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之言
第二天夜晚，队伍在安玛尔河东岸扎营，距离西费里恩仅一日骑程。他们特意选在桥梁北面一英里外驻扎，以避开渡河的旅人。
游侠谨慎地带领同伴远离大道与人迹小径，转而穿行于更荒僻的原野。他们所处的位置足够靠南，永寂林的猎户不会在狩猎时发现他们；又足够偏北，能避开月光平原—那片遍布半人马部族与其他敌视人类的智慧生物的广袤原野。
令亚瑟惊讶的是，达里乌斯·德瓦尔和他的骑士们竟未加阻拦，任由他随心所欲地带领队伍前行。达里乌斯亲眼见识过阿拉克什杀手的能耐，其他骑士也目睹了地牢中的屠杀惨状。他们显然一致认为该由这位游侠带领他们返回自以为安全的家园。
他们错得何其离谱……
亚瑟眺望南方地平线，深知夜幕正悄然笼罩着那片区域。父神下一步在谋划什么？前两次行动虽已失败，但王宫那场袭击却截然不同—罗·多萨恩不仅想要他的命，更企图夺取那枚戒指。尽管精灵族本是首要目标，阿拉克什却将矛头专门指向了亚瑟。
刹那间，游侠心头掠过一丝悔意—自己或许不该卷入这场纷争。在隐姓埋名躲避追捕十四年后，他竟再次引起了阿拉克什的注意。
然而纳撒尼尔与雷娜的身影总能抚平他的疑虑，虽说不出缘由。行善之事令人心安，仅此而已。
自开辟新生活以来，他斩杀过无数妖魔邪祟，但向来收取酬劳。亚瑟将其视为既不违法又能生存的方式，却从未感觉是在行善，始终当作交易。但此刻，既已履行守护精灵安全并将其护送至伦加国王处的承诺，帮助他人确实带来前所未有的充实。这永远无法赎清罪孽，他暗想，毕竟世间本无赎罪之道。
坐在短木桩上的亚瑟托腮沉思，忽然察觉胡茬已蔓延成短须。洁净的衣甲再度蒙尘，墨绿斗篷更是沾满泥泞直至小腿。旷野生活总是无情侵蚀冒险者，唯有两个精灵例外—他们仍如离开维利亚那天般纤尘不染。
当菲伦从行囊中取出沉重大箱并组装帐篷构件时，灰袍骑士们惊奇地围观。他们不像亚瑟那样熟悉魔法，更是头回见识空间压缩的妙用。
在《夜陨》中，这位游侠曾目睹精灵导师阿里迪尔在训练厅里运用空间折叠术存放药剂与随身物品。
就个人而言，阿谢尔的目光更常流连于菲伦—这位堪称他生平所见最绝美的女子，尽管她待他略显疏离。显然精灵族不喜外域人，早已据此对游侠做出评判。阿谢尔并不怪她。虽对荒野沼泽的生活毫无记忆，但他与当地住民打过不少交道。外域人虽非达卡金族类，但相较于伊利亚人族仍不脱蛮夷之列。
菲伦察觉到他凝视的目光。阿谢尔猛眨眼睛望向天际渐沉的落日，带着几分窘迫。他向来不善与女性相处。作为刺客时虽凭借组织财富奖赏与众多女子共枕，但成为游侠后便收敛心性，唯有酩酊大醉时才会贪享温存。那些女子与他一样，所求不过片刻欢愉。
明知与菲伦之间绝无可能产生深刻羁绊，他仍不知如何与之交谈。这位精灵无疑睿智博识，年岁远长于他，所历沧桑恐比他毕生见闻更丰。
阿谢尔挥散杂念，凝神于当下。无指手套间露出的黑色晶石提醒着他们危机未除。看来他与精灵们再度成为了猎物。
西费里安究竟能有多安全？
若阿拉克什刺客意图突破城防，他们必能得手。接连两次失手后，谁也不知下次他们会使出何种手段。
伊莱丝悄然来到他身侧："纳撒尼尔说我还得重练基本功……"少女垂眸看他，指尖轻叩剑柄。
阿谢尔转头望向另外三名灰袍骑士，发现他们正紧盯着自己。与伊莱丝对练或许会打破骑士团与他之间的和平，但少女那双褐色明眸满含恳切—她显然更愿向这位比骑士团更受敬重之人求教。
这位年轻女子对他的兴趣，可能比他与纳撒尼尔建立的友谊更令人好奇。这是他生命中的又一段新联系。
