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比奥尔
比奥尔站起来，咧嘴大笑，笑容宽阔，几乎裂开了他的脸。
“欢迎回来，” 伊尔斯卡说，她的脸庞如长船船首般锋利，黑发光滑如乌鸦翅膀，尽管离得这么近，比奥尔能看到其中夹杂着灰发，如同花岗岩中的银纹。她递出一根夜黑的乌鸦羽毛，羽轴上穿了一段皮革绳。比奥尔伸手接过，将绳子系进自己黑发的辫子里。聚集在他们周围的乌鸦喂食者们发出喊声。
“你是我们找到通往奥斯库特雷兹之路的原因，” 伊尔斯卡继续说道。“是我们能够释放利克-瑞法的原因。而且你还顺便杀死了阿格纳·Battle-Grim。” 更多的喊声响起，战士们用矛杆敲击盾牌。一提到阿格纳，伊尔斯卡脸上闪过一丝情绪，因为他杀死了她的兄弟斯克里兹，这没人认为可能，比奥尔也不例外。回忆起那一幕，他感到自己的脸扭曲了。想起阿格纳跪在血与灰中，破碎的盾牌挂在手臂上，伸出另一只手求比奥尔扶他起来。想起比奥尔的矛如蛇般刺出…
“怎么，你不想要吗？”伊尔斯卡说着，眉头紧蹙。她递出一只臂环，扭曲的金环两端是蛇首造型，毒牙毕露。
比奥尔眨了眨眼，将自己拉回到当下，点了点头。
“多谢，”他说着接过臂环，套在手臂上，压在锁子甲袖管外侧用力箍紧。
更多的欢呼声与矛杆撞击盾牌的咚咚声响起，老战友们朝比奥尔咧着嘴笑—这些与他一同长大的男女，却是在近三年前就被他抛下，那时他奉命潜入阿格纳麾下的"战痕"战士团。他又咧了咧嘴，挥开脑海中阿格纳那双充满信任继而转为震惊的眼睛。伊尔斯卡用她那双令人不安的黑眸凝视着他，他尽力迎上她的目光，深知她如何看待那些经不住她审视目光的人。"你的旧装备会在我们某辆货车上。默克肯定会指给你看。"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其他身影簇拥到他身边，这些与他共同成长的男女亲密如血亲。乌鸦饲者们欢迎他归队时，四周尽是咧笑的嘴，拍打他背脊与肩膀的手。
比奥尔朝众人露齿而笑，左右转身间感受到归家的喜悦渐渐渗透全身。这不是指某个农庄或蜜酒厅，也不是任何地方，而是与这群共度大半人生的人们相聚此处。然而他却感到…疏离。格格不入。
在未受玷污者之中生活这么久后，这种反应再自然不过。他揉了揉眼睛和前额。
一个身影推开围拢的人群大笑着走来，将体型两倍于她的战士推搡开道，众人皆为她让路。看见她的身影在比奥尔心中激起回忆与情感，恍若一只飞鸟在他胸腔内振翅。这是另一位黑发女子，面容如船首般锐利，虽比伊尔斯卡年轻，也比二十三岁的比奥尔年幼，但与伊尔斯卡不同的是，她眼中的幽默柔化了五官的锐利。她穿着油亮暗沉的锁子甲，长剑、撒克逊短剑与战斧皆悬于武器带上，行走时带着比奥尔仅在极少数战士身上见过的自信与优雅。
像阿格纳那样。
还有埃尔瓦……她的影像在他脑海中翻涌—那双湛蓝眼眸如山涧般锐利纯净的凝视，那仿佛能击碎他心脏的微笑，她那印在他唇上的双唇……
他狰狞着脸，将关于她的记忆强行压入思维牢笼的阴影深处。
"默克。"比奥尔低头向她致意，笑容在脸上漾开。
"你终于回到我们身边了。"默克报以微笑，手臂穿过他的臂弯，引导他离开人群。
他们驻扎在一片隆起的高地上，四周环绕着起伏的山丘与林地。营地北侧停着围成圆形的篷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马匹气味与嘶鸣。西边埃尔达费尔山的斜坡在至点漫长的极昼奇光中泛着微光。比奥尔知道，从此地往南不远便是瓦森坑与伊斯布伦桥。他们自奥库特雷兹急速撤离，经过近两日的急行军竭力追赶利克-瑞法—那位挣脱地底囚牢的龙神，此刻正在苍穹之中纵情翱翔。
如今利克-瑞法已不知所踪，战团最终踉跄着停下脚步，被疲惫彻底征服。许多人仍裹着斗篷酣睡，另一些人则透过稀疏的树冠窥探天空，搜寻龙神归来的踪迹。
"这边走。"比奥尔说着，两人穿行在营地间。
"我妹妹中意你。"默克朝金臂环点了点头，"她守护金银的模样活像患了囤积症的龙，可见你深受青睐。"
"荣幸之至。"比奥尔应道。
