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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血誓传奇三部曲一:诸神之影> CHAPTER NINE 埃尔瓦尔

CHAPTER NINE 埃尔瓦尔

埃尔瓦尔在颤抖中醒来,朦胧微光在眼前闪烁。后背隐隐作痛,能隔着斗篷和锁子甲感觉到海滩的碎石。浪潮掠过砾石的有起有落声是她听到的第一个声响。头顶上方用长矛杆支起的防水篷布积满了昨夜积雪—那是张备用船帆,用来勉强抵御风雨。她翻身从篷布下爬了出来。

朝阳正在身后升起,熔铜般的金光洒满主宰这座岛屿的丘陵与高山;西面海域上,停泊的"浪涛爵士号"随波起伏发出吱呀声响,天空呈现凛冽的淡蓝色,海湾吹来的风如同冰碎片刮过皮肤。海水凝滞涌动,从更北方霜岛因春融而断裂的浮冰群厚厚堆积在海面翻腾。远处其他岛屿的轮廓犹如沉没巨人的驼背,白沫翻涌的浪花轻拍着海岸。

我恨北方。她起身伸展,用作毯子的海豹皮斗篷随着耸肩动作滑落,顺势调整了锁子甲的负重感。众人仍停留在伊斯卡尔特的海滩上,虽然村民在他们离开前都被管制看守,但穿着这身锁甲让她更有安全感。

其他身影仍蜷在帆布篷下安睡。她看见比约尔的长靴伸在外面—那双常被众人取笑的靴子。更高处的海滩上,格伦德正蹲在篝火旁,从铁锅里舀燕麦粥分到木碗中。他看见她便大步走来,靴底碾过碎石嘎吱作响。

"雪停了。"他将粥碗递给埃尔瓦。她用娜尔宾编织手套捧着碗,暖意透过羊毛渗入掌心。

"说好最后一班岗要叫醒我的。"她皱眉抱怨。与山怪搏杀后艰难翻越丘陵的疲惫身躯固然感激格伦德的体贴,但她能跻身"战痕团"绝非靠逃避职责。她永远是做得最多的那个,如今才得以站在盾墙第一列。

善意使人软弱—父亲的话语在耳畔低语。

她对着粥吹了口气,舀起一勺送入口中,享受这份温热。

"我睡不着。"他耸耸肩。眼下的乌青却揭穿了谎言。他已不再年轻,岁月压弯了他的脊背,但仍能放倒战痕团里任何战士—甚至西格瓦特也不例外。埃尔瓦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当蜜酒环绕炉火传递,战士们吹嘘着掷出挑战如投掷长矛时,格伦德从不夸口。他不需要。只需直视他的双眼便足够了。

远处传来隆隆巨响,似惊雷却自地底升腾。震颤透过靴底传至骨髓,滩上碎石如流沙般在指间滑动。远山火脉起伏,林海翻涌,雪崩倾泻而下,熔岩的红痕灼灼闪耀。埃尔瓦心头涌起恐惧,世间万物仿佛静止—海滩上所有人停驻动作,凝望着山脉。

随后世界重归常态,轰鸣声如远去的暴雨渐渐消散。

"利克-瑞法正在挣脱锁链。"格伦德低语。

"龙神若当真存在,也早已逝去。"埃尔瓦回应道。

葛伦德看着她,仿佛她被月光蛊惑了般。“众神皆知她并未在古斯法拉之日与其他诸神一同陨落,”葛伦德咕哝道,“她被深奥诡计困于白蜡树奥斯特雷兹之下的密室,因而未能站在其父斯纳卡身旁。”

埃尔瓦耸了耸肩。“一条龙在近乎三百年的岁月里,于石室、根须与泥土中能寻得何物果腹?”埃尔瓦嗤之以鼻,“若她当真存在,也必是饿殍一具。”

“她撕扯途经灵魂之路密室中战士们的魂魄,”葛伦德道,“此乃众人皆知之事。正因如此,我们临终时须紧握兵刃,在穿越其黑暗殿堂维尔格米尔时与她搏杀。此乃战士最终的试炼。”

“不过是用以使孩童守规矩的神怪传说罢了,”埃尔瓦言道,忆起父亲曾对她与兄弟们讲述的利克-瑞法故事—那条专噬深夜离巢孩童的恶龙。

“那你又如何解释彼处景象?”葛伦德朝着血色脉络般的山脉颔首,“莫非未觉地动山摇?”