"这次尽量别死。"阿舍从圆木上起身，解下斗篷和剑带。他将阔剑斜靠在圆木旁，站定面对年轻女子，这举动让她大为惊讶。"阿拉克什人使用短剑作战。"游侠从背后抽出银辉长剑，在手中旋转数圈。"你拥有距离和杠杆优势，但缺乏他们的敏捷与速度。阿拉克什人会突进到你的攻击范围内。"
阿瑟大步突进伊莱丝，挑开她的长剑，沙漏状剑尖瞬息抵住她的咽喉。他随即转身背对，心知这位灰袍骑士定会再度攻来。
她的招式果然如预料般呈现弧线下劈。凭借多年战斗磨砺的反射神经，阿瑟侧身闪避，轻描淡写地格开来剑，纵身跃至其侧翼，剑尖精准点向她的肋间。
"使用短剑者很少格挡，他们更倾向于闪避。"阿瑟再度拉开距离，强忍着不去嘲笑伊莱丝挫败的神情。
灰袍骑士们已停下搭建帐篷的活计围拢过来。阿瑟望向纳撒尼尔，对方正审视全局，准备在同伴们执意介入时出手干预。蕾娜也兴致盎然地观战，而费伦却无视这一切，继续打理营地事务。
当伊莱丝再次攻来，阿瑟决定让她宣泄些许郁结。游侠格挡了大部分攻势，对其余攻击则旋身闪避，然而对方仍持续猛攻。
他不时发起反击，迫使伊莱丝重新调整步法，思考短剑可能袭来的各种角度。令他惊叹的是，她竟如此迅速地适应了他的战斗风格，随即调整握剑技法将长刃收近身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游侠本无权为她感到骄傲—毕竟直到近日他才出现在她生命里，但胸中涌动的情绪却不受控制。
亚瑟决定给这位年轻骑士上最后一课。他俯身翻滚躲过她的剑锋横扫，同时抓起一把泥土。当伊莱丝转身再次挑战他时，游侠将泥土掷向她的脸庞，瞬间致盲使她失去平衡。亚瑟用席尔维尔剑的平面敲击她的指关节，迫使她将剑掉落在地。
伊莱丝痛呼着抹去眼中的泥浆。“这不公平！你使诈！”
“战斗无关公平，只关乎生存。阿拉克什的训练宗旨就是生存…”
“他们的训练是为了杀戮，”那位被亚瑟称为奥文的灰袍骑士带着轻蔑评论道。
纳撒尼尔站起身，但亚瑟 subtly 挥手示意骑士冷静。自他们离开维利亚以来，这场冲突一直在酝酿；就连达里乌斯也没有阻止这不可避免的对抗。亚瑟有种预感，这位资深灰袍骑士渴望观看更多他的打斗，以期研究他的技巧。然而这类知识丝毫无法改变战局走向。
“难道你们的训练不也是如此？”亚瑟边反问边从伊莱丝身旁走开。
“我们受训是为了守护！”名为蒂克的另一名灰袍骑士按着剑柄高喊。
“凭借剑锋…”游侠瞥着他们的佩剑补充道。
“或许你想近距离见识我的剑锋，游侠？”奥文拔剑出鞘，蒂克也随之亮剑。
亚瑟再次看向纳撒尼尔，察觉到他脸上的忧虑。游侠心知这并非担忧他的性命，而是顾虑灰袍骑士们的安危与未来的和平。雷娜走来与纳撒尼尔并肩而立，她的手紧握着那柄华美弯刀的刀柄。费伦继续在小营地间踱步，仿佛无事发生。
亚瑟走向两位骑士，若他们允许，他很乐意径自走过，但也做好了战斗准备。无论何种结局，皆取决于他们。
奥文率先发起攻击，他粗壮的手臂挥动长剑，欲将阿谢尔从中劈开。为确保不取对方性命，游侠将星银长剑掷入地面，剑身翻滚旋转着停在奥文脚边。这记投掷让灰袍骑士动作稍滞，阿谢尔趁机切入对方挥剑轨迹。一记精准的掌根直击咽喉，当即遏止了壮汉的攻势，令他踉跄后退弃剑捂喉。
奥文尚未跪倒，提克已从左翼袭来。老刺客以最小幅度的移动连续避开三记连击，剑锋堪堪擦身而过。
提克较之奥文更为谨慎。精瘦骑士停止进攻，举剑绕游侠周旋。阿谢尔漫不经心地随其移动，仅用余光留意。实则游侠暗自担忧奥文性命—那壮汉面色已泛青紫。
