克斯可不会轻易被攻陷。”丹族人补充道,“韦塞克斯有位叫埃塞尔雷德的强大国王。所以我的国王波尔希正在召集一支比以往更庞大的船队,准备出海和约克的丹族人会合。波尔希和哈夫丹的军队将一同征服所有撒克逊人的土地,包括韦塞克斯。”他看了看哈蒙德,又看向盖尔蒙德,“任何加入我们的吕加菲尔克战士都能得到名声、财富和土地。”

  这就是盖尔蒙德想要的富裕。如果阿瓦斯尼斯注定是哈蒙德的,那他就必须去寻找其他的土地和农田,否则他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他知道古思伦要的不只是他的剑,作为约尔国王的儿子,他应该要带着载满船员的船加入战场。但盖尔蒙德不想主动开口,他也不想给父亲一个将他从会议里赶出去的理由。

  “麦西亚和韦塞克斯都很强大,我也知道通过劫掠可以赢得那里的财富。”约尔国王用手势示意众人看向周围,“这个房间是用银打造的,材料就是从航路东方的库尔兰和芬兰劫掠而来的。”

  “哈夫丹和他同伴的成就声名远扬。”古思伦说道,“即使在丹族人这边,你的父亲也名声很大。”

  盖尔蒙德挺直腰板,骄傲地抬起了头。

  “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成就了。”国王说道,“那是个不同的时代,现在你所说的可不仅仅是劫掠和银钱,而是王冠。你我都很清楚,就算所有的撒克逊王国都落入波尔希和哈夫丹手上,英格兰的王冠也只会戴在丹族人的脑袋上,而不属于诺斯人。”

  “你揣测得太多了吧,约尔国王。”古思伦张开双臂,举起他的双手,手指上金光闪闪,“波尔希和哈夫丹是恪守荣耀的人,他们会奖励那些活下去的人,歌颂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士。我向你发誓,你为波尔希船队带来的土地和财宝会得到公平的分配。”

  “如果丹族人没能打败麦西亚和韦塞克斯的撒克逊人呢?”国王说道,“战败者会开始为诺森布里亚和东盎格利亚的沼泽地争执,不是吗?”

  “你的质疑是对所有丹族人的侮辱。”古思伦的下腭和嘴巴绷紧,但他的表情还没有完全紧皱,“我们一定会打败撒克逊人。”

  “也许你会吧。”盖尔蒙德父亲停顿了一下,“也许你们胜算更大,但是吕加菲尔克不会把船和战士派给你,这里需要他们。”

  “需要他们做什么?”古思伦的面容变得明显不满,他的声音也变得刺耳起来,“保护你在这养的鱼和羊?还是守卫你的码头,好让你继续欺骗那些需要修理的过往船只。”他的手指指向盖尔蒙德的父亲,“别以为你的把戏没人注意到。”

  盖尔蒙德不知道他的父亲会如何回应,但身体前倾来回答的却是哈蒙德。“古思伦领主,不要以为这里没人注意你的无礼。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今天你可是作为我父亲的客人过来的。”

  “我没有忘记。”古思伦说道,“但我不能让你父亲对丹族人的不敬就这样毫无交代地过去。”

  如果说古思伦突然的敌意扰乱了盖尔蒙德的父亲的话,那对方并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声音和举止依然保持着冷静。“据说松恩的哈拉尔德计划向北道的其他国王开战,这就是为什么我拒绝加入波尔希的船队,在我们土地面临的威胁结束之前,吕加菲尔克不能外派任何的战士和船只。”

  “是啊,当然如此。”古思伦说道,“哈拉尔德国王想得到阿瓦斯尼斯的理由就跟你的父亲和祖父一样,而正是这个理由让他们变得强大。”古思伦扬起眉毛,假装关心地软化了语气,“可是你要怎么办呢?如果你的土地处于危险之中,你肯定想要向哈拉尔德开战,你必须在哈拉尔德变强之前先发制人,否则你们的险境就会倍增。”

  传言在早冬时期,斯蒂比约恩来拜访时也提出过类似的策略。但是盖尔蒙德那一晚没有听到任何内容,他整晚都在和艾沃尔聊天,他知道约尔国王永远都不会发动战争。现在听着古思伦的话语,他想起了布拉吉在主厅里和他聊起的关于田地和杂草的话题,他想知道这个丹族人是否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显然你们已经不能再拖了。”古思伦说道。

  王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无意冒犯,但我想说的是,这件事什么时候需要丹族人提意见了?这里不是你的土地,这儿的人民也不属于你,哈拉尔德也不是你的问题。”

