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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血誓传奇三部曲二:诸神之婪> 第十三章 瓦格

第十三章 瓦格

瓦格放缓脚步停下。罗基亚在他左前方四五十步处站着,手臂高举,拳头紧握。汗水淌进瓦格的眼睛,他抹了一把,深吸口气。他已经跑了半天,肺部灼痛,双腿酸软。空气中飘来新的气息。

烟味。还有鱼腥。

远方传来河流的声响,透过林隙他看见蓝白色天幕中垂落道道灰痕。其他侦察兵从左右两侧陆续汇聚,围拢在罗基亚身旁,瓦尔格紧随其后。

很快格洛尼尔与其他血誓战士出现在他们后方,如同暗雾般从斑驳树影中浮现。

"什么情况?"格洛尼尔勒住坐骑问道。

"前方有座村落,首领。"罗基亚回答。

"斯维克,带个人去查探情况。"格洛尼尔下令。

"遵命。"斯维克点头环视众人,目光落在瓦尔格身上。"无觉者,你来陪我走一趟。"

瓦尔格与骑马前行的斯维克并肩走下陡坡,马匹谨慎择路而行。河声渐响,林木渐疏,随后他们踏进一片草甸。羊群咩叫着跑开。

瓦尔格抬头看向斯维克,这个红发战士异常沉默地凝视前路。

自从离开格里姆霍尔特后他一直如此。

"斯维克,有心事吗?"瓦尔格开口。

"哼。"斯维克皱眉俯视瓦尔格。

“你自从离开格里姆霍尔特就…不太对劲。话变少了。”

"有些人会说这是好事。"斯维克挤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随即振作精神抬手捻弄浓密的胡辫,"或许我只是怀念每日清晨的奶酪。"他笑着补充,但瓦尔格并不全然相信。

他们穿过草甸,前方地势渐平,零星建筑沿河湾错落呈现。村前新犁的田地里,奴隶们正弯腰耙土清理石块。男女老少皆剃发如柳枝般枯瘦,破旧汗渍的束腰外衣松垮挂着,铁制奴环紧扣颈间。当二人走进田地时,有个白发稀疏、瘦骨嶙峋的老奴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来。

看到那些奴隶让瓦尔格停下脚步,记忆的洪流在他的思绪囚笼中盘旋。

不久前的我就是那样。他抬手摸向脖颈,触碰到项圈留下的银色疤痕。

老奴隶望向瓦尔格和斯维克时,眼中渗出一种绝望感。

那就是我当奴隶时的感受。绝望,成为他人随心所欲的奴隶。只是件用旧耗损后就被丢弃的工具,就像那把耙子。

老奴隶猛地站起身,脱口发出警告,转身朝村庄方向跑去,顷刻间田里所有奴隶都跟着他逃窜。

"他们为什么逃跑?"瓦尔格说。

"我们是血誓团,他们从我的盾牌就能看出来,"斯维克在马鞍上说,他那面沾满血迹的黑盾挂在钩子上,"我们全副武装穿着锁甲。而且我们声名在外。"

瓦尔格还不习惯被人注视甚至留意,更不用说拥有名声了。

"这样更好,"斯维克说,"等我们到村庄时,会有迎宾队接待我们。别对他们笑,"他补充道,"保持镇定,把盾牌背在身后,让我来交涉。"

"你为什么选我跟你来?"接近村庄时瓦尔格问斯维克。

"因为如果我带半巨怪艾纳下来,他们会尖叫着从这里逃到达尔去,而萝琪亚吓人的程度堪比半巨怪。很难跟逃窜的人交谈。"斯维克瞥了眼瓦尔格,上下打量他,"你有着恰到好处的凶悍,足够吓得他们逃回村子,但 hopefully 不会跑更远。足以让他们保持警惕,又不至于吓得他们牙齿打颤。"

瓦尔格对此皱起眉头。

“凶悍?我?”