纳撒尼尔在场外焦灼徘徊，渴望介入战局，却明显不知如何制止这场争斗。
提克再度突刺，直取阿谢尔首级。游侠竭力抑制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那本能催动他采取致命反击。
"达里乌斯！"纳撒尼尔向长官求援，但德瓦勒仅以耸肩回应。
精瘦骑士旋身舞剑，在阿谢尔看来纯属仪仗把式—这般剑技既无扰敌之效亦无杀敌之威。或许对付外乡莽汉或迷惑怪物尚可，但在夜幕训练营出身的刺客面前毫无意义。
当剑花舞至最繁复处，阿谢尔两步突进如电，铁钳般扣住提克手腕精准一折，骑士指筋顿松长剑脱手。未待利刃坠地，游侠重拳直击鼻梁，鲜血飞溅间提克轰然仰倒。
在一片混乱中，游侠未能察觉到奥文已经恢复意识，那把利剑正以斩首之势破空袭来。亚瑟之所以有时间懊悔自己的失误，完全是因为一柄精灵弯刀在距他脖颈数寸处格挡住了剑锋。当他发现持着那柄精美兵刃另一端的人竟是菲伦时，或许更加令人震惊。
精灵的动作快如闪电，格挡后立即跟进一记重拳击中奥文肩膀，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看着两个灰袍人痛苦地呻吟打滚，菲伦收剑入鞘，朝达里乌斯投去比任何利刃都锋利的眼神。
"人类……"菲伦摇着头回到自己的箱子旁，"去拾些柴火吧……"精灵直视着亚瑟说道。
游侠望向纳撒尼尔，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素来不擅道谢，在心底责骂着自己的迟疑。本不该让奥文如此轻易得手—这更印证了他该在年老力衰前金盆洗牌的念头。
"柴火。"亚瑟重复着菲伦的指示，重新披上绿斗篷系好剑带，朝附近树林走去。他特意将背上的银辉长剑收入鞘中—这柄仅次于戒指的珍宝是他最珍贵的财产。
"我陪你去。"纳撒尼尔正要跟上，却被菲伦拦住了去路。
"不，你去准备食物。"精灵的口吻不容置疑。
* * *
数个时辰后，当明月升至天穹最高处，亚瑟独自攀上远离奔流乌玛河的乱石堆守夜。河水轰鸣声震耳欲聋，游侠不喜欢这种会掩盖潜在袭击者动静的急流声。
众人沉默地用过晚餐，提克捂着歪斜的鼻子呻吟，奥文则活动着青紫的肩膀与淤伤的喉咙。两个灰袍人都刻意回避与亚瑟视线相交，死死盯着篝火的模样显然在受伤之余还损了颜面。
菲伦仅凭一个表情就止住了多数怨言。亚瑟不禁暗笑：这精灵的眼神怕是连山丘巨魔见了都要发抖。
“你不容易交朋友啊，外乡人。”费伦突然出现在他身旁，仿佛凭空冒出来似的。
艾什再次暗骂自己。他确实年纪大了，虽然提醒自己这次悄悄接近的是个精灵，而不是像奥文那样笨手笨脚的蠢货。
“这话我原样奉还，”艾什头也不回地答道，目光始终锁定在昏暗的荒原上。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交朋友。”
“既然如此，你做得相当出色，”游侠干巴巴地回应。
“我来是为了保护蕾娜，仅此而已。”精灵在他身旁的岩石坐下，身上传来的甜香令人分神。
“我见过那姑娘战斗的模样，觉得她并不需要你。”艾什脸上浮现出狡黠的冷笑。
“我要保护她免受一切伤害。”费伦侧过肩膀，望向纳撒尼尔熟睡的身影。
艾什低笑：“祝你好运。无论人类、精灵还是矮人，有些东西都无法违背—这是天性。”
“对一个雇佣杀手而言，你倒是很有哲思。”费伦对着游侠挑起眉毛。
“我以为自己是个外乡人？”艾什瞥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黑暗中。
