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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OUR 瓦格

瓦格走进蜜酒大厅前的广场,跨过一滩凝固的血液停住脚步。

他自己的血液在耳中奔涌,淹没了声响,尽管他能看到广场周围人群中的笑脸和翕动的嘴唇,硬币正在易手。一个脚边卧着两只狼犬的女人啃着苹果注视着他。她肌肉精瘦,银灰色头发如绳索般束起,一道白色疤痕贯穿一只废损的眼睛。她身着锁子甲(brynja),手握长矛,腰带上悬挂着斧头和撒克逊短刀(seax)。她眼尾和嘴角的深纹让她看起来年迈得不似战士。当瓦格的目光与她相遇时,她对他露出微笑,但瓦格从中看不到丝毫慰藉。那是当人们相信傻瓜能飞翔而跳下悬崖时,投给那种傻瓜的笑容。

她扔下苹果,从腰带上的皮囊里摸出一枚硬币,递给站在她身旁的男人。

他们是在赌我能撑多久才落败,他意识到。

埃纳尔正俯身对灰胡子秃顶男人和纹身女人低语什么。同时他用破布擦去指关节的血迹,将其递给另一位战士—那是个高挑的金发女子,凭着她的黑色盾牌和锁子甲判断,也是血誓团成员。她接过破布塞进武器腰带,随后拾起倚靠在蜜酒大厅台阶上的木盾。她的目光与瓦格相交,便大步走向他,递出盾牌。

瓦格打量着它:椴木板条胶合而成,生牛皮包边,中央镶着铁制护心,背面铆接着木质握把。

"你拿着它比盯着它更有用,"女子对他说。她的鼻子和下巴细长尖锐,宛如龙头战舰(drakkar)的船首。

瓦格摇头。"不需要,"他说。

“别犯傻。没有这个你能在半巨魔手下撑多久?”

瓦格再次摇头。事实是,他从未持过盾牌,更遑论在战斗中使用。

"随你便,"女子耸耸肩。

"但替我保管这个,"瓦格说着脱下斗篷折叠起来,伸手递给她。

女子接过斗篷,撇了撇嘴,将其扔在地上。

“我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任人使唤,”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瓦格,”他回答。

“他没有名字,”斯维克朝他们喊道。

“也没有盾牌,”她回应斯维克。她转回看向瓦格。“更没有脑子。”说完便转身离去。

“无脑者瓦格欲挑战半巨魔埃纳尔,争夺血誓团桨位与盾墙资格,”她大步走回秃头男子和埃纳尔身边时高声宣告。当埃纳尔踏入广场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看到瓦格没有盾牌,埃纳尔眉头紧锁,但仍继续前行。

近看之下,埃纳尔比最初显得更加魁梧。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如骨板,红发丛生,双拳大如铁砧。

瓦格摸了摸腰间的皮袋,瞥向正用幽深目光注视他们的塞德尔女巫沃尔,随后将视线重新投向埃纳尔。

为了你,芙蕾雅。我为你而战。

他深吸一口气,甩动双臂和手腕,踮起脚尖轻跳热身。

埃纳尔如山般笼罩着他,遮蔽了阳光。

“倒下后就别再起来,”巨汉对他咕哝着,同时挥出一记右勾拳。

瓦格俯身躲过擦头而过的勾拳,迅疾贴近对方,对着埃纳尔的腹部连击数拳,发出肉块拍击般的闷响。仿佛在捶打树干。埃纳尔没有显出任何受击的迹象。瓦格低头右跨步,躲过又一记掠过头顶的勾拳,逼近后猛踢埃纳尔的膝盖。巨汉闷哼一声,胡须随着扭曲的嘴角颤动。

这下感觉到疼了吧,大块头。

一记巨锤般的拳砸向瓦格,他侧身右闪,拳风嘶鸣着擦过脸颊,同时挥拳直击埃纳尔胯下。

瓦尔格此前打过很多次架,在农场里就打过不少。头一回动手时他下巴还没长出胡须,为了给发高烧打冷颤的芙蕾雅多争一碗肉汤,他和农场的农奴们打了起来。后来他发现这是搞点私房钱和额外食物的稳妥路子,打架就更频繁了。最后科斯凯格听说他出拳迅猛,便安排他与其他地主家的冠军打手比试—他为科斯凯格赢来整整一箱白银,期间击败过无数比他高大强壮的男女,但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在胯下挨揍后还能站稳,不论对方多么魁梧强壮。