"不过我更喜欢你。"默克用手肘轻碰他，"很高兴你回来了。等我给你可不止臂环……"她对他露出慵懒而缠绵的笑意，比奥尔觉得这笑容与伊尔斯卡犀利的目光同样令人不安。"等一下。"默克猛地抓住他手腕，力道较记忆中更胜往昔。他停步时她凑近身，嗅着他的面颊与脖颈，近得能闻到她呼吸里酸涩的斯基尔酸奶味，夹杂着苹果与蜂蜜的芬芳。
“你身上有他们的味道，”她说着撇了撇嘴，向后退开。
一瞬间他以为她闻到了埃尔瓦的气息，一阵愧疚感涌上心头。
“你闻起来很普通，”她皱起眉头。
“伪装的一部分，”他勉强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我会帮你洗掉他们的臭味，”她咧嘴笑道。
“我以为我们奋斗的新世界会是所有人共存的世界，”比奥尔说。“我们这些受诅者与无垢者，和谐共处。”
“噢，我们会的，”默克说。“但凡事都要有秩序。必须如此，否则一切都会陷入混乱。利克-里法将成为我们的女王，她的龙裔作为队长。”她再次咧嘴一笑，“那意味着我。”她对他撇了撇嘴，“然后是其他受诅者，比如你，”她露出扭曲的冷笑，“最后才是无垢者。那些崇拜利克-里法和死神的信徒，血管里没有神血恩赐的人。”她瞥了眼聚在一起的战士们，男女发间都插着乌鸦羽毛，但独自坐着。“他们是无垢者，”默克说。“是龙教的一部分，正遍布这片土地。我姐姐说到时候我们会需要他们。”默克耸耸肩。“他们很能打，也不想给我套上项圈或是把我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所以我没什么好抱怨的，何况我姐姐才是那个深谋远虑的思想家，不是我。”
“这点我同意，”他微笑道。
默克捶了下他的胳膊。玩笑般的一击，却让他踉跄了几步。
“我们要去哪儿？”穿过营地走向一排马车时，默克问他。
“这儿，”比奥尔说着绕过一辆马车停下。成群的孩子簇拥在几堆篝火旁，一些鸦食者守卫在周围。比奥尔搜寻着，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克拉卡，伊尔穆尔，”他对坐在孩子们中间的两个成年人说道，他们正将一些硬面包浸入炖肉碗中。克拉卡蜷膝而坐，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如同鸦翼。比奥尔能看见她咀嚼啜饮时下颌骨的移动，青黑色漩涡状纹身盘绕在一侧脸颊，隐没于乌发的阴影中。她抬头望向他，点了点头。
伊尔穆尔将破旧的海豹皮斗篷紧紧裹在身上，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如潭。
“你们现在自由了，”比奥尔对他们说，用手指轻触自己的脖颈，提醒他们已不再戴着奴隶项圈。
“是啊，”伊尔穆尔点头咧嘴笑道，虽然眼神仍像条被踢过的丧家之犬。
比奥尔在他们身旁坐下，缪尔克用脚踢了踢他给自己腾出位置。
“这是伊尔斯卡的妹妹缪尔克，”比奥尔介绍道，“也称利爪。”
“我的刀锋即是利爪，”缪尔克耸耸肩拍着腰间的武器说，“而且永远锋利。欢迎你们，”她补充道，“但愿我的乌鸦饲者们将你们照料妥当。自奥斯库特雷兹之战后一切皆如血色迷雾般疯狂，但若同为被玷污者的同胞未得我的乌鸦饲者照拂，我必将深感痛心。”
她的乌鸦饲者们！这姑娘丝毫未变。
“是的，盛情相待，”克拉卡轻声说，“我们得到了食物和暖衣，所需一应俱全。”
“还没有奴隶项圈，”伊尔穆尔的手抚上颈间疤痕累累的皮肤，“我们自由了。”他吐出这个词仿佛那是黄金铸就。
“你永远不会再戴奴隶项圈了，小狗崽，”缪尔克说，“利克-瑞法的自由是解放维格利德所有被奴役的被玷污者的第一步。”
“然而，”克拉卡说道，抬起一条手臂搂住坐在她身旁的一个男孩的肩膀。她用戴着羊毛手套的手抚摸着男孩棕色的头发。男孩脖子上套着一个铁项圈，双眼覆着珍珠白的薄膜，茫然地凝视着虚空。这是乌斯帕的儿子比亚恩—当初蛇峡湾遭袭时，比约尔将他交给鸦饲者的那个孩子。比约尔心底某处其实期待见到这个少年，因为他们曾一起玩过精彩的塔夫棋游戏，比约尔很喜欢他。
“他怎么了？”比约尔皱眉问道。
“他们都是这样，”克拉卡说着，指向围坐在他们身边近百个被污染的孩子，“而且都戴着奴隶项圈？”
