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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血誓传奇三部曲二:诸神之婪> 第十六章 古德瓦

第十六章 古德瓦

当船沿着德拉默河蜿蜒的河道划行,达尔城映入眼帘时,古德瓦倒抽一口气,这景象让他乱了划桨节奏。身后的男子因船桨相撞咒骂着呵斥他,古德瓦慌忙稳住划桨节奏。

再敢那样跟我说话,我就把你像待宰的猪一样捅穿,古兹瓦尔心想,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同伴是个面相凶悍、名叫赫罗尔夫的男人,眼神冰冷,双手布满伤疤。布满伤疤的双手标志着此人长期握持武器,历经搏击与厮杀。古兹瓦尔弓背划桨,目光又飘向达尔—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密集建筑群,山顶环绕着要塞围墙。巨型骸骨之翼从峰顶大厅弓形展开,如保护之手般笼罩下方建筑。当古兹瓦尔初次目睹达尔城以及从中耸立的死亡之神奥纳的骸骨时,他几乎窒息。恐惧与敬畏在腹腔翻搅,将其他思绪尽数挤出脑海。

如同以往,此刻见到达尔城与奥纳展开的双翼,他的第一反应仍是恐惧的战栗。但这次恐惧的火花源自想到未能带着奥卡的首级回去时,雅尔西格伦将如何处置他。

她厌恶失败。哪个雅尔不是呢?

河流在接近达尔时逐渐宽阔,两艘斯耐克船几乎并肩而行。斯卡尔克伫立在古兹瓦尔的"耶尔萨号"船首,其扈从伊尔萨带着被缚的囚犯坐在身后。沃尔正死死盯着斯卡尔克的背影,眼中渗出恶毒。

当他们靠近要塞时,河面上的交通变得拥挤起来,众多船只中大多是肥硕的贸易克纳尔船,其间夹杂着几艘德拉克船,如同狼群在羊群中潜行般滑过水面。达尔码头逐渐映入眼帘,那里船体、桅杆和码头杂乱地纠缠在一起,斯卡普蒂站在舵桨处向其他船只吼叫着咒骂,同时操纵船只驶向空置的码头。随着斯卡普蒂高喊收桨指令,斯内克船在暗沉水面上滑行,最终轻撞在码头桩柱上。缆绳被抛出并接住,牢牢系在系缆桩上。随后一直坐在箱子上完成整个南行旅程的斯卡尔克站起身,将箱子扛上肩头。他跨过舷墙登岸,开始与前来迎接的港务长交谈。此时伊尔莎拽着沃尔站起身,将她拖到码头上。古德瓦尔放下船桨,爬过舷墙登上木制码头,推开挡在他与斯卡尔克之间的人群。

"需要我效劳吗,大人?"他在港务长转身离开并派护卫先行时对斯卡尔克说道。

斯卡尔克审视着古德瓦尔,眯起眼睛聚焦在他的鼻子上。

古德瓦尔用手背擦了擦鼻子,移开手时看到鼻涕的闪亮痕迹。

"古思罗姆,对吧?"斯卡尔克说。

"是古德瓦尔,大人,"古德瓦尔答道,"正是我将您从格里姆霍尔特大厅背到斯内克船上的,当……"他语塞了,舌尖即将脱口的话让他感到不适。当时我们正在逃命。

“啊,没错。”

"我找到了您的女战士并告知了危险,"古德瓦尔继续说。告诉她除非逃跑否则我们都得死……

斯卡尔克打量了他片刻。

"你不是赫尔卡的战士,"他说,"你是谁?"

"西格伦雅尔的侄子,大人,"古德瓦尔回答,"奉命追捕那个女人和她的同伙。我们当时不知道她是乌尔夫赫德纳尔。"

“好吧,古兹瓦尔,你立了功,”斯卡尔克说道,“我不会忘记的。”

“感谢您,大人,”古兹瓦尔应道。

“嗯,你确实能帮上忙。替我拿着这个。”斯卡尔克将手中的木箱递给古兹瓦尔,“我的肩膀还没从那个女人的斧头下恢复过来。”

古兹瓦尔接过箱子,比想象中更沉。他闷哼一声将箱子扛上肩头。

“看好它,”斯卡尔克吩咐道。

“以性命担保,”古兹瓦尔答道。—才不用性命担保,他暗自心想。

“弄丢了就要你的命。”

