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杰科布不等父亲说完便冲向隧道入口，纵身跃入新出现的通道。
“儿子，别去！”米卡嘶声喊道。
杰科布置若罔闻。片刻后，他听见父亲和卡尔文追进隧道的脚步声。他突然意识到，若前方还有陷阱，三人距离过近可能会全军覆没。他埋头加速狂奔，拼命拉开距离以防不测。
隧道仿佛永无止境。延伸数百码后依然不见尽头。或许藏着更多隐蔽的岔路，但那股特殊气味只会存在于主通道。要想追踪源头，必须找到这条隧道的终点。
终于，前方出现出口。尽管肺部灼痛，他仍全力冲刺。越靠近出口，那股气味越发浓烈。心脏如战锤般狂跳，既因疾驰也因即将揭晓的真相。但在急转弯后，他猝然停在隧道尽头。
此处隧道宽约十英尺，与所有神秘隧道一样粗凿而成。左壁嵌着更狭窄的裂隙，后壁前站着个手持凿子的人，正雕刻着某种符号——无疑是又一个神秘铭文。此人明显是男性，但比普通人类高出足有六英寸，稻草色长发垂肩，身着价值不菲的绿色长裤与浅黄色束腰外衣。他未配标准子弹带，而是系着厚皮腰带，插满凿锤与短剑，后腰皮环里还别着四支玻璃细瓶。
那人转过身来，绝非人类相貌。杰科布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但那双金黄的竖瞳眼眸与尖翘长耳已昭示身份。
精灵竟出现在平安壁垒。
米卡追至杰科布身后，恰在卡尔文赶到前僵立当场。“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防护法阵...这污秽之物如何潜入？”
精灵发现他们后敏捷下蹲抽刀，龇牙发出嘶声。那张近乎完美的面容展露着惊世之美，唯独上下犬齿长度是杰科布人类形态的两倍。
米卡推开杰科布，擎出传奇佩剑阿尔卡提尔。四尺银合金剑身呈优雅弧线，剑尖较基部更为厚重，末端收作险恶锐锋。黄金镶嵌的银质剑柄缀满红绿宝石，材质强度堪比钛合金。
这把摩尔弯刀是伊斯坦布尔大火战役中缴获的战利品。传说这把邪异的刀刃铸造于第一个千禧年之交的西班牙，由精灵大师镌刻了魔法符文，镶嵌的宝石也逐一施加了附魔。令人失望的是，当米卡拔刀时它并没有发出光芒。
刀身虽未发光，但精灵见到它时双眼圆睁，用喉音浓重、听来凶戾的精灵语低声念叨。显然他认出了这把名剑。
杰科布迈步站到父亲左侧，阻挡卡尔文冲上来抢夺复仇的机会。他抽出自己最称手的兵器——柄长仅六尺的精工短矛，矛杆由铁木制成，底端镶有金属包头，六寸长的优雅矛尖形如利刃，宽长比例为1:2，锋刃内部还嵌着银芯。
精灵试图冲往侧道逃生，但米卡高举弯刀劈向阿尔卡提拉特。精灵后翻躲进洞室避开斩击，又接一个空翻闪过后续攻势。这番闪避使他脱离米卡攻击范围，而米卡并未紧逼。毕竟精灵无处可逃，于是米卡任其退至洞室角落。精灵背抵石墙，再次朝他们发出嘶鸣。
"儿子，让我来处置这精灵。"米卡话音里透着嫌恶，最后两个字几乎唾出口，"我要用他族人参与铸造的这把刀送他下地狱。"
怒火灼烧着杰科布的瞳孔，缕缕青烟从鼻孔升腾。他绝不容许米卡剥夺这场复仇——精灵族夺走了朱厄尔，眼前这精灵正是帮凶。违抗父命，他凌空跃向精灵，单手持矛举过头顶呈锤式握法，矛尖划出弧线直刺而下。
"住手！"米卡疾呼却为时已晚。木已成舟。
精灵因这突袭惊愕地张圆嘴巴，仍及时架起短剑将矛尖格开。
杰科布落地的瞬间，钢包底矛柄重重砸中精灵耳廓上方。精灵踉跄侧倒，晕眩中几乎被自己蹒跚的脚步绊倒，却勉强站稳，及时横剑挡住杰科布如挥剑般劈来的矛尖。
杰科布借势双手拧转矛杆，用底端扫开长剑，矛尖顺势指地猛然上挑，六寸利刃刺入精灵左大腿内侧距腰带六寸处。向下撕扯拔出时，创口被豁开巨大裂痕。
八寸长的伤口喷涌猩红，精灵惨叫著左膝跪地。
杰科布双手握杆再度发力，矛尖精准刺入精灵颈锁骨交界处，拔出时带起飞溅的血珠，凶暴的战吼在隧洞中激荡回响。
战斗开始即告终结。杰科布呲牙转向众人：卡尔文正焦躁地试图窥看米卡身后的战况，而握刀戒备的米卡站在数尺外。
见儿子转身，米卡解除战斗姿态凝视着他："孩子，你不能这样冒险。"
"没错，"卡尔文阴沉地瞪视，"拿性命当儿戏——"
杰科布低吼道："每场战斗都有风险。父亲不是要我随军出征吗？他们既已突破结界盗取龙蛋，侵入领土杀害我的...朋友朱厄尔，我非出手不可。现在要么继续斥责我的莽撞，要么去搜捕这精灵的同伙——他绝无可能单独行动。"
米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抑或这只是他的错觉？但那笑意转瞬即逝。"来吧，儿子。卡尔文。我们的人民需要我们。"
杰科布的思绪一片混乱。珠宝、那间他怀疑自己再也无法踏足的铁匠铺、父亲关于责任与义务的训诫。好吧，如果通过承担父亲坚称他欠人民的责任能为珠宝讨回公道，那他宁愿成为最恪尽职守的儿子。只要能让精灵族付出代价，他愿意完成父亲和族人要求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