  “没错,我确实是丹族人。”古思伦站起来,在长桌前俯身,两个拳头压在身前,“但我们丹族人并没有在我们的大殿里变得软弱,我们对战争很熟悉。在霍里克国王死后,我们的怨恨和野心又回来了,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流血。”他开始因为回忆的怒火而战栗,但他并不想掩饰这份情感,“十五年来,除了战争我什么也不知道,这就是我去英格兰的原因,如果我必须发动战争,那我宁愿去杀撒克逊人也不会去杀丹族人。如果我必须战斗,那么我将为获得土地而战,为我期望得到的长久和平而战,并将它们传递给我的子孙后代,生生不息。”

  “我钦佩你的目标。”盖尔蒙德的父亲现在也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如磐石一般坚定而立,“我也有同样的愿望,我也想为我的孩子和孙子留下一个强大而恒久的吕加菲尔克,这正是我不能派船和人给你的最大原因。”

  “如果哈拉尔德打败了你呢?”古思伦问道,“当阿瓦斯尼斯被夺走之后,你还能给你的孩子留下什么呢?”

  盖尔蒙德以为他的父亲会否认哈拉尔德胜利的可能性,但他却保持沉默,盖尔蒙德很想知道北方的阿瓦斯尼斯和南方的斯塔万格达成了什么协议。他看向他的母亲,她也在看着他的父亲,等着他开口。但盖尔蒙德的父亲还是没回答,她便回头看向古思伦。

  “我相信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哈拉尔德跟你或是丹族人没关系。”

  古思伦摇摇头。“你是在损害你孩子们的——”

  “我来决定什么对我的儿子有利!”约尔怒视着对方,他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而不是缺乏土地、对战争狂热的丹族人。”

  古思伦用拳头猛捶了一下桌子。盖尔蒙德本能地跳起,准备迎战。哈蒙德和他们的母亲也站了起来,王后的手握着腰带上的匕首,但是丹族人马上就向后靠了一下,手掌向上摊开。

  “请原谅我的急躁。”他说道,仍然红着脸,咬紧着自己的嘴唇,“我来这是为了结盟,而不是树敌。”

  “我们不是丹族人的敌人。”盖尔蒙德的母亲说道,“我们只是拒绝给你船只和人手,这不值得我们之间剑拔弩张。”

  古思伦的下巴垂到了胸前,他摇摇头说道:“我很遗憾,波尔希国王可不会这么大度,卢芙文娜王后。他会把你的拒绝视为一种侮辱,我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应对这种结果,哈拉尔德在你们北边,而波尔希就在你们南边。”

  盖尔蒙德注意到哈蒙德的身体紧绷,双手握拳。他能感觉到他的兄弟对丹族人的怒火,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相同的感受。古思伦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对他们撒过谎,波尔希国王需要船只,而古思伦只是执行国王下达的命令。如果盖尔蒙德在吕加菲尔克接受同样的任务,他也会用这种方式谈判。而且对于父亲阻止他去英格兰的做法,他也认为这是在损害他的未来。

  “古思伦领主,你辜负了我的招待。”国王现在恢复了冷静,但这股冷静将他变成了一条盘旋的毒蛇,“波尔希知道你以他的名义威胁北道的国王吗?”

  古思伦笑了。“告诉我,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一个旅伴,他跟你说明前方的危险,他算是在用危险来威胁你吗?不,他没有,因为警告和威胁是有区别的,如果我的国王不相信我能替他说话,他就不会给我这个使命。但我不会再辜负你的招待了,约尔国王,我已经明白你的答复了,我知道你不会再动摇,我的人今晚会睡在我的船上,我也跟他们一块。明天早上我们就从阿瓦斯尼斯起航离开。”

  “往哪个方向?”哈蒙德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丹族人露齿一笑,“你担心我乘船去松恩吗?你觉得哈拉尔德会回应波尔希国王的号召吗?”他捋了捋胡子,作出夸张的沉思表情,“让我们来考虑一下吧,如果哈拉尔德愿意派战士去英格兰帮助丹族人,这就意味着在吕加菲尔克作战的战士会减少。”他停顿了一下,“但如果他派战士去英格兰,他也许能获得充足的撒克逊银钱,足以购买他需要的船只和战士,从而在整个北道征战。”

  “哈蒙德这么问是因为潮汐。”国王说道,“没别的原因,你只能按照你的国王要求的路线航行。”

  古思伦低下了头,但动作里带着嘲弄的意味。“我也必须这么做。”他转向哈蒙德,“我会向南航行,海拉海德,在我到这里之前我去过阿格德尔,和你父亲一样,科约特维害怕松恩的哈拉尔德。看来继续前往霍达菲尔克已经毫无意义,至少在诺斯人找到他们父辈的勇气之前是这样,在这儿我根本没看到任何哈夫的孩子。”

  没等任何人回复他,他就转身大步走出了议事厅,哈蒙德跟在他后面,不一会儿就听到丹族人大声命令他的人离开大殿。他们必然是马上就回应了,因为哈蒙德很快就回来,并点头表示他们已经离开了。

  “我们要派人去监视他们的船吗?”卢芙文娜问道。

  国王仍然站在原地,一只手放在桌上思考着。“派两个人就够了,以防万一。派太多战士监视他们会让他更加生气,我怀疑他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你去办吧,哈蒙德?”王后问道。

  他的兄弟再次转身离开了房间。

  “哈蒙德,等等。”盖尔蒙德说道,他需要他兄弟的支持,这样才能去问他想问的。

  哈蒙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着他的兄弟开口。然后他意识到盖尔蒙德想说的话,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现在的时机不合适。”

  “你答应过我的。”盖尔蒙德说道。

  王后走近了他们。“什么事情时机不合适?”