瓦尔格这记时机精准的右直拳,双腿稳稳扎根地面,力量自腿胯传导至扭转的手臂,在击中的刹那手腕猛然发力。

剧痛在瓦尔格拳面炸开,窜过手腕蔓延整条胳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这一拳并未击中柔软目标,反而像是砸在了铁砧上。

"哈,"埃纳尔咧嘴笑道,"矮子们早试过这招。铁匠约库尔给我做了点防护。"说罢便抡起铁锤般的拳头砸向瓦尔格面门。

尽管手上剧痛难当,瓦尔格仍勉强闪避,埃纳尔的拳头最终落在肩膀而非下巴。这一击将他整个人掀离地面,在空中翻滚着砸进泥地。

埃纳尔大步追来。

瓦尔格手脚并用向后爬,受伤的拳头紧捂身侧。阵阵恶心从胃里翻涌而上。接着埃纳尔的靴子踹中肋骨,他再度被踢得腾空旋转。

地面迎面扑来,头颅重重撞进泥泞。眼前金星迸溅视野模糊,肋间的剧痛嘶鸣不止。他强行翻滚起身,单膝跪地时看见埃纳尔再度逼近。

"说了给我趴着别动,"埃纳尔低吼道。

一股怒火在瓦格腹中炸开。拳场是唯一没人能对他发号施令的地方。他曾在此处享有自由。平日压抑的暴怒在此得以释放。此刻炽白的怒意正奔涌在他的血脉中。

瓦格屈腿暴起扑向艾纳,低吼着从对方胯下滚过,起身时已在其背后。他用完好的手猛击艾纳肾脏,随即狠狠踢向巨汉腿弯,逼得对方单膝跪地。

人群陷入死寂,仿佛集体屏息,继而爆发出震天狂啸。

艾纳反手抽中瓦格下颌侧面。这一击虽过发力点而力道稍逊,仍将瓦格打翻在地。艾纳挣扎站起,怒色斑驳的脸上浮现狞笑,高抬战靴就要跺向瓦格头颅。

瓦格翻滚躲闪,在军靴砸入泥泞的瞬间箍住对方脚踝,整个人死死缠紧巨汉。

"滚开,小杂种!"艾纳边吼边甩腿,但瓦格死不松手。此刻剧痛如燎原之火蔓延,瓦格却已进入超脱痛感的境界。他猛然张口咬穿羊毛绑腿与马裤,利齿深深陷进艾纳小腿肌肉。

艾纳发出痛苦的嚎叫。

瓦格尝到喷涌的鲜血,咬合力道再加三分。

惨叫声陡然拔高。

艾纳突然僵住,瓦格透过肿胀的眼缝瞥见巨拳袭面。他愈发狠命咬合,齿间发出碾磨骨肉的闷响。

颅内白光炸裂。

剧痛。如重锤击颅。利刃刺肋。钢针深扎手掌。他试图睁眼却失败。

我死了吗?这里是维格尔密尔,利克-瑞法的寝宫?还是淘气缚灵缝死了我的眼皮?

更强烈的痛楚席卷全身,尤其在头部、肋骨和手掌剧烈穿刺。水声潺潺入耳。他呻吟着翻身仰卧,沙尘趁机灌满口腔。完好的手摸向眼睛,触到板结粘腻的暗痂—是干涸的血迹。揉搓半晌,终于撑开一丝眼缝。

头顶的月亮与星辰,在死黑色的天幕中化作幽灵般的模糊光晕。

那么,我还活着。

有片刻他失去了记忆:完全不知身在何处,亦不知自己遭遇了什么。

他舔了舔牙齿和结痂的嘴唇,尝到咸味与铁锈味,朝沙地吐出一口血沫。

不止是我的血。

回忆里响起扑翼声,有人痛苦地嘶吼。

脑海中浮现画面:一只巨拳正向他猛击而来。

随后记忆如决堤般轰然涌来。

半巨魔埃纳尔,血誓者……

他撑身坐起,发现自己正坐在黑沙岸滩上,身后树丛间风声呜咽。利加城内千百灯火闪烁,微光如余烬般渗入上空,尽数封锁在镇子的栅墙之内。峡湾中系泊的船只随波轻摇,吱呀作响,月光与星辉将墨色海水熔作银浆。