“吾不明一事之因由,不等于此事乃龙神所为。”埃尔瓦应道。

“这便是你无人为伴的缘由。”葛伦德哼哧着摇头。

“嗬。”埃尔瓦咕哝一声,复又垂首食用麦粥。

进食间她扫视海滩,望见战斗狰狞部落的战士们从村舍中走出。多人将腌鱼桶与盐水鲨肉桶滚向码头及浪涛爵士号,另有二人扛着绳捆的海象牙。余者肩扛卷起的熊皮、驯鹿皮与北极狐皮。两名战士赶着六只咩叫的山羊沿滩行向码头。阿格纳尔身披黑熊皮斗篷现身,西格瓦特紧随其后,以锁链牵引着亨德尔奴隶与新俘贝拉克,十二名战斗狰狞战士尾随而行。其余战士押解着贝拉克的妻儿来到海滩。

阿格纳看见埃尔瓦,便改变路线大步朝她走去。西格瓦特将号角凑到唇边吹响,声音洪亮而忧郁,沿着海滩回荡。所有仍在浪涛雅尔备用船帆下贪睡的人此刻都醒了,爬出来到卵石滩上,对着寒冷咕哝抱怨。矛杆被取下,船帆卷起。埃尔瓦看见比奥尔站起身,睡眼惺忪,黑发凌乱。他看见她,低头致意,对她露出微笑。

"我不喜欢他。"格兰德低吼道。

"凡是喜欢我的人你都不喜欢。"埃尔瓦回答。

格兰德耸耸肩,没有反驳这个事实。

阿格纳在埃尔瓦和格兰德面前停下。他伸手进斗篷掏出某物,摊开手掌。那是巨魔的一根獠牙,长如匕首,末端钻有小孔,穿着皮绳。他将獠牙举过埃尔瓦头顶,戴在她颈间。

"你做得很好。"阿格纳说罢继续前行。西格瓦特紧随其后,那个亨德尔奴隶低垂着头耷拉着肩膀走着。新俘虏贝拉克的目光紧锁在正被带往码头的妻儿身上。他颈部和手腕的铁项圈已将皮肤磨得血肉模糊。

埃尔瓦对格兰德咧嘴一笑,举起獠牙端详时感到胸膛充满自豪。巨魔獠牙的价值远超等重黄金,但埃尔瓦不在乎这个。是阿格纳赋予她的荣誉,她赢得的战誉在胸中燃起火焰。周围的战颅团员都在注视点头。他们都佩戴着某种战利品—骨头或牙齿,獠牙或指甲,全是阿格纳认为他们配得上时赠与的。

我随战颅团航行不过三年有余,却已攀升至与任何人同等的高度。

"是你给了致命一击。"格兰德说道,嘴角甚至浮现笑意,灰须间闪过齿光。"这很公平。"

埃尔瓦把空碗递给格伦德,然后走向临时帐篷,那里的帆已经卷起,她取回了盾牌和长矛。格伦德大步从她身边走过,蹲在泡沫中清洗碗具。码头尽头,战士们正在登上波浪贾尔号,装载木桶和毛皮。埃尔瓦看到被俘的女人和孩子坐在码头边缘等待,男孩在卵石和泡沫上晃着腿。

比奥尔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近他们,递给女人和孩子。女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碗,对儿子说了些什么。比奥尔蹲下身,把粥递给了男孩。

然后阿格纳大声下达命令,一切顿时忙碌起来,战士们登上波浪贾尔号,从码头的木板跨过顶栏,踏上船的甲板。埃尔瓦从海滩大步走向码头,经过一个架子,上面挂着被屠宰巨魔的皮,脂肪已被刮除。架子旁放着一个袋子,里面堆着巨魔的骨架,肉已从骨头上煮掉。还有桶装满了这生物的珍贵部分:皮卷起来,牙齿放在陶罐里,睾丸泡在盐水中,心脏和肝脏装在一个硬塞着冰的桶里。脚趾甲准备磨成粉末。所有这些都能卖个好价钱。