  “没什么。”哈蒙德说道,他的眉毛低垂,眼睛紧盯着盖尔蒙德,“对吧,兄弟?”

  盖尔蒙德的心中掀起了一场风暴,他的犹豫化作了海浪和狂风,击打着他内心深处。但他有自己的抱负,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何处,所以他必须勇往直前。“我想和古思伦一起走。”他大声说道,“我想加入波尔希的船队去英格兰。”

  哈蒙德闭上了眼睛,肩膀垂了下去,盖尔蒙德的父母只是盯着哈蒙德,随后国王摇了摇头,看向他的妻子,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是我的耳朵听错了吗?”

  “盖尔蒙德,”王后说道,她的声音平静而疲惫,“你喝了太多麦芽酒了,我想这件事我们应该明天再讨论。”

  “没有。”盖尔蒙德说道,“我并没有喝多,我要去英格兰,我要在那里夺取撒克逊人的土地,为了——”

  “你哪也去不了。”他父亲说道,“除非你像乖孩子一样去床上睡觉。”

  “父亲,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你不一样。”盖尔蒙德摊开他的双手,“你知道我不适合这里,这儿没有属于我的东西,你从来不把任何重大的使命交付给我,不给我任务,也不给我责任——”

  “我只能给你你所能遵守的那些命令。”他父亲说道,“如果你想要更多,你必须证明你的——”

  “但我不想再听更多你的命令了,我不想再向你证明什么了,相反,我要追寻我自己的命运。”

  “你要怎么做?”他母亲问道。

  “我只需要一艘船。已经有人愿意宣誓跟随我了,我别无他求,只求你给我一艘船。”盖尔蒙德咽了口唾沫,瞥了一眼哈蒙德,他兄弟的目光正盯着地板。“哈蒙德也支持我,也许他会选择跟我一起出海去英格兰。”

  现在盖尔蒙德的父亲转头看向了哈蒙德,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真的吗?”

  哈蒙德抬头看了看国王,又看了看盖尔蒙德,最终目光又回到了地板上,盖尔蒙德觉得胸中仿佛有一块冰。

  “我确实支持盖尔蒙德这件事。”他的兄弟说道,“他应该得到一个追寻自己命运的机会,我知道我们需要吕加菲尔克的战士和船只,但是我相信我们能为他空出一艘船来。”他抬头看向王后,“但是现在我见过了古思伦,我的想法改变了,他侮辱了你,父亲,他威胁了我们整个王国。我拒绝提供给他或者丹族人任何事物,尤其是我兄弟的帮助。”

  王后叹息了一声,点点头,好像很感激哈蒙德的回答。

  “你很聪明,哈蒙德。”国王说道,“不像你的兄弟,盖尔蒙德,你不会得到船,也不会得到人手,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这样远远算不上解决,有那么一会儿,盖尔蒙德对他兄弟的背叛感到非常震惊,这导致他一时间哑口无言。他站在原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一股怒火在他的心头升起,他知道如果他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他的情绪迟早会失控,最后只会导致他遭受暴力对待。“你是一个破誓者,哈蒙德。”他说道,随后又大声喊了一句,“看着我,你这个懦夫!”

  哈蒙德畏缩了一下,接着抬起了头。

  “毕竟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盖尔蒙德的手指指向了国王和王后的方向,“在他们对我们做的一切后,在他们对你做的一切后,你竟然背叛了我,站在他们那边?”

  “兄弟,我——”

  “别那样叫我,你不再是我的兄弟了。”

  王后屏住气息说道:“盖尔蒙德,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是的。”盖尔蒙德转了半圈看向她,“你也不再是我的母亲。”

  国王怒吼一声,冲向他,想给他脸上来一拳,却被对方轻易地闪开了。盖尔蒙德本可以反击,但他却选择了退后。他的母亲开始哭泣,颤抖地向他伸出了半只手。他的父亲走到了她身边,哈蒙德没有移动,但他眼中的恨意超越了他对古思伦所展现的。

  “我现在明白这些是不可避免的了。”盖尔蒙德说道,“我真傻,竟然希望事情会有任何转机,命运先是让我成为了奴隶的孩子,然后又把我变成了国王的次子,现在就让我看看英格兰之旅会将我变成什么吧。”

  接着,他就像古思伦一样,没有等待任何人的答复就离开了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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