他伸手探向最痛的部位。隔着羊毛束腰外衣按住肋骨—没有破皮,但触之剧痛。恐怕断了一两根。他看向受伤的手,指节在夜色中呈紫黑色,肿胀不堪。试图握拳却因肿痛作罢。又用完好的手抚面—眉骨上方有道伤口凝着血痂,半张脸肿胀着,下颌阵阵抽痛。有颗牙松动了。

指尖掠过颈间的铁项圈。

恐慌骤起。

钥匙。我的斗篷。

他踉跄起身,强忍疼痛检查周身,发现皮袋仍系于腰带时松了口气。颤抖着扯开皮绳,看见内里物品俱在才长吁一声。

但我的奴隶镣铐……

随后他发现了—黑沙地上更深的一抹暗影:他的羊毛斗篷叠得齐整。弯腰拾起时检查暗袋,触到沉重冰冷之物—是从商人那儿夺来的切肉刀;同个袋子里钱币沉甸甸未被动过,继而摸到了钥匙。

一个漫长、凝固的瞬间,解脱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他用单手笨拙地将钥匙凑近锁孔,终于随着钥匙咬合发出咔哒一声。项圈在因汗渍锈蚀的铰链上吱呀开启,他把项圈连同钥匙重新塞回斗篷口袋。

他踉跄着走到峡湾边缘,跪下来双手掬水,小口啜饮冰冷的湖水。寒意如冰刃刺入喉咙与腹腔,带着痛楚的锐利与清新。他掬水泼面,反复搓洗试图冲净血迹,随后甩了甩头,飞溅的水珠四散。又从腰间取下皮囊灌满清水。做完这一切,他颤抖着站起,笨拙地披上斗篷系好扣针,步履疲惫地走向森林边界。

穿行林间,他沿着缓坡在松林间蜿蜒而上,约莫三四十步后,身后峡湾的粼粼波光已不可见。月光从枝叶缝隙筛落,随着枝桠摇曳在地面投下银斑。他屈膝跪地,拂开层层腐殖物,清出块坚硬土圈,随即开始搜寻可燃之物。抱着整捆枯枝返回清理出的空地后,他伸手探入火绒袋,取出燧石与钢片,抓了把干火绒,开始专注地敲击生火。不久他便对着初生的火星轻吹气,将微焰扇成跃动的火苗。

让自己忙碌是好的,因为绝望的浪潮正在他体内翻涌。

他失败了。

他向后跌坐,向火焰伸出双手试图驱散骨子里的寒意,目光直直投向跃动的火光。

芙蕾雅,对不起。

被深锁在意识深处、紧锢在心房深处的悲痛开始翻涌。冰刃般的绝望撕扯撞击着心防。他将脸庞埋入掌心,呜咽自胸腔翻滚而上,扭曲着冲破喉咙不可遏制。泪水滚过脸颊,关于芙蕾雅的记忆充斥脑海—他的妹妹,他唯一的朋友。

他对父母毫无记忆,只有科尔斯基格告诉他的事。科尔斯基格在他们还是孩子时买下了他和弗蕾雅。科尔斯基格说,瓦格五岁、弗蕾雅四岁时,他们的父母为了一根面包和一打鸭蛋卖掉了他们。他们一生为奴,彼此是唯一的慰藉和安慰。他伸手摸了摸腰带上的袋子。

而现在她死了,我不知道如何为她复仇。

过了一会儿,瓦格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因疼痛而畏缩。

这不是终点,他告诉自己。我已经跋涉太远,不能就此放弃。在整个维格里德,必定有某个咒语师或塞德尔女巫会为钱帮助我。无论他们在何处,我都要找到他们。若在维格里德找不到,我便渡海前往伊斯基丹,搜遍所有破碎领域,直至寻得助我之人。

我会继续前进。

他深吸一口粗重的气,将记忆推回内心深处。

林间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他想也没想就慌忙站起,一脚踢向火堆,火花四溅。他站在那里,聆听着,凝视着漆黑的阴影。