埃尔瓦轻巧地从码头踏上船的甲板,绕过正被赶到船尾的山羊,它们被圈在备用帆搭成的遮阳篷下。她把长矛堆放在船中部的架子上,换成了桨,然后走向自己的箱子。在船首的弯曲处,龙船船首下方,被污染的家奴克拉卡蜷缩着睡觉。

埃尔瓦走到自己的储物箱前,将盾牌卡进顶栏边缘的支架,扯下连指手套,解开武器腰带,将剑、斧头和撒克逊短刀裹在腰带里,打开箱子放置进去。她解下另一条腰带—这条腰带挂着引火物皮囊和医药包,同时也分担着锁子甲的部分重量—将其也放入箱中。她弯腰像蛇蜕皮般扭动着褪下锁子甲(brynja),用羊皮将甲胄包裹妥当。正要合上箱盖时,她用铁质胸针固定好海豹皮斗篷,重新戴上了手套。

周围众人都在进行同样的流程:战士们堆叠储备物资,装载储物箱,收存武器与锁子甲。西格瓦特在甲板尾部,用钉入顶栏的铁环和销钉禁锢着两个戴项圈的奴隶。那个女人和孩子被推到遮阳篷下,与山羊们坐在一起。

某物吸引了埃尔瓦的视线—在龙首舰(drakkar)右舷外的水面上。浮冰碎片随波漂动,其中一块随着退潮的涌浪抬起。飞溅的水花,荡漾的涟漪,以及一道白色泡沫的尾流。

"当心水中!"埃尔瓦厉声喝道。

霎时间所有目光转向她,就连她正从航海箱跃起冲向长矛的瞬间也不例外。紧接着冰屑与海浪轰然炸开,一个蛇形身躯破水而出,覆满鳞片的头颅如同海滩上的茅屋般巨大,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排列着剃刀般锋利的牙齿,口腔内部的软肉呈现出深邃的血红色。

"希亚瓦洛姆(SJÁVARORM)!"阿格纳咆哮着示警时,海怪的头颅正砸向山羊哀鸣的遮阳篷。利齿咬合的瞬间鲜血喷溅惨叫四起,怪物昂首时嘴里叼着染血的帆布半片,半只山羊的残骸悬荡其间。其余山羊惊惶逃窜,被囚禁的妇孺被甩向不同方向。

长矛如雨般射向海蛇,有些刺穿了它蜿蜒的灰绿色皮鳞,暗色血液汩汩渗出。蛇首高昂,颚口大张间已将半羊人吞入咽喉,随即蛇头与部分身躯轰然砸向甲板,顶栏应声碎裂,船身剧烈倾斜,惊叫声四起。西格瓦特踏步上前,挥动手斧猛劈进蛇身颅骨基部下方。海蛇疯狂扭动,重重撞飞西格瓦特,继而反向滑行撞上正试图奔向母亲的被俘男孩。男孩被抛向空中,越过船舷坠入大海。

狂战士贝拉克咆哮着纵身跃向儿子,颈间与腕部的铁链却猛地将他拽回。他疯狂挣扎嘶吼,但镣铐依然紧锁。

埃尔瓦还未及思索便已跃上顶栏,搜寻孩子的踪迹。浪涛下隐约可见下沉的阴影,她当即掷下长矛,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

她听见格伦德的呼喊声穿透水波,正唤着她的名字。

冰水刺骨,寒意如铁钳般挤压她的胸腔。她看见男孩仰面下沉,双目圆睁,双臂挣扎,便奋力踢水划向他。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再度蹬腿抓住男孩手腕,在水中转身向上游去。近旁海蛇躯干如巨树般粗壮,正沉入幽暗深水。当她破浪而出时,冰冷空气灌入肺腑,恰见海蛇自浪牙号甲板仰身轰然砸回海中,激起的巨浪将她与孩子推离船体。

一道身影自甲板跃下;格伦德入水时溅起大片水花,正以强健的划姿向她游来。

男孩头部浮出水面,哭喊着父母—埃尔瓦如是想念,他在水中扑腾的模样活像被矛刺中的海豹。

蛇听到了,它的头猛地一转,黑色的眼睛锁定他们。随着身体起伏的涟漪,它加速冲来,口鼻如长船船首般破开水浪,尾流将格伦德高高托起。他怒吼着,奋力游动,但埃尔瓦尔心知他无法在蛇之前赶到她身边。他改变方向,转向海怪,撞上它的身躯,从腰带抽刀疯狂刺击。海水泛起猩红泡沫,但蛇毫不在意。