“哈,也许你最近没照过镜子。一身锁子甲的战士,腰间别着利刃,眼神锐利如刀。臂环银光闪烁—那是酋长赏赐勇士的勋章。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战士的锋芒,罗基亚的训练果然成效显著。更别说你如今知晓血脉里潜藏着狼性……”斯维克耸耸肩,“这总会改变许多事。”

“我丝毫感觉不到这些变化,”瓦格低声道,“只觉得仍是那个最容易吓得牙齿打颤的人。”

“哈!这话竟出自屠龙者之口?”斯维克发出低沉的笑声。

“不过是侥幸得手,”瓦格说。

斯维克笑得更响了:“龙裔可不会死于侥幸一击。”

他们踏着崎岖地面走上磨损的土路,村庄渐近。两侧建筑林立:几间熏肉房、谷仓、散发恶臭的猪圈。土路一侧散布着二十余座地穴屋,草皮屋顶垂至地面,屋身深埋土中;另一侧河岸边立着若干木制码头。破旧的渔网在木架上翻飞,亟待修补。

六七个男女手持武器静候着—有的握长矛,有人提樵斧。那个老奴隶正在其中,对着斯维克和瓦格指指点点。更后方的人群簇拥着站在板车上的男子:他身披破旧锁子甲和羊毛斗篷,黑发编成辫子,双臂高举仿佛在召唤无形之物。周围站着装束相同的同伴,个个身着褴褛皮甲,手握长矛。车顶之人的呐喊正吸引着人群聆听。

“怎么回事?”瓦格皱眉道。车顶那人让他血液莫名躁动。

“去瞧瞧便知,”斯维克说,“我看着像群被放逐的卑劣之徒,但若真如此,村民怎会静立聆听?”

一个男人从等待他们的人群中迈步上前。他身材高大魁梧,金发蓬乱,胡须狂野,脸庞饱经风霜。一道铜环箍在他的脖颈上。

"我猜这就是本地自称酋长的人物。"斯维克低声对瓦格说。

"我是尼亚尔·奥拉夫森,"金发男子在斯维克拉住缰绳时说道,瓦格正站在他身旁。"现在我要知道你们是谁,来此有何贵干。

"我是血誓团的斯维克·缠发,"斯维克说着轻抖缰绳,坐骑向旁侧迈出一步,露出血迹斑驳的盾牌。"我们只是途经此地的旅人。想打听些消息—若有什么新鲜事的话。再买些奶酪。"他从臂上褪下一枚银环。

尼亚尔喉结滚动,周围男女都瞪圆了眼睛。瓦格猜测他们从未见过银臂环,更别说有机会从上面斩下一角碎银。

"什么样的消息?"尼亚尔说,"这儿没什么新鲜事,血誓团的大人物肯定瞧不上。我们种田,捕鱼,打猎,"他耸耸肩,但目光始终黏在斯维克手中的银环上。

"最近有人从格里姆霍尔特顺流而下吗?"斯维克问。

尼亚尔眯起眼睛。

斯维克将臂环抛向空中又接住,银质在阳光下闪动着光芒。

"有,两艘战船四天前经过这里。"尼亚尔说。

"若要我为你从这银环上斩下碎银,这点消息可不够。"斯维克和善地说。

"两艘船都塞得满满当当,厮杀汉,女人,小崽子。"尼亚尔耸耸肩。

"他们在此停靠了吗?"斯维克问。

“停了会儿。讨些吃食。还留了个死人让我们埋。”

"他们当中哪个厮杀汉不是浑身挂彩?"尼亚尔身后有个精瘦硬朗的女人紧握长矛说,"不过没人乐意告诉咱们这身伤怎么来的。"

"格里姆霍尔特出乱子了?"尼亚尔问斯维克,"什么样的乱子?"

劈开头骨那种,瓦格暗忖。

马车上的男人提高了嗓门,瓦尔格听见他高喊着关于审判与死亡的言论。他双眼瞪得滚圆,唾沫四溅。

"这正是我们想查明的,"斯维克皱眉看着马车上的男人,提高音量问道,"你们把他们的尸体埋在哪里了?"

尼亚尔指向村外田野间两座半地穴式房屋之间的空地。

“还有其他能告诉我的信息吗?有没有见过脖子上纹着刺青的女人?”

