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埃尔瓦
二百一十一，二百一十二，埃尔瓦数着骨隧道的台阶—这是她自幼养成的习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鲸油味，压抑得令人窒息。随后她踏出斯纳卡的头骨，闯入暴风雪中。
卫兵们蜷缩在熊熊燃烧的火盆周围，其中一人朝埃尔瓦瞥来。
"前来集结，"埃尔瓦尔举起手中的树皮板喊道，卫兵点头示意，用长矛挥指他们通过。
埃尔瓦率领战痕军团行走在连接骨隧道与斯托尔伯爵要塞的木板路上，尽管要塞在翻卷的暴风雪中只是模糊一团。靠近时，她看见斯纳卡头骨高原两侧散布的炉火光芒，望见成群扎堆的帐篷，瞥见围聚在篝火和炊锅旁的战士们，听见随风飘来的断续歌声。圆盾斜靠在帐篷杆上，盾面绘着各式图案：乌鸦、毒蛇、交叉战斧、漩涡状绳结纹的狼群。来自父亲领地内各小伯爵麾下的勇士们，以及像战痕这样的佣兵团，在此汇聚成军。
港务官所言不虚；看来维格里德的每个男女都响应了我父亲的征战召唤。
她与走在左肩侧的格伦德交换眼神，他正低头用单臂平衡肩头的小箱。
"银币与战斗荣耀的诱惑，本身就是一种赛德魔法，"他说道。
他们沉默地前行，很快要塞的城墙和门楼便赫然耸立在头顶，火炬摇曳着橙色的光芒。埃尔瓦拉起熊皮斗篷的风帽，咆哮的兽颌将她的面容隐入阴影，格伦德也拉起了自己的兜帽。大门敞开着，卫兵们蜷缩在火盆旁取暖，与骨隧道的景象如出一辙。一位灰白胡须的老兵上前一步，下巴上的疤痕贯穿胡须，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
"来参加征召，"埃尔瓦尔举起树皮简说道。
他的目光从简片移到埃尔瓦脸上，又扫视她身后的战士们。
"你们是谁？"灰胡子问她。
"战痕团，"埃尔瓦答道，随即提高声量，"我们是诛杀瓦森魔的屠夫，追猎堕落者的猎人，收割灵魂的死神。我们为斯托尔雅尔而战，助你们赢得胜利。"她咧嘴一笑，火光与阴影间只见利齿寒光闪动。
"嘿呀！"西格瓦特赞许地喊道，她身后的战痕团成员随即荡起阵阵"呼姆"与"嘿呀"的应和声。
"斯托尔雅尔不会仅凭几句自夸的豪言壮语，就让每个带着剑和几杆长矛的人加入他的盾墙，"灰胡子说，"他要先见你们。西尔！"他喊道，一名女子应声从火盆旁走来。"又来了一群自诩威名的淘金客，"他说，"带他们去见雅尔。"
西尔点点头，对埃尔瓦打了个手势便转身引路。
埃尔瓦紧随其后，守卫领着他们穿过要塞。木材铺就的道路两侧延伸着长屋，那里驻扎着斯托尔雅尔的誓约勇士们，接着途经一条铁匠街，酸臭的浓烟喷涌，铁锤敲击声不绝于耳。埃尔瓦瞥见装满矛头的桶具等待着被铆接在白蜡木杆上，斧刃与箭镞堆积在长槽中成山。男女工匠坐在装满铁环的桶旁，敲打着铆钉锻造锁子甲。
我的父亲正严肃对待战事。发生了什么？是利克-里法的消息吗？他们转入另一条街道，锤击铁器的回声逐渐远去，最终来到雅尔·斯托尔的蜜酒大厅前的庭院。
守卫西尔穿过庭院，爬上宽阔的木台阶，停在橡木雕花门前，与更多守卫交谈。
埃尔瓦跟在她身后爬上台阶，靠在一根有节雕刻的柱子上，装作无聊的样子，实则血液奔涌，神经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心脏如桨击般在胸腔中怦怦直跳。
“过来，”门打开时西尔对埃尔瓦说。“不是你们所有人，”她补充道，这时所有战怒团成员都动身要跟随埃尔瓦上台阶。
“格伦德、西格瓦特、乌斯帕、乌尔弗里尔，跟我来，”埃尔瓦说道，随即大步踏上楼梯，穿过门扉步入她父亲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