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微澜

盖拉诺尔猛然惊醒。本该轮值守夜的他竟在篝火旁睡着，而吉迪安正在火堆边安眠。然而某种熟悉的沉重脚步声踏过荒漠地表，已然传入精灵敏锐的耳中。上次听见这种特殊声响，还是在马来赛城目睹卫兵骑着巨型蜥蜴巡街之时。

盖拉诺尔运起魔法，疾速挥手掠过篝火，从贪婪火焰中抽走了氧气。

黑暗吞噬了他们，唯有星辉稀疏洒落。月亮此刻远在地平线低处，几乎无法照亮精灵心中的忧惧。他伸手用力推搡法师—即便身处险象环生的平坦荒原，这个人类仍不易被唤醒。

"出什么事了？"吉迪安惊呼，沙哑嗓音里渗着警觉。

盖拉诺尔一把捂住他的嘴。"嘘……"精灵继续凝望远方，拼命让双眼在黑暗中适应。

法师跪在他身旁，顺着加拉诺尔的视线望向沙漠。吉迪恩的表情透露出他迟钝的人类感官。唯有加拉诺尔能听见逼近的脚步声。精灵放缓呼吸闭上双眼，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吉迪恩低语。

"嘘！"加拉诺尔攥住法师肩头的皮夹克。

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长矛破空而来的熟悉声响。精灵将吉迪恩推开，自己向反方向翻滚。长矛从两人中间掠过，深深扎进坚硬的地面。纷沓的脚步声加速逼近，直至加拉诺尔听见巨兽粗重的喘息。

“吉迪恩！”

法师应声屈膝翻滚起身，法杖横举。杖端迸发的火球划破黑暗，在击中巨型蜥蜴粗壮后腿前将沙地照得通明。蹒跚的巨兽因自身惯性轰然倒地，背上的达卡金骑手被甩向前方。当蜥蜴庞大的身躯翻滚压过时，他惊愕的呼喊戛然而止。

在受伤野兽的喘息声中，更多蜥蜴冲锋的脚步声清晰可辨。加拉诺尔无法辨明具体数量，但推测至少有十二骑。精灵凝聚光球射向高空，迅速清点出九名骑手正穿越荒原，个个手持长矛或弓箭。他不假思索地双弯刀出鞘，严阵以待。

而吉迪恩显然不愿坐以待毙。

法师前冲迎敌，忽而单膝跪地，将法杖重重顿入地面。加拉诺尔不确定吉迪恩施展了何种法术，但能肯定法师注入了磅礴意志。

杖端迸裂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外蔓延。当巨型蜥蜴踏入破碎大地时，地面如同建在间歇泉上般轰然爆发。一头蜥蜴被掀至半空，四足完全离地；另一头则被冲天而起的岩板齐颈斩首。倒下的巨兽引发连环碰撞，将骑手们碾成肉泥。

两名达卡金族人向黑暗中射出了两支箭矢。加拉诺屏住呼吸，看到两支箭都精准地飞向吉迪恩。

年轻的法师站起身，猛地挥动法杖；一道魔法能量墙瞬间形成，将箭矢尽数扫落。吉迪恩紧接着施展出闪电术反击。这股能量束在一秒内跨越了法师与逼近骑手间的距离，击中达卡金人的胸膛，将其轰飞回夜色中。

仅剩的两名骑手同时向加拉诺发起冲锋。作为训练有素的猎手，达卡金人发现猎物时从不发出呐喊，始终保持着静默作战的传统。

精灵以全力冲刺迎击。加拉诺以惊人准度将右手弯刀掷向较远的骑手，同时腾空跃起，踩着最近那只蜥蜴的脑袋作为垫脚石。飞旋的弯刀刺入最远处达卡金人胸膛的刹那，加拉诺已翻身越过最近那名骑手，精准落在鞍座后方。一道横斩削飞了达卡金人的头颅。

加拉诺将骑手残躯推下鞍座，自己掌控了这只蜥蜴坐骑。

吉迪恩挥动双臂示意最后那只蜥蜴减速—鞍座上仍坐着死去的达卡金人，弯刀还插在其胸骨间。法师用舒缓的手势安抚蜥蜴，轻拍它扁平的口鼻部。

"放松…"待蜥蜴恢复平静后，吉迪恩绕到侧面将骑手推落地面，顺势抽回弯刀。"你的武器，我想。"

加拉诺驭蜥行至他身旁，欣然接过弯刀。头顶的星光术持续闪耀，照亮了那片被微型地震摧毁的地表。巨型蜥蜴与坠落的巨岩之间，尸体散落在荒漠各处。

"令人惊叹。"加拉诺注视着吉迪恩手中的法杖评价道。

"你也不遑多让。"吉迪恩看向精灵驾驭的蜥蜴。

"这些是侦察兵。没想到他们动员得这么快。外面肯定还有更多追兵，而且绝对听到了我们制造的动静。"加拉诺扫视法师造就的新地貌，"骑蜥蜴能在黎明前抵达红山脉，但我们需要彻夜赶路。"

“同意。”吉迪恩抓起缰绳，用脚跟猛戳坐骑两侧。那畜生纹丝不动。“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加拉诺尔几乎要笑出声，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