尼亚尔摇头耸肩:"他们来了又走,把用斗篷裹着的尸体留下,偷了几袋燕麦、一些面包和奶酪。"

斯维克闻言皱了皱眉。

"溜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尼亚尔继续说,"要我说,他们是怕那支把他们劈成碎片的战团还在追杀。"

根本不是什么战团。只是一个人。外加个爱啃牙齿的腾努尔。还有个尾巴带毒刺的瓦森精灵。

"好吧,"斯维克点点头,"被那群卑劣之徒偷走食物后,你们还剩有奶酪吗?"

"什么?"尼亚尔伸手拢住耳朵,试图压过马车男人的喧哗声听清问话。

"那疯子是谁?"斯维克几乎是在喊叫。

“个拜龙教的,满口喷粪说什么世界末日会有龙族女王降临。”

"呵,"斯维克嗤之以鼻,"赫尔卡女王可不会轻饶这种言论。"

"我试过阻止他,但他不是单独行动,"尼亚尔朝人群里其他几个信徒扬了扬下巴。

"在赫尔卡的领地上禁止崇拜神明,"斯维克指出,"你们完全有权根据议会法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吊死在树上。"

"是啊,我跟他说过。可他们都带着武器,我就任他嚷嚷完自行离开吧。"他耸耸肩,"不过是只灌满气的羊尿泡,不值得让我的人为这种货色流血。"

"明智之举,"斯维克虽这么说却眯眼盯着拜龙教徒,"要是格里姆霍尔特来的那些贼偷完粮食还有剩余,麻烦帮我找轮奶酪来。"

"成,总能给您找出些奶酪的,"尼亚尔应道。

“好,尽快。”斯维克说着,转动着手里的戒指。

尼亚尔朝站在他身旁的老奴隶打了个手势,那个银发奴隶转身匆匆走向一间地穴屋。

斯维克笑了笑,将臂环扔给瓦格。

“给尼亚尔切些碎银,好吗,瓦格。”斯维克说。

“瓦格?!”一个声音从尼亚尔身后传来,一个人影走上前来,是另一个奴隶,一个女人,灰发剪得很短,脸上的皮肤紧绷,咀嚼嘴唇时下颌的移动清晰可见。“我就觉得你有点眼熟,但是……”她犹豫着,又咬了咬嘴唇。“你变了。”

瓦格已将长矛插进土里,单膝跪地,一手拿着银环放在一块石头上,另一只手握着短柄斧。他停了下来,凝视着那个奴隶。

“特尔娜?”他问道。感到整个世界骤然收缩,其他一切都在淡去。特尔娜曾是科尔斯基格农场里的奴隶,她和瓦格的妹妹弗蕾亚一起被卖掉了。

瓦格砍向臂环,切下一块碎银扔给尼亚尔,后者灵巧地接住并藏进斗篷里。瓦格缓缓地、小心地站起来,把剩下的臂环递还给斯维克,然后向特尔娜迈出一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她向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是谁杀了我妹妹吗?”他说,声音嘶哑,带着低吼。

“弗蕾亚死了?”特尔娜说,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和血誓团在一起做什么?科尔斯基格把你卖给他们了?”她犹豫了一下。“你没戴奴隶项圈。”

“瓦格不是奴隶,”斯维克说,“他是我们中的一员。”

特尔娜眨了眨眼,张着嘴。“怎么会?”她轻声说。

“那不重要,”瓦格说着,向她逼近。“你怎么会不知道弗蕾亚死了?你是和她一起离开科尔斯基格农场的。”

“布里米尔把我卖给尼亚尔的时候,她还活着。”特尔娜脱口而出,又后退了一步。

“布里米尔?”瓦格低吼道。

“就是科尔斯基格把我们卖给他的那个奴隶贩子,”泰尔娜说。

“这个布林米尔在哪儿?”

