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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血誓传奇三部曲一:诸神之影> CHAPTER FORTY-FOUR 埃尔瓦

CHAPTER FORTY-FOUR 埃尔瓦

埃尔行走在薄雾笼罩的谷地间,穿过点缀着片片林地的起伏丘陵。岑树、榆树、橡树与椴树成片丛生。溪流潺潺,乌鸦在枝头聒噪,夜晚狼嚎狐啸不绝于耳。

这便是被吟游诗人传唱三百年的暗月丘陵。

它们与骨背山脉以南的土地并无二致。

除却人迹绝灭于此。他们曾见过一堆巨魔粪便,那是公牛标记领地所为,但除此之外几乎未见其他秘灵存在的踪迹。

埃尔瓦感到些许失望。

"怎么了?"格伦德在她身旁咕哝道。

他约两日前苏醒,此刻除却铁盔下隐约可见的绷带与满身擦伤划痕,俨然从未受过伤的模样。所有战痕者都全程披甲行军,桥上滕努尔丘陵的教训仍历历在目。埃尔瓦的铁盔扣在腰带上,沉甸甸地坠在髋部。

"我原以为会有更多…危险。"她说道。

“当心你所求之物,埃尔瓦·火拳,”比约尔笑着说道,他正走在她身旁。如今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我知道,你说得对,”埃尔瓦对年轻战士微笑道。

格伦德向比约尔投去阴郁的一瞥。

自柳树事件那夜起,埃尔瓦夜夜都将比约尔带入帐中,且毫不遮掩。格伦德始终缄口不言,但他本可以说出比约尔方才那番话,却只是对年轻战士怒目而视—这已然表明他对埃尔瓦的选择极不赞同。

队伍突然停滞,领头人阿格纳带着乌斯帕、西格瓦特和亨德尔奴消失在前方某处。他们正沿着蜿蜒小径攀越山脊,车队行进缓慢。埃尔瓦环顾四周,蹙起眉头。这里绝非扎营的理想之地,况且他们行军时长尚不足以往中途停歇。

“我去前面看看情况,”埃尔瓦皱眉道。格伦德紧随其后—这毫不令人意外。

二人沿队列前行,穿过货车马匹与战痕众战士。战士们警惕地扫视周边林间,树影中散布着其他暗影—那是战痕众的侦察兵。一种兴奋与期待交织的氛围笼罩全场,令所有人的感官变得锐利。埃尔瓦几乎能感受到空气中震颤的波动,如同雷暴将至般刺痛她的皮肤。

奥斯特雷兹近在眼前。我仿佛能嗅到它的气息,尝到它的滋味,听见风中低语的召唤。

队伍前端景象逐渐清晰—阿格纳正站在货车驾驶台上,目光越过埃尔瓦的头顶向后凝望。

“发生何事?”埃尔瓦走近时间道。

西格瓦特耸耸肩:“首领以为看见了什么。”亨德尔奴背靠树干坐着,乌斯帕立于其侧。与周围战士们相比,她的面色格外苍白紧绷。她无意识地轻拍亨德尔奴的肩膀,如同安抚忠犬般。

埃尔瓦将一只脚踩在马车轮上,爬到了阿格纳身旁。他正凝视着后方连绵的丘陵与林地,手掌搭在眉骨处遮挡无云晴空中刺目的阳光。埃尔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径,斑驳的林地间溪流如银线般闪烁。远处天际有乌鸦的黑点,在极西之地埃尔德拉菲尔山脉泛着红纹的辉光映衬下显出剪影。

"怎么了,首领?"埃尔瓦尔轻声问道。她能感受到他的紧绷。

阿格纳又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他终于吐了口气,放下遮阳的手看向她,"只是有种预感。"他叹息着转身望向乌斯帕。

"还要多久?"他问她。

"快了,"她耸耸肩。

"这话你说两天了,"阿格纳低吼道。

"我只能这么说,"乌斯帕答道,"《格拉斯基纳》是本法术书,不是地图。"