一声低沉而隆隆的咆哮。

一个身影从灌木丛中冲出,是个被皮带拴着的猎犬拖着的男人,身后还有更多身影。猎犬向他扑来。

瓦格侧步躲开,迅速伸出左臂,推开扑来的猎犬。这一击的力量使他踉跄撞到树上,而猎犬则摔在火上。更多火花迸发,猎犬尖叫着,皮毛着火。

“以为你能永远逃开我们,”一个声音咆哮道,来自一个绕过猎犬人的女人,她手持长矛,矛尖直指瓦格的胸口。

瓦尔格从树旁推开身子,手探入斗篷内,长矛深深扎进树皮。他慌乱地抽出砍刀劈向矛杆,木屑飞溅,急忙低头躲闪—那女人仍紧握矛柄将其当作棍棒,试图砸碎瓦尔格的颅骨。瓦尔格踉跄后退时挥出一记劈砍;一声惨叫;女人捂住肋骨跪倒在地。

猎犬翻滚着,呜咽哀鸣,皮毛窜着火苗,驯犬人扯下斗篷裹住牲畜,拼命扑灭火焰。更多人影从幽暗中浮现:至少三四个,昏暗中也难以辨清,但瓦尔格看见人人手中都握着长矛。他狂乱地环顾四周,冲向林木间的空隙。后腿突然遭重击使他踉跄,试图稳住平衡却被树根绊倒,单膝跪地,伸手支撑时痛呼出声—受伤的手掌传来钻心剧痛。

又一道重击砸在肩背,让他面朝下扑倒在地;满口松针与泥土。他翻滚着挥出砍刀,感到利刃咬进某人腿骨,听见又一声惨叫。有个男人跌落在他身旁,同时夺走了瓦尔格手中的砍刀。

当他试图起身时,一只脚猛踹在他胸口,另一人踩住他的手腕将其制服。瓦尔格嘶吼着试图翻滚,却被矛柄重重击打前额,整个人再度砸回林间腐殖层。鲜血模糊了视线。一柄长矛悬停在他喉头,另有一人踩住他另一只手腕,将他彻底摊开禁锢。

瓦尔格仰面喘息,鲜血在颅内奔腾轰鸣。

"你以为我找不到你么。"俯视他的男人说道。摇曳火光映照着他的面容,阴影与烈焰交错。这是个阔肩男人,黑须浓密,一道伤疤贯穿嘴唇,将他的嘴角扭曲成永恒的讥笑。

"雷夫。"瓦尔格啐出口血沫,"你不该追来的。"

"哈。"雷夫嗤笑,"就凭你对父亲做的事—像宰牲畜般剁碎他,我靠项链才认出尸首—你想躲开我,还得跑得更远更快才行。"

瓦格记不清了。当时一切仿佛笼罩在猩红薄雾中,直到他掐断斯内皮尔的性命时才恢复神智。他茫然地坐起身,四周满是鲜血与残肢。

"项圈丢了嘛,奴工瓦格。"莱夫说道。

"我不是奴工。"瓦格喘着粗气说,忍痛吸了口气,"你父亲欺骗了我。我赢得了自由,而你父亲违背了誓言。我是自由民,和你没有不同。"压住瓦格的其中一人朝他脸上踹了一脚。他吐着血沫。

莱夫大笑。

"你就是奴工瓦格,现在是我的奴工。我的财产。你属于我—莱夫·科尔斯基森,被你谋杀之人的儿子。"莱夫瞥了眼身旁的人,"给这条狗戴上项圈铁链。"他用矛尖抵住瓦格胸膛,划过躯干,缓缓用刃口刮过肋骨,血珠顿时连成一线。"我要给你放血,但让你死未免太仁慈了。"莱夫说着将长矛插进土里,蹲下身搜查武器。当他探入瓦格斗篷掏出钱袋时,金属发出叮当轻响。

"肯定是从我父亲那儿偷的。"莱夫朝瓦格脸上啐了一口,"我要用铁链把你拴在马后,一路拖回我的农庄。"他字句缓慢而清晰,愤怒让声音发颤,"到了那里,你会挨鞭子,直到站不起来,直到我能看见你的骨头。然后我要让你继续干活—为我干活。用你剩下那肮脏悲惨的一生给我赚钱。"