古兹瓦尔咽了口唾沫,突然后悔自告奋勇。但此时退缩为时已晚,他只得点头应允。况且他隐约觉得,斯卡尔克或许能让他免受姑母的雷霆之怒。

蛇纹战船与码头摩擦发出吱呀声响。

斯卡尔克伫立等候众人下船,随即大步流星沿码头前行。斯卡普蒂召集格里姆霍尔特幸存者紧随加尔德尔法师。古兹瓦尔急忙贴近斯卡尔克,当乌尔萨看见他扛着的箱子时,投来锐利的目光。

古兹瓦尔刚踏下码头,便听闻喧哗声。只见附近停泊着另一艘船—腹部宽大的克纳尔货船,马匹正沿着跳板被牵至码头。这些马匹体型修长高大,鬃毛如战士胡须般打着结,全然不像他常见的粗壮役马。牵马者无论男女,皆有着深色经风霜的皮肤,剃光的头顶唯留一绺厚实发辫。他们身着铁片缝制皮外套,条纹马裤宽大及膝,自膝至踝紧束包裹。古兹瓦尔忆起海尔卡女王麾下亦有这般人物—来自遥远伊斯基丹的雅罗米尔王子。

马队之后走来一队战士,其中一人比旁人高出一个头、宽出半身。他的肤色比其他人更深,近乎鸦黑,头颅剃光没有发辫,脖子粗壮如公牛。他戴着奴隶项圈。一名女子走在他身旁,披着斗篷戴着兜帽,手背与前臂纹满旋涡状刺青,图案消失在束腰外衣的袖口之下。

肋间被猛地一戳,他惊跳起来,伊尔萨正对他怒目而视。

"跟上,"她嘶声道,"否则我就给斯卡尔克大人另找头驴子。"

驴子!你才顶着一张驴脸呢,古德瓦尔心想。

"抱歉。"他说着快步跟上斯卡尔克及其随从。

虽天色尚明但日已西斜,夏至余晖遍洒维格利德全境;漫长白昼趋近终结时,最后两日里渐长的黑夜已初现端倪。达尔城的街道熙攘喧闹,商贩吆喝叫卖声鼎沸,水手们涌入酒馆妓院。他们穿过码头街巷,踏上一条宽阔的木铺道路,螺旋盘升贯穿城镇直达山巅要塞。随着逐渐远离河道与码头,人群渐疏,继而踏入异常寂静、几乎空无一人的市集广场。广场中央新搭起木质高台,粗壮立柱如绞刑架般耸立。七具黑铁笼悬挂柱上,随铁链转动吱呀作响。每具笼中都悬着一具尸体。悉数亡故,处于不同腐烂阶段。古德瓦尔看见一只连着小臂的手,残留的皮肉如碎布条般垂挂。群鸦争食,聒噪扑腾。绞刑柱上钉着告示牌,烧烙着黑色如尼符文。

"追龙者,"当众人在吱呀作响的笼前驻足时,斯卡尔克开口道。"拜龙教徒。"他蹙眉久久凝视铁笼与其中居民的残骸。

脚步声从集市广场的远端回荡而来,古德瓦尔看见一队人正大步朝他们走来,近二十人,男女皆有,全都穿着与斯考克相同的深色束腰外衣,头发和胡须间绑着锡环与兽骨。几名战士随行其间,皆身披闪亮锁甲,手握长矛,斗篷上用鹰形胸针固定。

“大人,”一名女子向斯考克低头行礼时说道。古德瓦尔看见她每只手背上都有一道蓝色刺青。

咒术师?