精灵完美的面容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不幸的是，你两者皆是。”
二人静坐片刻，月光映照着远方的田野与林地。浓云自东方不断蔓延，即将吞噬星辰。如同阿拉克什刺客，这场暴风雨终将追上他们。
“你怎么能如此轻易认出精灵？”费伦轻声问道。
艾什斟酌着回答。纳撒尼尔的话语在脑海中清晰回响，沉甸甸地压着他：若泄露秘密会有人丧命，若保守秘密仍会有人死去…
如今已无法逃避过往，阿拉克什正在追捕精灵与他。继续保守秘密越来越说不通，即便本意是为了保护他人。
“我曾受训于一位精灵。”费伦脸上的惊愕尽收艾什眼底，“永夜营有许多导师，但最出色的当属阿利迪尔·亚拉萨尼尔。”
精灵将视线移开片刻，她的表情瞬间从惊讶转变为凝重忧虑。
“怎么回事？”
“游侠，你对暗黑战争了解多少？”菲伦的语气与她的忧虑如出一辙。
“略知一二。暗夜降临学院的历史课讲过，不过重点更多是放在战略层面。”
“你的导师竟然是手部首领—瓦拉尼斯麾下最伟大的将军。”菲伦从巨岩上站起身，开始沿着崖边踱步。
“瓦拉尼斯？”阿谢尔从艾利迪尔的历史课上听过这个名字，但这名字在他心中激起了难以捉摸的深层共鸣。
“挑起内战的疯精灵。他…”精灵抬头看向随之起身的阿谢尔，欲言又止。
游侠能察觉菲伦有所隐瞒，或未道出全部真相。他们本来的任务是建立伊连与艾达之间的联系，却如此轻易就离开了维利亚。如今更发现，自己竟师从史上最著名的精灵之一。整件事的牵连远不止阿拉克什执行契约这么简单。
“在遗迹袭击我们的并非艾利迪尔，”阿谢尔说道，“他的武器是—”
“双短剑，”菲伦接过话头，“那是瓦拉尼斯赐予他的，连同强化的魔法。手部由五位将军组成，每人都获赠专属兵器，足以在战场上造成大规模破坏。”她若有所思地补充：“莫非这就是阿拉克什使用双短剑的缘由？”
“或许吧。一直有传闻说阿拉克什是艾利迪尔数百年前创立，但最早的记录已失传。在安马尔以南遗迹袭击我们的究竟是谁？”
“那人用的是单刃剑…”菲伦托着下巴沉吟，“必定是萨兰·塔萨里昂，手部的另一员。我在艾达研究过他们所有成员。”精灵攥紧拳头，将怒火压抑成无声的表情：“难以置信他们竟能在清洗中幸存。”
阿谢尔困惑地挑起眉毛，在新出现的名字与事件中陷入茫然。
“在我的族人离开这片海岸之前，他们清扫了整片土地，清除了瓦拉尼斯的残党或同情者。虽然仍有零星的追随者，但都已被处理。最可恶的是他们当中最邪恶的那个竟然活了下来，这实在不公。”
“所以这就是阿拉克什追杀你的原因。”艾舍尔此刻才理清头绪，“他们并非执行契约，而是在为阿利迪尔效力。”
“是为瓦拉尼斯效力，”菲伦纠正道，“阿利迪尔一定仍在执行他主人的遗愿。他肯定知道我们……”精灵再次别过脸去，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她肩头。
“知道你们什么？”艾舍尔紧追不舍。
菲伦转身打量这位游侠，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艾舍尔能看见她眼底的挣扎，这位精灵正竭力保守着自己的秘密。
“阿利迪尔知道什么？”艾舍尔再次追问。
“我们应当告诉他们。”蕾娜与纳撒尼尔一同来到岩石上，“我们必须告诉他们。”
“蕾娜！”菲伦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安玛尔河的奔流声淹没。