“别无选择，”默克解释道，“太多人试图逃跑，而若没有他们，利克-瑞法就不可能获得自由。我们只是施了塞德法术让他们平静下来。等他们明白我们事业的正义性后，项圈自会取下。”
比亚恩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色彩波动，他望向比约尔，片刻间流露出隐约的熟悉感。
“塔夫棋，”比亚恩说道，这句话让比约尔嘴角扬起笑意，但随即男孩的眼眸又覆上白翳。
“你多了枚新戒指，”伊尔穆尔对着眉头紧锁的比约尔说道，伸手触碰伊尔斯卡赠予他的那只金臂环。
“为他立下的伟绩，”默克说，“尤其是斩杀阿格纳·战魇—那个杀害我战功赫赫的兄弟的懦夫。”
比约尔挑眉看向默克。
“确实，我不太喜欢斯克里斯，我幼时他会抢光我的粥，还会掐到我哭出声，只为了看泪水在我脸上滑落的轨迹。但他终究是我哥哥。”她耸耸肩，“我爱他，而阿格纳·战魇与他相比不过是条蛆虫。”
听到阿格纳的名字时，伊尔穆尔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那一闪而过的悲伤令比约尔皱起眉头。
他对众人将阿格纳尔称为阿尼丁的说法感到不适。但阿格纳尔毕竟做了伊尔穆尔那么多年的主人。即便挨踢受打的狗，也会渐渐爱上喂食它的手。
克拉卡点了点头。
"真是壮举，"她说道，面容如刀削斧劈的峭壁般冷硬，比约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是在嘲弄我吗？
"他与斯克理兹恶战后跪倒在地，浑身是血。当阿格纳尔向我伸出手，以为我是赶来相助的盾友时，我将长矛刺进了他的嘴里，"比约尔喃喃自语，嘴唇因羞愧而扭曲。"这不是什么传奇战歌，也算不上光明正大的胜利，"他说。"对任何人而言这都是种可悲的死法，更不用说阿格纳尔·战狞了。"这种羞耻感剥夺了比约尔本应感受到的欢欣。
但他配得上这种可悲的死法，比约尔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个阿尼丁奴隶贩子，靠买卖人命发家致富。玷污的生命。
"是你给了他致命一击，"默克说道，"这才是关键。阿格纳尔·战狞，这个囚禁贩卖我们那么多同胞的人。杀害我兄弟的凶手。"她龇牙低吼，隐隐透出比约尔所知深藏在她灵魂中的暴戾。
营地气氛陡然转变，寂静蔓延开来，头顶树枝在骤风中吱呀叹息。众人抬头望去，比约尔看见苍白天幕中浮现一个轮廓，高悬的暗影随着盘旋下降越变越大。
"利克-里法，"有人低语道，随后这个名字被重复着、呼喊着，如龙船破开的浪沫般在渡鸦饲育者之间传开。
巨龙盘旋而下，庞大的身躯逐渐遮蔽天空。比约尔和众人起身穿过营地，追随着利克-里法下降的轨迹。此刻能清晰看见她后肢巨爪中紧攥着某物—某个悬垂着软瘫无力的东西。
树木在巨龙双翼掀起的风暴中剧烈摇晃，树根被撕裂，利克-瑞法松开了爪中的尸体。那头熊体型堪比浪涛酋长，轰然坠地时震得大地颤抖。它翻滚两下便不再动弹，脑袋耷拉着，嘴巴张开，眼睛失去神采。侧腹和口鼻部豁开着猩红的伤口。利克-瑞萨降落在熊尸上，更多树木被连根拔起如同柴火般抛飞。她猛然探首张开巨颚，从死熊身上撕下大块血肉，皮毛撕裂骨骼碎裂，所有一切都没入她那猩红的血盆大口。当巨龙疯狂撕扯吞食时，毛皮血肉与碎骨四处飞溅，比奥尔和其余鸦食者们踉跄后退，在敬畏而恐惧的沉默中呆立。
利克-瑞法放缓了狼吞虎咽的节奏，比奥尔眼见着她干瘪的腹部在眼前逐渐鼓起，蛛网般的猩红血管在她颈部条纹状肌肉上凸起，又隐没于苍白结痂的鳞片之下。巨龙笨重地后退一步离开被撕碎的熊尸，只留下未被啃食的后腿。
龙躯震颤使空气泛起涟漪，庞大身躯蒸腾出嘶嘶作响的雾气，缭绕周身时其轮廓开始收缩变形。一连串如同骨裂的脆响之后，一位黑发女子赫然现身—身着镶红边的灰烬色束腰外衣，仪态高贵挺拔，尽管她苍白结痂的躯体上布满渗脓的暗色斑块。血渍斑斑的外衣下可见她在奥斯特雷德与双翼战士搏斗时留下的伤口，遍布腹部、胸膛与咽喉，但比奥尔发现这些创伤已然闭合，其愈合速度超乎常理。她的下颌仍沾着宴饮的猩红残渣，凝块正滴滴坠落。
"我为大家带来了盛宴，"她过于低沉的嗓音在林间空地上回荡，涂着长指甲的手指指向熊尸的后腿部位，"称职的母亲总会供养自己的子嗣。"她微笑着剔牙，挖出一条毛絮与油脂的混合物，轻弹到地上。