“斯考普提,”斯考克说,“你和你的人跟随斯特拉。”

斯考普提皱起眉头,目光在斯考克和斯特拉之间游移。

“跟我来,”她说,但斯考普提没有动弹。

“我应当向赫尔卡女王和哈康王子汇报,”他说。

“这正是我最不愿让你做的事,”斯考克说,“我会代为禀报。”

“你想干什么?”斯考普提皱眉盯着斯考克,手悄然滑向腰间的斧柄。

“我若是你,绝不会这么做,”斯特拉抬起刺青的手说道,火焰在她掌心翻涌流转。她身后的其他咒术师—古德瓦尔推测皆是掌握秘术的男女—呈一字排开,随行的战士则持矛包抄两翼。斯考普提僵在原地,目光扫视众人,最终落回斯考克身上。几名来自格里姆霍特的战士向斯考普提靠拢,手按武器。古德瓦尔看见人高马大的霍罗夫也在其中,正是那个曾在斯内克船上咒骂他划桨技术拙劣的高个子。

拔斧啊,细竹竿霍罗夫,他暗自心想,我倒想瞧瞧咒术师怎么三两下解决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斯考普提直盯着斯考克质问。

“关于格里姆霍尔特发生的事,我只想让哈孔从我口中得知。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他知道我知晓他与这个德雷克的往来。你是哈孔的人。”斯卡克耸耸肩,未尽之言悬在半空。“展现你的智慧,我以名誉担保,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漫长而紧张的对峙后,斯卡普蒂终于叹息着点头,手从武器带上垂落。

“悉听尊便,斯卡克大人。”斯卡普蒂说道。

“智慧往往能让人活得更久。”斯卡克微笑道,“带他们去塔楼,”他对斯特拉吩咐道,随即目光转向古德瓦尔。

难道我也要被送去加尔杜尔塔?这听起来可不太妙。他喉结滚动着咽了下口水。

斯卡克的目光扫过与古德瓦尔同行的阿丽尔德和战士们。“所有人都跟斯特拉走,”斯卡克宣布,“除了你,古德瓦尔。”

“当然。”古德瓦尔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自己。“跟他们去吧,阿丽尔德。一切都会好的。”他朝女伴和其他同伴露出最令人安心的笑容—或许并不会好,但说实话,只要我安然无恙,其实我并不在乎。

阿丽尔德信任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随后两队人马分道扬镳,沿着不同街道离开市集广场。古德瓦尔快步追上斯卡克、尤尔莎和那个赛德尔女巫。

道路逐渐变得陡峭宽阔,达尔要塞的城墙从前方屋顶群上方显现。当他们彻底穿过建筑群接近城门时,可见山顶挖掘的壕沟与陡峭的土筑壁垒,顶端环绕着栅栏围墙。唯有一条道路越过壕沟通向敞开的城门,手持印有赫尔卡雄鹰纹章盾牌的战士们伫立在门洞阴影中。随着斯卡克走近,他们立即挺直身躯躬身行礼。

“带我去见女王,”斯卡尔克说着大步穿过敞开的城门。他们穿过一条火把照明的隧道—那是从土垒城墙中开凿而出的通道,迈入要塞围场。木板铺就的宽阔街道两侧林立着排排建筑,每栋都如同费勒村里西格伦酋长的长屋那般宏大。很快他们来到一片开阔地,中央矗立的长屋使周围建筑相形见绌,其木制屋顶上方高耸着鹰的骨架。双翼以极宽的弧度向穹顶伸展,笼罩着要塞城墙。长屋阶梯式入口上方悬着鹰首骷髅,弯曲的喙如钩刃般锋利,眼窝中燃烧着熊熊火炬。古德瓦尔抬头望向那对燃烧的眼窝,胃部不禁痉挛翻腾,仿佛鹰神奥娜正用捕食者的目光锁定他。

更多战士驻守在十余级台阶顶端,宽大横梁跨过门廊,其上雕刻着鹰翼纹饰。斯卡尔克被引向内厅,古德瓦尔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走廊踏入蜜酒大厅。长条凳排列成行延伸至台基,台上横置着另一张主座。整个厅堂构建在弯曲的鹰骨结构中,肋骨形成拱形支撑,宛如长船的船肋骨架。剃着光头的奴隶们正在准备晚宴:他们点燃火坑,将串好的肉块悬在火焰上翻烤,把刚出炉的面包篮与搅拌好的黄油碗摆上长凳,另有些人则将蜜酒和麦芽酒罐置于食物旁侧。