泰尔娜猛地后退,从瓦尔格的声音里听出的某种意味或是他脸上看到的神情,让她踉跄着向后退去。

“别吓唬我的奴隶,”尼亚尔说。“我是在达尔奴隶市场买的泰尔娜。布林米尔是那里受人尊敬的奴隶贩子。”

瓦尔格深吸一口粗气,情绪在他体内翻腾,如同暴风雨鞭挞的海面。

“你最后一次见到芙蕾雅时,她怎么样?”他勉强挤出这句话,感觉仿佛有根皮带正被半巨妖埃纳尔勒紧在他的胸膛上。

“带着淤伤,”泰尔娜耸耸肩。“布林米尔经常打她,因为她总想逃跑。”

她是想回到我身边。若换作是我处在她的境地,我也会这么做。

“她经常提起你,”泰尔娜说。“无时无刻。她为你担心。”

为我担心—泰尔娜的话语在瓦尔格的脑海中盘旋。为我担心。他感到一阵战栗掠过全身,四肢微微抽搐。我本该找到她,保护她的。

斯维克咂了下舌头,他的马向前走去,瓦尔格感觉到斯维克的手搭在他肩上的重量。

“这是条好线索,”斯维克说。他捏了捏瓦尔格的肩膀。“我们会找到这个布林米尔的,兄弟。”

“找到他,然后宰了他,”瓦尔格低吼道。

“大概率如此,”斯维克说。“但得先让他回答完你的问题。把斧头收起来。”

瓦尔格低头看去,发现他的手斧正在他攥得发白的拳头中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将斧头插回腰间的铁扣。

“你是怎么离开科尔斯基格的农场的?”泰尔娜问瓦尔格。

“我杀了他,然后逃了,”瓦尔格说。

一阵沉默笼罩了他们,泰尔娜、尼亚尔和周围的人都盯着瓦尔格。

老奴隶回来了,捧着一大块用亚麻布包裹、麻绳捆扎的圆奶酪。他递给斯维克,后者露出了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我的领—”斯维克开口道。

“你必须向龙鞠躬!”车上的男人吼道,声音盖过了斯维克。“利克-里法即将填满天空、遮蔽太阳的日子临近了,你会看到这个新世界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统治者是如何欺骗我们的!”

斯维克深吸了一口气。

“以伯瑟尔的多毛屁股起誓,你能不能闭嘴!”他朝车上的男人喊道。“我正想在这儿说句话呢!”

“悔改或灭亡!”车上的男人尖叫着,指着斯维克,脖子青筋暴起,眼珠凸出,唾沫横飞。

“闭嘴,否则你会是那个先灭亡的人,而且更快,”斯维克说着,一只手掂了掂那块圆奶酪。

“你无法让我沉默,我是龙的声音—”砰的一声和一声尖叫,斯维克的圆奶酪砸中了龙崇拜者的脸,那人的鼻子破裂,鲜血飞溅,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然后从车上翻倒,掉进了人群。

“唉,现在看看你逼我做了什么,”斯维克说着,摇了摇头。

一支长矛嘶嘶破空而来,是由龙崇拜者同伙中的一人投出的。斯维克在马鞍上极快地一闪身,快得不可思议,长矛擦过空处,砰地一声扎进了他们身后的一座草皮屋顶。瓦尔格看到斯维克眼中闪过一丝绿黄色。

“哼,那可真是个错误,蠢货,”斯维克啧啧说着,从马鞍上的矛套中抽出了自己的长矛。

尖叫声和嘶喊声中,几个人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是其他分散在集会中的龙崇拜者。瓦尔格看到四个、五个、六个人,男女都有,全都穿着生锈的锁子甲,手中握着长矛,其中一个空着手,正伸手去拔腰带上的斧头。他们尖叫着冲向斯维克。

一想到弗蕾亚,一股沸腾已久的怒火席卷了瓦尔格,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已经向他们冲了过去。隐约间,他听到斯维克在叫他的名字,而在那之后,是狼的嚎叫声。

最近的龙崇拜者身材高瘦如鞭,浓密的虬髯覆盖胸膛。他看到瓦尔格冲来时眨了眨眼,动作迟缓下来。

瓦尔格纵身跃起,手斧挥出荡开野胡子长矛的瞬间猛撞在对方身上,两人翻滚着摔倒在地。停顿时瓦尔格已蹿上对方胸膛,斧头起落间用斧面猛击敌人太阳穴,发出脆响。那人像剔了骨的鱼般瘫软,眼白上翻。随着空气嘶鸣声,瓦尔格向前扑倒—一支长矛堪堪掠过他方才头颅所在的位置,有个龇牙咆哮的女人正对他咒骂不休。