"行吧,"阿格纳咕哝着拍了拍驾车人的肩膀,纵身跃下地面。

"继续前进,"他喊道。

埃尔瓦躺在比奥尔身旁,指尖划过他肩头蜿蜒的蓝色刺青,游移至肌肉虬结的胸膛,汗珠在他浓密的黑色卷毛上闪烁。白色疤痕自右向左斜贯而过,形成银光粼粼的网状痕迹。

"这些是怎么来的?"埃尔瓦问道,欢爱的余韵让她仍有些气息不稳。

比奥尔侧过身来凝视她的双眼。

"鞭子抽的,"他说,"皮鞭上打着结。"他张口欲言又止,不安地挪开视线。埃尔瓦察觉到他一整天都愈发紧绷的状态。

"什么时候的事?"埃尔瓦蹙眉问道,对他突然的变化感到不解。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太久远了,记不清了,"比奥尔说。

埃尔瓦知道他在撒谎。那时你还年轻,她心想。多半是个孩子。她对比约尔涌起一阵怜悯,同时对那个曾如此伤害他的人感到一阵愤怒。“等我们获得奥斯库特雷兹的财富后,我会付给战团一箱白银,追捕那个如此伤害你的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必了,”比约尔说,话语中的决绝让埃尔瓦感觉这件事早已了结。

“你多大了,比约尔?”她问他。

“我背上已压着二十二个寒冬,”他说着,轻敲她的前额。“你脑子里在琢磨什么,用这些问题来围攻我?”他对她微笑。

“我想了解你。”

“我觉得你已经很了解我了,”他再次微笑,手抚摸着她汗湿微凉的腹部。她打了个寒颤。

“不止这样,”她说。“其他方面。你来自哪里?最爱吃什么食物?”她停顿片刻,专注地看着他。“你的族人是谁?”

他身体一僵,翻身仰躺。“我的族人都死了。”他坐起来,伸手去拿马裤穿上,又寻找他的束腰外衣。“我饿了,”他站起来俯视着她说,并向她伸出手。

我们都有伤疤,并非所有都刻在皮肤上。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愿意向任何人提起父亲,至今仍不愿谈论母亲—尽管她远比父亲更值得被提及。埃尔瓦从地上翻身而起,找到衣服迅速穿戴整齐。最后她滑进铠甲,扣上武器腰带。

他们从藏身的货车遮蔽处走出,穿过被拴住的马匹走进营地。根据笼罩四周雾霭般的暮色判断,埃尔瓦心想已是夜晚。风在头顶枝桠间嘶鸣,从北方带来寒意,尽管埃尔达费尔的篝火仍温暖着大地,使其免于霜冻。

比约尔大步走到火坑旁,舀出两碗食物,将其中一碗递给埃尔瓦。她看着碗里的食物嗅了嗅。

一阵脚步声轻响,格伦德走近了。

"饿了。"他说。

比奥尔对这位老战士笑了笑,递给他一碗汤。

"荨麻和大蒜熬的。"比奥尔说着,顺手从降温石边缘抓起一把冷燕麦饼,大步走开了。

埃尔瓦向格伦德点头致意,随即跟上比奥尔。她听见身后格伦德的叹息,接着是他追随而来的脚步声。对于他这样的大块头来说,脚步倒是轻盈得很。

埃尔瓦穿过营地,男男女女聚成小团体吃喝,有人低吟浅唱,有人讲述故事。磨砺武器的,缝补装备的。她跟着比奥尔,发现他找到了乌斯帕。埃尔瓦觉得他总找她是因为对她儿子心怀愧疚—比约恩被掳那晚正是他当值。乌斯帕照例和克拉卡还有那个胡德奴隶坐在一起。比奥尔背靠着倒地的树干坐下,给众人分燕麦饼,大家欣然接受。那个胡德奴隶抽了抽鼻子。

"汤闻着真香。"他说。

"是荨麻大蒜汤,"比奥尔说,"确实好喝。"他把自己的碗递给奴隶,对方慌忙摆手拒绝,面露惶惑。

"你该能闻出是什么汤才对,"埃尔瓦加入他们时说,"连荨麻和大蒜都闻不出来,算哪门子胡德奴隶?"

"他叫伊尔穆尔。"比奥尔说道,语气让埃尔瓦感到羞愧。她坐下时心想,自己为何从未想过打听这个名字。

格伦德加入他们,坐下默默吸溜着喝汤。

"怎么了,乌斯帕?"埃尔瓦问这位塞德尔女巫。对方面容憔悴,双眼紧蹙,仿佛正忍受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片刻,缓缓呼出。

"我觉得明天就能见到奥斯库特雷兹了。"她说。

埃尔瓦几乎跳起来,一阵战栗窜过腹部,四肢泛起酥麻。

"你为何不早点告诉阿格纳?"她问道。

“因为我不确定。这只是一种感觉,”乌斯帕说。“就像我血液中的一首歌。我颅骨中的一阵悸动。”她摇了摇头。“我可能错了。”