厅内飘荡的香气令古德瓦尔饥肠辘辘,他渴望地注视着食物,但斯卡尔克领着他穿过蜜酒大厅,登上台基走向厅后的一扇门,进入另一条走廊。最终他们在紧闭的门前停步。

一男一女驻守门前,皆是战士装扮,身形高挑肌肉精瘦,如同竖起鬃毛的狼般弓身而立。他们头颅两侧剃得精光,露出卷曲的绳结纹刺青,粗厚的发辫从前额越过颅顶垂至后背。链甲覆体,腰佩锋锐钢刃—短刀、长剑与战斧俱全。铁质项圈环于颈间。

狼皮战士,古德瓦尔咽了口唾沫。他以前见过几个赫尔卡女王的狼皮战士守卫,甚至曾与其中一位被赠予他姑母西格伦雅尔的名为瓦弗里的战士密切相处过。但那是在他见识到狼皮战士的能力之前—在他目睹奥卡在格里姆霍尔特制造的恐怖屠杀之前。

他们都能变得像她那样吗?都能造成如此可怕、野蛮的屠杀吗?"这个念头让他胃部痉挛、头皮发麻。

两名狼皮战士中有一位向斯卡尔克靠近—是那名女性。她倾身凑近他,深深抽吸着鼻子,眼中闪过一抹琥珀色的微光。

"斯卡尔克大人,"她说着退开,另一名狼皮战士打开门示意斯卡尔克通过。这位咒术师停顿片刻,回头看向古德瓦尔。

"若敢把在这个房间里听到的任何话说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交给他们,"他朝两名狼皮战士点头道,"也不要提起格里姆霍尔特,或那里发生的事。"

乐意为您效劳(指保守秘密)。我永远不愿再回想那里发生的事。

古德瓦尔点头,随后斯卡尔克大步穿过敞开的门廊,古德瓦尔跟在他身后,被捆绑塞口的塞德尔女巫则由伊尔萨拖着走在最后。

古德瓦尔踏进一间陈设豪华的大厅。橡木桌上摆着酒壶和餐盘,毛皮覆面的座椅与刺绣羊毛挂毯相映成趣。壁炉火焰噼啪作响,烟雾袅袅升向阴影笼罩的屋檐下的排烟孔。两只巨大的骸骨脚爪穿透屋顶悬吊在厅堂上方—那是奥尔纳的利爪,每根弯曲的趾爪都长得像剑一样。

火把在墙壁上燃烧,阴影厚重如帷幔低垂,因为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古德瓦尔在那些阴影中窥见幢幢人影—更多狼皮战士潜藏其中,静止而沉默,古德瓦尔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赫尔卡女王端坐在高背椅中,她的黑发用金丝束起,面容棱角分明,明亮的双眸透着睿智光芒。她身穿红色羊毛长裙,领口、袖口与裙摆饰有精美的平板编织纹样,腰间系着带金饰的腰带,一柄带鞘的餐刀横搁在膝上,刀柄由海象牙雕刻而成。

少数人围坐在她身旁,奴隶们则在旁侍候。古德瓦尔看见了赫尔卡的长子哈康王子。他黑发浓密,骨架纤细却肌肉发达。女王佩戴黄金之处,他则以白银装饰。此刻他正斜倚在椅中,一条腿随意搭在扶手上。见到斯卡尔克时,他脸上的无聊神情骤然转为警觉,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其他人坐在女王周围的椅子上。古德瓦尔认出了其中大多数—铁掌格伦和抓痕者斯瓦德,这两人都是宣誓效忠赫尔卡女王、统治着大片领土的小酋长。他们皆身着精纺羊毛束腰外衣和马裤,臂戴银环,腰带的金属饰件闪闪发亮。还有另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子: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头顶剃得精光,唯独留着一根粗长的淡色发辫。他穿着羊毛与丝绸混纺的绿色长袍,宽松的马裤从膝盖到脚踝用绑腿紧紧束住。

古德瓦尔想起他叫亚罗米尔—当初随西格伦酋长抵达达尔寻找奥卡和两兄弟时,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是伊斯基丹的王子,女王的座上宾。

最后,古德瓦尔看见他的姨妈,雅尔西格伦,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握着饮酒角杯。见到她时,古德瓦尔掩饰了自己的鬼脸,一部分是因为对这次会面的恐惧,一部分是因为她的脸。他仍然没有习惯她的毁容。那道疤痕愈合得不好。他的姨妈向来是个面相严厉的女人,但曾经有一种冷峻的美。如今一道猩红的疤痕劈开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斜贯而过,削掉了鼻梁的一大块和嘴角的一侧。古德瓦尔深吸一口气,对她微笑,点了点头。就算她的脸像煮过的蜂蜡,我依然爱她,他告诉自己。她是唯一一个曾对他示以片刻善意或尊重而不图回报的人。更重要的是,是她把剑交到他手中,称他为一名战士。