“感谢您，伟大的龙后，”伊尔斯卡说着，在利克-里法面前单膝跪地。她那位布满爪痕的兄弟德雷克站在身旁，肩上扛着斯克里兹的长斧，所有在奥斯库特雷兹战役中幸存下来的龙裔们也一同跪倒在地，低头行礼。利克-里法露出微笑，目光扫过林间空地。比奥尔感觉到身旁的默克单膝跪下，自己的双腿也不住颤抖，不知不觉间他也跪了下来，低头表示臣服。周围所有人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很好，”利克-里法发出慵懒的低吟。“现在，我必须沉睡了，”她说着，动作缓慢而倦怠。“我必须疗伤并恢复力量。”空地上的众人缓缓起身。比奥尔能看到利克-里法束腰外衣下鼓胀的腹部，犹如吸饱血的蜱虫。
“我的女王，”伊尔斯卡上前一步说道。
“说，”利克-里法猛然转头，赤红眼眸锁定伊尔斯卡。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女王陛下？”伊尔斯卡问道。比奥尔觉得听到她如此敬畏—近乎恐惧—的语气十分奇怪，因为他所认识的伊尔斯卡从来都只有钢铁般的意志和与之相配的坚毅心肠。
利克-里法身躯震颤，泛起一阵涟漪。“计划？活下去，”她说着，脸上绽开笑容。“飞翔，狩猎。”她低头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臂，苍白半透明的皮肤，手指轻抚过躯干上一处结痂的伤口。“但我还很虚弱，需要在敌人找到我之前恢复力量。”她突然扭头凝视森林深处，仿佛看见敌人正握着利刃潜行而至。她龇牙露出爬行动物般的狞笑，身体再次颤抖波动。“必须召集我的子民，让他们聚集到我身边。唯有到那时，我才能安全。”她重新看向伊尔斯卡，狞笑转为微笑。“届时，我将重掌王权。”
“该在何处召集您的子民？”伊尔斯卡问道，“我们要前往何方？”
“向东，去我的纳斯特兰德大厅，”利克-里法说道。她眼帘低垂。“那是一片蜿蜒如蛇的海岸，就像我父亲一样。”
“我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虽然如今那里只剩骨背山脉和冰封之海，”伊尔斯卡点头道。“若真有殿堂依然矗立，也早已被三百年的冰雪掩埋，多半只剩断壁残垣。”
“如我一般，”利克-里法轻语，随即振作精神。“它依然屹立。现在，我必须沉睡。你来守卫我。”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遵命，我的女王，”伊尔斯卡低头应道。
利克-里法原地转圈，用脚爪刨掘地面，黑色斗篷如双翼般鼓荡，随即伏地蜷缩成团。
伊尔斯卡抬手示意战士们围绕沉睡的龙神建立警戒圈。她看见默克便召其前来，比奥尔也习惯性地跟来—这人素来爱听旁人交谈。
“你需返回罗塔密室的父亲那儿，”伊尔斯卡对默克说，瞥见她斜睨的目光又补充道，“带十人同行，不包括比奥尔。”
“为何不可？”默克皱眉。
“他才刚归队，不宜立即外派。况且他带了客人回来，需协助他们适应饲鸦者的生活。”
默克用脚尖踢了下地面。
“告诉父亲集结我们在密室发现的所有物品，送往骨背山脉东端。斯维尔加斯以北的海岸处，山峦与大海交汇之地有处蛇形岬角—父亲称之为尸骸海岸，他自会知晓。”伊尔斯卡蹙眉凝视默克，“此事非同小可。父亲与诸多远古珍宝皆在那里，我将此重任托付于你。”
“必不辱命，”默克容光焕发地应道。
“很好，准备妥当即刻出发，”伊尔斯卡下令。
“遵命。”默克刚要转身，却被伊尔斯卡攥住手腕牢牢握住。
“小心点，”伊尔斯卡说着放开了米尔克的手腕，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不想再失去一个姐妹。”
“我一向都很小心，”米尔克咧嘴一笑。
伊尔斯卡凝视着她。“嗯，”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别这么垂头丧气的，”米尔克拉住比奥尔的手，将他往树林里拽时说道，“临走前我还有时间干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