埃尔瓦尔伸手摸武器,却一无所获,这才想起已将武器腰带收进海箱。

我要死了。

恐惧席卷全身,蛇颚张开,成排毒牙上水滴滑落。

她咬紧牙关,咒骂冲来的蛇,深吸一口气准备潜入浪下,怀揣着躲避蛇口的愚蠢希望。

一阵涟漪掠过怪物身躯,新的声音穿透波涛—高亢哀婉的歌声。蛇头扭转出水,身躯缓滞,回望船只。

顶栏上立着一道身影,是个女子,正放声歌唱。

蛇头悬停水面,身躯静止,随波漂浮。随后发出一串断续嘶声潜入深海,庞然躯干隆起又沉没,尾鳍溅起水花,心跳之间海面已归平静,恍若从未有蛇踪。

格伦德游到她身边,单臂环抱将她拖向船只。绳索抛下,无数手臂伸来拉他们上甲板。埃尔瓦尔如离水鱼般瘫倒,喘息颤抖。

男孩的母亲停止歌唱奔向儿子,从埃尔瓦尔怀中夺过孩子紧紧拥抱,男孩啜泣不止。

"傻瓜,"格伦德翻过顶栏瘫在埃尔瓦尔身旁嘟囔着,随即坐起身看她,"受伤没?"

"没,"她说,"就是脚趾没知觉了。"

“但愿让鱼啃光了给你个教训。傻瓜。”

"你跟来的。那你算啥?"埃尔瓦尔咧嘴笑道。

“一个更大的傻瓜,”格伦德嘟囔道。

一只手触碰了埃尔瓦的脸颊:是那个男孩的母亲。

“谢谢您,”女人轻声道。

埃尔瓦点头,凝视着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呈淡灰蓝色,犹如风平浪静之日的大海。她金发苍白,面色素净;紧束的束腰外衣和斗篷下隐约可见螺旋状的蓝色刺青。

“你往熔池里扔了什么?”埃尔瓦低声问她,嗓音轻柔低沉。

女人眨了眨眼,嘴唇紧绷,回瞪着埃尔瓦。

阿格纳出现在她们上方,注视着男孩的母亲。

“看来你是塞德尔女巫,血脉里流淌着斯纳卡之血,”他咧嘴笑道,“若非诸神皆已陨落,我都要以为是他们在向我微笑了。”

女人沉默不语。

阿格纳眯起眼睛。“若敢对我的船员使用巫术,你儿子连喂海蛇的残骸都不会剩下,”他说道。

女人直视着他的目光,生硬地点了点头。

阿格纳露出笑容。

“给她们拿干衣服,”他高声吩咐,随即转身踏过甲板上的血水洼。战士们正在清理山羊残骸,检查被海蛇撞击的船壳列板。阿格纳走向浪涛雅尔号的船首—那里矗立着雕有符文的龙首像,正怒视着大海。奴仆克拉卡坐在船首处,仰望着阿格纳。

他抡起胳膊扇了她一记耳光。

“你的职责是保护我的船和船员免受海妖侵害,”他低吼道。

“抱歉,大人,”克拉卡说着,鲜血从唇边渗出。“我毫无准备,当时睡着了。”她摇着头,“这一路上我始终吟唱着防护咒语。”她的面容灰白如梣木,深陷的皱纹让脸庞如同融化的蜡像。

塞德尔之歌终须付出代价。

阿格纳抬手欲再次击打克拉卡,却停顿片刻放下了手臂。

“或许我对你要求过高了。”他将巨魔的一只鹿角扔到她膝上,她修长骨感的手指轻抚着鹿角柔软的天鹅绒质感棱角。

“给你补充些法力,”他说,“用于归途。”

“感谢您,大人,”她轻声道。

“带我们穿过这片水域,”阿格纳尔说着,手指轻触束缚她的铁链,“别让海蛇靠近船身。”