瓦尔格以空着的手撑地飞踢,扫倒新袭击者的下盘。那女人重重摔倒,长矛脱手,躺在地上晕头转向地喘着粗气。她试图爬起时被瓦尔格肘击下颌,骨头碎裂声中被重新砸回地面。瓦尔格猛然跃起,澎湃力量涌入四肢,肌肉虬结鼓胀,战栗的身体奔涌着速度。狼嚎在他颅内回荡,他能感知血脉中的野兽—潜伏在血管里的力量与恶意正撕咬着要挣脱束缚。他想起勒姬娅和斯维克的话。

必须让血脉中的野兽为你所用。

要让它如溪流般缓释,而非洪水决堤。

恍惚间他瞥见斯维克策马前冲,长矛舞成虚影,村民如潮水般推挤溃散,惊叫与呐喊此起彼伏。尼亚尔和他的同伴们正目瞪口呆地站着观望。

你我本是一体。他依照勒姬娅的教导对血脉中的野兽低语。合则更强。但我才是首领,是酋长,是狼群之主,而你这头狼需臣服于我,如同立誓的战士。誓约者,当遵从。他深吸气屏息,感受着这个动作对血管中狼魂的震慑。

某物猛撞在瓦格的背上,他整个人被抛到空中,战斧脱手旋转飞出。他试图在空中扭转身体,意识到有人正拦腰抱住他,随后便重重砸在龙崇拜者刚才站立的货车上,肩头传来一阵剧痛。他摔倒在地,一具身躯的重量压在身上。瓦格挣扎着,感觉到有手臂紧箍着他,将他的头按进泥沼。他试图呼吸,却吸入了泥浆,呛咳着喷出泥水。肋部又挨了一记重击,他瞥见另一个身影矗立在旁,正用脚踢踹他。新的怒火勃然爆发,狼嚎在他脑海中嘶吼—他猛然挣脱束缚,双拳狂暴挥出,击中某个物体,传来湿漉的拍击声和闷哼,身上的钳制骤然消失。下一刻瓦格已跃身而立,双手如置身拳击场般高举,足尖点地轻弹,肋部和肩部的疼痛变得沉闷而遥远。

脚下躺着个呻吟的男人,一只眼睛紧闭肿胀,鼻梁断裂涌出鲜血。面前站着个身穿破旧锁子甲的巨汉,肌肉虬结眼如细缝,头发板结缠结。他单手握着一根镶满铁钉的木棍。

"你不该亵渎巨龙。"他咕哝着朝瓦格抡起棍棒。

你与你的狼必须协同作战。如溪流般绵长,而非洪水般汹涌—他心想。时间对瓦格而言仿佛放缓,他轻松俯身躲过挥击,突进到细眼巨汉内侧,拳影如雨点般砸向对方腹部—昔日拳击场的本能接管了身体,但锁子甲吸收化解了瓦格拳劲的力道。细眼汉俯视着他咧嘴一笑,瓦格骤然踢出迅捷有力的低踢,正中对手膝盖。巨汉痛吼着踉跄跪倒,瓦格趁机探向腰带,手掌急寻短剑或屠刀。

随着一声混杂着狂怒与痛苦的咆哮,小眼睛猛地从地上弹起,狠狠撞向瓦格。两人踉跄着扭打在一起,这个龙崇拜者挥舞着棍棒和拳头疯狂攻击,瓦格则灵活闪避,一掌拍开袭来的棍棒。他的手摸到腰带上的冰冷铁器,猛力拉扯举起—不管抓住的是什么,都紧紧握在手中。随着一记野蛮的扭扯,那物件从腰带迸脱而出,他顺势抡向小眼睛的头颅。只听咔嚓一声,瓦格的头盔猛击在袭击者的颧骨和鼻梁上,鲜血喷涌间这个壮汉踉跄后退,还想再度挥动棍棒。瓦格更快地挥动拳中头盔,砸碎了对方手腕,惨叫声中棍棒脱手。瓦格趁势猛攻,将头盔当作战锤般砸落,重击连番落下。小眼睛瘫倒在泥泞中,试图举起双手格挡,但头盔再次砸来—指骨断裂的脆响迸发,随即鲜血与碎牙飞溅。战士蜷缩着瘫倒在地,被撕裂的嘴唇吐着血沫,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与呜咽。