瓦格扭动挣扎,挣出一只手臂。靴尖如雨点般落下,逼得他蜷缩成团。他躺在那儿喘着粗气。

"我的腿……"近处传来呜咽,是被瓦格用砍刀劈中的人。刀刃还嵌在他腿骨里。

“那狗娘养的奴隶砍伤了我,打断了我的肋骨,”另一个声音喘息着说道:那是个靠树坐着的女人,一只手按在腰间漆黑发亮的伤口上。莱夫站起身,走到那男人跟前俯身,抓住剁肉刀的木质刀柄,猛地从受伤战士的腿中拔出,引得对方发出一声尖锐惨叫。“奥尔,给他们治伤,”莱夫命令那个仍坐在篝火旁抚摸着猎犬的人。火焰已熄灭,猎犬皮毛多处烧焦,发出哀鸣。奥尔站起来走向受伤的男女,向瓦格投去沮丧的一瞥。他年事已高,灰发稀疏黏腻,脖颈上套着铁项圈。

“你伤了我的老姑娘,”他对着瓦格嘟囔,抽出小刀跪在受伤女子身旁,开始割开她的束腰外衣清理伤口。猎犬瘸着腿跟在他身后。

莱夫掂了掂手中的剁肉刀。

“谋杀我父亲,”莱夫说着挥刀划破空气,“还杀了三个自由民。”剁肉刀又两次劈砍,风声呼啸。“现在你又伤了我的两名亲卫队员。”他用刀尖指向瓦格。“我看现在就先给你部分惩罚,让你在回我庄园的路上好好掂量。”他看向按着瓦格的两个男人:“把他胳膊拉直,按紧了。”

瓦格死死盯着莱夫,又看向那两个男人—一人攥住他的手,另一人将他另一条胳膊反拧到背后。

他要剁掉我的手。

瓦格猛地撞向那两个男人,拼命挣扎扭动,但身后那人将他死死按住,灼热的剧痛刺入肩膀,胳膊几乎要被折断。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别担心。等回到家,我会让奥尔给你雕只木手,这样你还能在农庄干活,”莱夫说着,嘴角扭曲地咧开。

莱夫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莱夫动作顿住,所有人齐齐望向黑暗深处。

一个男人从林地里走出来,高大魁梧,秃顶灰须。锁子甲在月光下闪烁微光。他双手握着一柄长柄战斧,如同拄着杖。他身后晃动着幢幢暗影,那是更浓重的黑暗。银发女子现身,两侧各蹲伏着两条狼犬。它们正龇牙低吼,颈毛倒竖。

"放了他,"灰须者说道。

莱夫高举切肉刀。

灰须者倏然移动,速度快得瓦格无法捕捉,随即莱夫便蜷缩倒地,切肉刀当啷坠地。原本钳制瓦格的男人们猛地动作起来,伸手去抓长矛,趁着莱夫跪地咳嗽干呕时向灰须者刺去。

两条狼犬飞扑上前,利齿咬住一人的手臂与小腿,将他拖倒在地。

咔嚓巨响中树木迸裂,半巨怪埃纳尔破林而出,一拳将莱夫的手下砸得撞断树枝,消失在黑暗中。另一道身影掠过灰须者:正是最初与瓦格搭话的红发瘦子斯维克。他面容扭曲地咆哮着,手中撒克逊短刀寒铁森然。他闪身避开刺来的长矛,欺身贴近沿矛杆挥刀削砍。惨叫声中断指纷落。长矛脱手,瘦削男子揪住惨叫战士的羊毛束腰外衣,拽过来一记头槌。对方喉间咯咯作响地倒下。

林间空地陷入寂静:唯有沉重喘息声,风中林涛声,莱夫的呻吟声。瓦格呆视倒地众人,震骇得无法动弹。莱夫仍四肢着地爬行,一手捂着腹股沟。唾液从他嘴角滴落。奥尔靠树坐着,双目圆睁。他的猎犬对着新来者发出低吼。

斯维克大步走向奥尔,对猎犬发出低沉的兽性咆哮。猎犬立刻夹紧尾巴哀鸣着紧贴向奥尔。

斯维克擦去额前编发上的血迹,纵声大笑。

灰须者经过莱夫身旁,矗立在瓦格面前。

“他……是我的,”莱夫气急败坏地说,“我的奴隶,根据血债权归我所有。他必须为……谋杀付出代价。”

“不,”灰胡子老人说道,嗓音沙哑如砾石,“他现在是血誓团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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