“唯有同心协力，我们才能渡过此劫。”蕾娜据理力争。
菲伦叹息着转过身去，沉默是她唯一表示的妥协。
纳撒尼尔侧移半步，好奇地打量着蕾娜与艾舍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来到此地的缘由，”公主开口道，“真正的目的是要…”
“彻底消灭瓦拉尼斯。”菲伦突然打断。
作为曾经的刺客大师，艾舍尔早已精通辨谎之术，他听出精灵所言属实，却并非全部真相。至少蕾娜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疑—公主的震惊迅速由惊愕转为羞愧，尽管游侠无从揣度其中缘由。
“黑暗战争的最后时期，”菲伦继续讲述，“瓦拉尼斯率军进逼我国首都埃莱西亚。他听闻帕朵拉宝石已被当时的英雄西拉女士寻回，正由王室亲卫看守。”
“等等。”纳撒尼尔挥手打断，“帕朵拉宝石是什么？”
“一块从帕尔朵拉之星上脱落的星辰石，”蕾娜解释道。“瓦拉尼斯相信，星辰女神帕尔朵拉降下这颗宝石是为了帮助他掌控自身力量。”
纳撒尼尔的表情充分说明了他的理解程度—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听懂。
蕾娜继续讲述：“瓦拉尼斯发现魔法之神奈厄斯的神力泉源后，发动了暗黑战争。无人知晓泉源所在，但自他进入泉源后，掌握的魔法力量便超越了任何精灵所能驾驭的极限。这导致他精神不稳，力量难以控制。
他坚信诸神正试图寻找降临凡达尔的方法，并认为奈厄斯与帕尔朵拉已委任他铺平道路。据说帕尔朵拉的宝石能让持有者完美掌控魔法。”
“然而，”菲伦接过话茬，“西拉女士率先夺回了宝石。于是巨龙伸出援手，誓要彻底终结他的暴政。龙族中最古老强大的伽伽纳凡，在我们长老协助下施展了琥珀咒法。他献祭自己的生命本源，将瓦拉尼斯与整个埃勒西亚凝固在时空琥珀中。此后城市被布下重重结界与咒文，禁止任何人靠近。”
“瓦拉尼斯还在里面？”娜塔莉确认道，“所以你们回来是要…杀掉一个被冻结的精灵？”
艾舍被一段抓不住的记忆牵扯了心神。硫磺气味充斥鼻腔，巨兽咆哮在脑海中回荡。游侠确信曾听过菲伦讲述的某些片段，但究竟在何处？或许是从阿利迪尔那里？
“我们认为必须采取措施永久消除这个威胁。”菲伦与蕾娜对视片刻，无声的交流在两人间流转。“人类在魔法领域取得长足进步。我国国王担心埃勒西亚终将被攻破，瓦拉尼斯终将获释。”
“所以你们才乐意被护送到西费里恩。”艾舍的注意力已完全回归，“那里正好位于维利亚与埃勒西亚中间。”
“我们仔细研究过你们的地图。”菲伦露出狡黠的微笑。
“灰袍军会协助你们。”纳撒尼尔挺直腰板说道。
蕾娜紧握着骑士的手臂，流露出的亲昵与她脸上的笑容并不相称。"这太危险了，纳撒尼尔。守护埃勒西娅的结界非常强大；只有精灵魔法才能找到进入的方法。"
"前提是确实存在进入的方法，"阿什尔补充道。
"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吧，游侠。"菲伦朝营地走去，想要结束这场对话。
"我们是不是操之过急了？"纳撒尼尔说。"你们在讨论前往埃勒西娅的事，但阿拉克什的杀手仍在追杀你们。我认为西费里昂阻挡不了他们多久。"
菲伦停下脚步，同伴们沉默地互相注视着，这句话带来的沉重感逐渐笼罩了众人。
"叫醒其他人，"阿什尔指示道。"我们不等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