“哈,”埃尔瓦尔看着格伦德咧嘴笑道。他隔着汤勺打量她,然后又吸溜了几口。“你该高兴点儿,”埃尔瓦尔对格伦德说,“你也是,乌斯帕。这将是我们生命中最伟大的时刻。瞻仰巨树,凝视众神最惨烈之战的发生地。他们的骸骨……”她摇了摇头。“那将是个奇迹。”

“那会是个诅咒,”乌斯帕苦涩地说。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埃尔瓦尔说。“我们在奥斯特雷兹的发现,将带来超乎想象的声望和财富。”

“你这么认为?”乌斯帕问。“也许吧,但我只看到血、死亡和苦难由此而生。众神在此死去并被遗忘,这里才是他们该长眠之地。那些神明不过是骄纵、自私、暴戾的同胞手足。将他们的朽骨、武器和珍宝南运至凡人国度……”她喉底发出声响,如同毒蛇嘶鸣。“这些将成为毒药,侵蚀人心。将让整个血腥的萨迦再度重演。血河成川。”

“未必如此,”埃尔瓦尔说。“它将掌握在我们手中。由我们抉择。”

“正是,”乌斯帕厉声道。“看看你周围。这些渺小的男女,痴想着战场荣光,仿佛那是生命中最伟大的事。”

“它本来就是,”埃尔瓦尔激烈地说。“男人会死,女人会死,所有血肉之躯都会消亡,但战场荣光永存。化作歌谣,成为代代传颂的萨迦故事。如此我们便能获得永生。这就是我想要的,我们所有人想要的。”

“我知道,”乌斯帕说,“所以我怜悯你,埃尔瓦尔·斯托尔斯多蒂尔。”

格伦德喉间发出低沉的嗥叫声挪动身子。

“放松点,埃尔瓦的猎犬,”乌斯帕说,“那只是尖锐的话语,并非锋利的刀刃。”她望向埃尔瓦,目光真挚而哀伤,“战功名誉毫无意义,不过是风中糠秕。爱的羁绊、亲缘之情、炽热爱恋、真挚友谊—这些才是我们应当渴求的。你和比奥尔每晚在货车后做的事,那才是真实的。若你向往这些胜过战功名誉,若你敬爱亲人胜过渴求荣耀与传奇故事。”她耸耸肩,“这世间本可以更美好。”

“不是我的亲人,”埃尔瓦尔瞪着乌斯帕说道,脑海中浮现父亲轻蔑的面容和兄长索伦的嗤笑,“我的血亲可没那么值得爱,他们卖你的速度比看你还快。既然你如此坚信这套说辞,又为何要带我们去奥斯库特雷兹?”

“为了我儿子,”乌斯帕双肩颓然垂下,“我愿抛弃所有珍视之物、所有崇高原则、毕生信奉的伟大信念,只为换回我的儿子。”她的嘴唇因自我厌恶而扭曲,“你看,我就是个伪善者。因为母爱是种无可比拟的力量,是任何本能都无法企及的。哪怕要让世界淹没在血海之中,只要能让我的比亚恩安然回到我怀抱—”她别开视线,“我也会毫不犹豫。”

“你错了,”埃尔瓦尔说。“亲族才是诅咒。你无法选择他们;他们是强加于你的。他们就是毒药。”她挥了挥手。“格伦德比我的父亲或兄弟更亲近于我,他忠诚、可靠。是个好人。他选择了那条道路,选择了我,就像我选择了他。而这些选择会以忠诚和信赖获得十倍的回报。但格伦德不是我的亲族;我们血管里流淌的不是同样的血液。重要的是我们的选择。看看你周围,阿格纳尔、比奥尔、索林、战痕者:他们才是更亲近的亲族。更好。我选择他们,不是因为我们血管里共享的血液,而是因为我们彼此选择了对方。因为我们发过誓。我们在盾墙中肩并肩站立,同生共死。”她意识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指关节因紧握拳头而发白。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我们的选择决定未来。我们信任谁,我们爱谁。而我们的选择将决定我们在奥斯特雷兹发现的宝藏会带来什么。亲族不是答案。血缘不是答案。”

乌斯帕看着她,眼中带着怜悯与同情。她摇了摇头。

“年轻又天真啊,”她说。“血缘才永远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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