瓦格伫立在他身前嘶吼着,狂暴与恶意在血管里奔涌,撕碎、摧毁、碾灭一切的冲动充斥每根神经。他高举手臂准备砸碎对方的颅骨。

"兄弟,"瓦格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兄弟!"呼喊声更响更近,一只手抓住了他高举的手腕。瓦格低吼着转身,看见骑在马背上的斯维克正俯身攥住他的手腕。

"要当主宰,别做奴隶,"斯维克对他嘶声道,随即提高音量:"这类卑劣之徒不配承受我们全部的怒火。"斯维克讥讽地撇撇嘴:"别赐予他们这份荣耀。"

瓦格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鼻孔扩张,一阵战栗的呼吸掠过全身。他体内的狼魂仍在嚎叫着渴求鲜血与死亡。

誓约者必须服从。瓦格对体内的野兽说道。渐渐地,他感觉到狂暴与杀戮欲正在消退。他低头看向脚下之人—只见一滩血肉模糊的躯体在血污泥泞中呻吟,而后抬起目光环视四周。

尸体散落在他周围,男女皆身着破碎锁甲,鲜血渗入泥泞—都是他与斯维克斩杀的战果。尼亚尔和手下们围着一个跪地的男人,长矛抵在其胸膛。

多数目光聚焦在瓦尔格身上,众人脸上交织着恐惧与敬畏。他呼出长气,举起头盔,看到凝结的血块沾满表面。罗基亚为他修补的皮绳从腰带撕裂处断开,兀自摇晃。

"不错。"斯维克咕哝着松开瓦尔格的手腕,视线落在那顶头盔上。

"罗基亚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斯维克翘须轻笑,抬头望向龙崇拜者曾站立的马车,"现在,我的奶酪在哪儿?"

"尼亚尔,有能卖给我的皮革吗?"瓦尔格喊道,沮丧地盯着头盔系带。

斯维克的笑声在村落间回荡。

埃纳·半食人魔俯身对着坟冢,搬起最后一块石头重重砸在草皮上。

格洛尼尔踏步上前凝视墓穴,血誓团的其他人簇拥在后,端详着葬于其中的阵亡战士。那是个黑发男子,身着锁甲,臂缚铜环,银制胸针铸成鹰翼形状。他僵死的手指紧握置于胸前的单手斧,面部皮开肉绽,碎肉条垂挂,皮下白骨森然。蛆虫在伤口蠕动,一条夜蠕虫正从他口中滑出。

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瓦尔格暗忖,脑海中浮现奥卡·碎颅者浑身浴血坐在格里姆霍尔特台阶上、四周堆满尸体的画面。

他抬眼瞥见尼亚尔村落屋舍间聚集的身影,正朝他们凝视。

他别开视线。

"看来这不是斯卡尔克,"埃纳指出,"那个加尔德尔人还活着。"

"很好。"格洛尼尔声音粗嘎,面容冷峻如铁,眼神中杀意翻涌。

"好什么?"埃纳皱起眉头。

“这是好事,因为格洛尼尔想亲手把斯卡尔克送进坟墓,你这个蠢货,”罗基亚嘶声说道。

我很庆幸自己不是斯卡尔克。当我们在达尔追上那个加尔杜曼人时……瓦格将目光从格洛尼尔身上移开,向南望去,穿过他们所在的山谷,望向起伏的丘陵和如织的闪亮河流,心知达尔就在那里,在他视线之外的某处。

还有斯卡尔克。

还有奴隶贩子布里米尔。他感到自己的嘴巴扭曲成咆哮状。布里米尔,等我找到你时,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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