西格伦眨了眨眼,看到古德瓦尔露出微笑。其他雅尔们尊敬地看着斯卡尔克,他们的目光扫向古德瓦尔和他扛着的箱子,以及被塞住嘴捆绑着的沃尔。

“欢迎回家,加尔杜尔曼,”赫尔卡女王挥手说道,奴隶们急忙为斯卡尔克斟满一饮酒角杯。他接过角杯一饮而尽,沉默持续延长。

“那么,”赫尔卡女王说,“北方有什么消息?”

斯卡尔克解开腰带上的一个小袋系绳,掏出某物扔在铺满灯心草的地上。两枚铁制胸针,一枚制成蛇头形状,另一枚是獠牙野猪。

“正如我们所担心的,我的女王,”斯卡尔克说,“斯纳卡维克的雅尔斯托尔是您北部边境子民失踪事件的幕后黑手。”

雅尔们中传来一些低吼和咕哝声。

“我会吹响号角,集结我的战团,”格伦·铁握咆哮着站起来,动作猛烈到椅子在他身后翻倒。

笨手笨脚的蠢货,古德瓦尔心想。

“我感念你的忠诚,铁握,”赫尔卡女王说,“但现在无需急于奔赴战场。”

一名奴仆慌忙扶起倒下的椅子,葛伦恩酋长怒视着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原位。

"还有更多消息吗?"赫尔卡女王问道。

"有的,陛下,"斯卡尔克说。"我遭遇的那些战士正在与伏森结盟作战。巨魔和嘶嚎怪与他们并肩作战,如同平等伙伴。"

更多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连西格伦酋长都嘶地吸了口气。古德瓦尔发现自己正睁大眼睛瞪着斯卡尔克。与伏森合作闻所未闻,这是亵渎之举。将它们当作奴仆驱使虽不常见,但若这些秽恶生物能被驯服,还算情有可原—可竟以平等相待!

"斯托尔酋长的部队在我的领地上做什么?"赫尔卡问道。

"搜寻,"斯卡尔克说。"为了知识与力量。而且他们找到了。我们在骨背山脉深处撞见他们正在挖掘。他们发现了罗塔的密室。"

"鼠神的巢穴,"斯瓦德酋长嗤之以鼻,挠着胡子。"不过是传说故事吧?"

"是啊,传说故事,"斯卡尔克眉头紧锁。他抬头望向奥娜的利爪。"我们本就活在传说故事环绕的世界里。"

"你亲眼见到了?"葛伦恩酋长问。

"是的。我走进其中,见到了束缚罗塔的祭坛,看到断裂的锁链,还有被毒液灼烧的祭坛。但有比这更确凿的证据。"斯卡尔克看向古德瓦尔和他捧着的箱子,古德瓦尔向前迈出一步。

"血誓团在哪?"一个声音沙哑地问道,口音在古德瓦尔听来十分陌生。所有目光转向从椅子上站起身的雅罗米尔王子。

"我认得他们的女巫,"雅罗米尔朝沃尔扬了扬下巴,"但其他人呢?"

"血誓团背叛了我,企图偷走我在罗塔密室发现的宝物,"斯卡尔克龇牙怒道。

沃尔发出闷哼挣扎镣铐,但伊尔萨狠狠扇过她的头,将她击跪在地。

"他们想据为己有。"斯卡尔克耸耸肩。"我设法逃出了他们的陷阱。"

"还带回了其中一人,"赫尔卡女王审视着沃尔说道。

“她是格洛尼尔的奴仆,一位能力非凡的塞德尔女巫,”斯考克说。“她会很有用。”

“这并非当初承诺的那样,”雅罗米尔说道,目光在斯考克与赫尔卡女王之间游移,话语简短而断续。古德瓦尔不确定是因为他奇怪的口音,还是因愤怒而颤抖。

“即便我如此强大,也无法预知未来,”赫尔卡女王平静地说。“我雇佣血誓团为我完成任务,并告诉过你,当他们来找我领取报酬时,会处理你的诉求。但若他们是背叛者和谋杀者……”她耸了耸肩。