她抬头望向他。

“遵命得赏,”他用加尔德语嘶声道,赤色纹路在冷铁上蔓延,如火焰图纹缠绕在克拉卡颈间。

“是,大人。”她点头应道。

阿格纳尔转身大步走向舵柄。船只已清理完毕,幸存的山羊被关进围栏,男女战士们坐在航海箱上静待启航。

埃尔瓦脱下湿衣,换上羊毛马裤和束腰外衣,回到自己的航海箱坐下深吸一口气。血液仍在血管中奔涌—那是伫立死亡阴影的战栗、欺骗死神的狂喜、感官的洪流、活着的欢愉。格伦德坐在她面前,投来最后一道阴郁的目光。

“划桨!”西格瓦特高喊。埃尔瓦旋开桨孔栓,将长桨穿过孔洞,坐在箱上握桨悬于波涛起伏的海面。

系泊绳松开,长矛将船推离码头,退潮的海水拽着他们驶向深水区。

“划桨!”西格瓦特怒吼,五十支船桨齐齐咬入冰冷海水。

“用力!”埃尔瓦随之而动,腰背随节奏起伏。西格瓦特抓着打结的绳索,在旧盾牌上击打节拍。长船起初迟缓地移动,驶入海湾后逐渐加速,在墨绿海面划出白色伤痕。北来的冰风刮出埃尔瓦的眼泪,但不出五十次心跳她的身体便暖热起来,很快额角就蒸腾起汗珠。

他们驶过构成海湾的黑色花岗岩蜿蜒臂弯,海豹和海雀仍在那里。接着他们驶入开阔海域,狂风猛击右舷,浪涛骤然高涌。埃尔瓦尔瞥见水中动静,在阿格纳尔奋力操纵舵柄时,海浪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滑行。随后船首转向南方,克劳卡开始吟唱她的蛇之歌。歌声穿透风的嘶啸与海的怒吼,如罗网般扩散开来,海浪下那些存在的痕迹逐渐消散。

"立桅!"西格瓦特吼道,十余名战士收起船桨跃上甲板,将桅杆插入船中部的桅座,用楔子敲紧固定,其他人则拉动升降索升起帆桁。当索具系紧时,"浪涛雅尔"号的白色船帆如空蜜酒囊般软垂片刻,随即捕捉到撕裂群岛间水道的西北风,这艘长船便如海马般向南跃去。

"收桨!"西格瓦特高声喝道。埃尔瓦尔将长桨提出水面收回,水珠滴落,她把桨安置在船舯部。坐在长凳上深吸几口气,感受着背部和肩部的灼痛感慢慢消退。

一个身影在她身旁坐下,她抬头看见阿格纳尔。他咧嘴笑着,就像每次出海时那样。西格瓦特站在舵柄和方向舵旁,引导他们向南航行。

"你要不是极其勇敢,就是彻底疯了,甚至可能是月亮疯了,"他摇着头说,"竟跳进海妖肆虐的大海。"

埃尔瓦尔耸耸肩,自己也不确定是哪种。勇气还是疯狂。

或许是疯狂。我根本来不及细想。这还能算是勇气吗?

阿格纳尔从臂上取下一枚金环,套在埃尔瓦尔的上臂紧紧压牢。

"感谢您,领主。"她低声道。

"面对瓦森海妖时,勇气与疯狂都是值得敬佩的品质,都值得奖赏。"阿格纳尔说道。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该知道,我正打算把我们的战利品带去斯纳卡维克。斯托尔雅尔以他的狂战士(Berserkir)奴隶护卫队闻名,我觉得他会给我们开最高价。”

艾尔瓦盯着阿格纳。她感觉像有块石头刚坠入胃底,浇灭了她因阿格纳赠戒而产生的欢欣。

阿格纳耸耸肩。“早知道为好。这对你来说会是个问题吗?”

“不会,”艾尔瓦找回声音时说,尽管腹中的翻腾告诉她并非如此。

“很好,”阿格纳站起身说道,“你在战颅(Battle-Grim)中已攀升至高位,把这当作另一场战斗吧—但这场要靠智谋与狡诈来赢,而非刀锋。”

艾尔瓦点头,阿格纳随之离去。

格伦德猛地从他的航海箱上转身,直直盯着她。

“那么我们要回家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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