“我会为您追捕他们,母亲,”哈康王子说。

“不必了,殿下,如果这位塞德尔女巫所言属实,”斯考克说着对沃尔露出微笑。“她告诉我血誓团会来找我,因为我偷了他们的财产。”他的目光从沃尔转向雅罗米尔王子。“所以,你或许还能见到血誓团。”

“他们不会蠢到此时来这里,”铁掌格伦说。“试图从赫尔卡女王的加尔杜曼手中偷窃,还敢到达尔城。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做。”

除非你听过和我一样的血誓团传奇故事—古德瓦尔心想。想到著名的血誓团破门而入的画面,他感到恐惧之虫在腹中扭动。

我选对边了吗?他望向黑暗中乌尔费兹纳战士的朦胧身影,他们的存在令他安心。

“我必须找到他们,”雅罗米尔说。“如果他们不来这里,我就去搜寻他们。”

“且看他们是否会来找我们,”赫尔卡女王说。“如若不然,既然他们选择成为我的敌人,我将助你追猎他们。”她看向斯考克。“你在罗塔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她问道。“究竟是何等珍贵之物,竟让血誓团背弃对我的誓言,甘愿与我为敌?”她的目光落在古德瓦尔仍捧着的箱子上。

“放下它,”斯卡克说道,于是古德瓦将箱子放在了那位加尔杜曼的脚下。

斯卡克弯下腰,将手放在箱子上,手掌用力压住锁具。

“þekki mig, læstu bringu og opnaðu(认识我,紧闭的胸腔,打开吧),”斯卡克低语道,他手下的锁具泛起红光。随着一声咔嗒轻响,锁弹开了。斯卡克掀起箱盖,伸手探入其中。古德瓦倾身窥视箱内。他看到一堆卷起的羊皮纸、几件黑铁锻造的工具,以及散落的灰白色巨骨—其中一根长而弯曲,似猛禽利爪;另一根较短,形状如同斧头的钝刃。斯卡克握住最大的那根骨头,将其取出。它比长剑更长,微微弯曲,逐渐变细至剃刀般锋利的尖端。最宽的一端裹着皮革,那皮革已被汗水浸染出深色痕迹,仿佛有人曾以此作为握柄。斯卡克高举这根骨器,如同持剑般展示给众人。他扯下皮革,大步向前走去。

房间里的Úlfhéðnar(狼皮战士)们发出呜咽与低吼。

“那是……?”哈康话音渐弱。

“一位死神的骸骨,”斯卡克说道。“奥娜遗失的爪骨。”

古德瓦打了个寒颤。

我究竟卷入了什么?他心想,恐惧与兴奋交织着震颤全身。陨落的神祇、嗜血的狼皮战士、维格里德最强大的雅尔们之间的战争……

斯卡克走过海尔卡女王身旁,站在奥娜的骸骨巨足之下。他将爪骨高高举起,嵌入上方骨骼的指节凹槽中。

“Vera tengdur við líkama þinn, lengi fjarverandi beinbrot(与你身躯重连,久违的碎骨),”斯卡克诵念道。红白相间的火焰骤然闪现,发出血肉灼烧般的嘶响。斯卡克撤手后退,而那爪骨已严丝合缝地紧扣在指节之中。

“历经多年搜寻,奥娜终于完整了,”海尔卡说道。

斯卡克大步走回箱旁。

“你还发现了什么?”哈康王子兴奋地窥视箱内。殿内众人皆试图一探究竟,就连怒容满面的雅罗米尔王子也不例外。

“其他骨头,虽然不可能是奥娜的,”斯考克说。“还有抄写的手稿。这些不是原件,”他说道,俯身抽出一卷羊皮纸。

“什么的抄本?”赫尔卡问道。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是罗塔著名的符文魔法典籍《加尔德拉博克》,即《赤皮之书》。”

《赤皮之书》……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但古德瓦尔只是凝视着打开的箱子里的卷轴羊皮纸和散落的骨头。一个词在他的思绪牢笼中盘旋,如同敲响的钟声般洪亮,淹没了嘈杂的人声。

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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