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阴影
经过又一天马不停蹄的奔波,队伍在暮色降临时转为平稳的小跑。纳撒尼尔闭上双眼,在温暖的阳光下仰起头。这位灰袍人庆幸连日来能看见蓝天白云,维利亚上空的暴风雨早已不见踪影,但他感觉这场风暴短期内不会消散。
旅途大部分时间都风平浪静,只有零星几支商队和贸易者与他们擦肩而过。其他灰袍人毫不掩饰地对阿谢尔的领导能力抱怨连连,不过达里乌斯·迪瓦勒始终约束着他们—毫无疑问,他既不确定这位游侠的容忍限度,也想保全手下们的四肢。
纳撒尼尔的视线从阿谢尔转向其他人。这位游侠此生确实犯下过滔天罪行,正是灰袍人受命要阻止的那种罪行。但只需听闻游侠过往经历的冰山一角,以及暗夜降临组织的恐怖统治,就不难理解孩童为何会如此轻易被塑造成杀手。至少阿谢尔做出了离开阿拉克什并弥补过错的有意识决定,即便他们确实为此付给了他一袋金币作为酬劳。
望着自己磨损的皮外套,纳撒尼尔明白自己的职责本该是非分明。阿谢尔过去是、将来也永远是阿拉克什的成员;游侠经受的严苛训练绝不会让他忘记这点。他对暗夜降临及其内部运作的认知对西费里恩而言弥足珍贵,纳撒尼尔心知这应当是允许阿谢尔存活的唯一理由,而灰袍人最本能的冲动本该是将利刃刺进这个刺客的心脏。
纳撒尼尔注视着阿谢尔,明白自己并无此意。
怀着对矛盾心绪的懊恼,纳撒尼尔做了唯一擅长的事:将情绪埋藏心底。作为被同胞排斥的流浪者,再加上常年奔波的工作,他本就难有机会结交朋友。
"要知道,"阿谢尔来到他身侧,出人意料地搭话,"以你的身手,不必被那身制服束缚。你已经适应了旅途生活,而我这边报酬更丰厚。"
"我是灰袍人,这是我唯一的归宿。"纳撒尼尔只能如此回答。他感觉这已融入血脉。
“我曾有段时间也这么想。”
“是什么改变了?”纳撒尼尔知道自己问了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
“他们命令我去做一件我不认同的事……”
这个回答激起了灰袍人的好奇心,但他克制住了继续追问。他反复琢磨着游侠的话,仿佛从中窥见了自己未来可能面临的相似困境。无论阿谢尔与伦加尔国王之间达成了何种协议,元帅大人依然会下令逮捕他。纳撒尼尔瞥了眼达里乌斯—对方正紧紧盯着他们—不禁思忖当德瓦勒下达命令时,这位同僚会作何抉择。
“元帅大人也曾命令我父亲去做违心之事。若当年他选择服从,此刻你我便不会在此交谈。”
“他是在何处与你母亲相遇的?”阿谢尔的敏锐超出了纳撒尼尔的预期。
“就在此地以北不远的长谷。当时他奉命清剿铁谷一带劫掠商旅的流亡矮人团伙。我童年很少见到他。母亲因难产去世,我是由她的兄弟乔布舅舅抚养长大的。”纳撒尼尔望向北境,弗罗斯特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山脉彼端的长谷令他时常惦念舅舅的近况。“他是个好人,靠着农夫微薄收入尽力将我抚养成人。父亲被明令禁止返回长谷,却屡次抗命。即便母亲离世后,他仍会北上探望我,总说下次巡防便是最后任务…直到某次,竟一语成谶。”
“我在卡拉斯听闻他死讯时,”阿谢尔接话,“据说他独自击退了袭击雪坠镇的整支外域战团。若没记错,镇广场还立着他的雕像。”
“我见过。”纳撒尼尔总是刻意避开雪坠镇。那座石像只会不断提醒他被剥夺的人生。
此后二人沉默骑行,纳撒尼尔明确表示再无话可说。但这已是他多年来向他人吐露最多的一次,而关于舅舅的回忆让童年温馨往事重新涌上心头。
“听见了吗?”伊莱丝回头向队伍喊道,“是流水声!”
马匹加速绕过那片遮蔽乌马尔河口的树丛。海洋在此处收窄五十英里,形成河流的开端,队伍在此发现一艘木质船只搁浅在岸边。看到这艘船时,纳撒尼尔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其设计风格与人类船只差异显著,明显带有精灵特征,但某些细节让这位灰袍骑士感到不对劲。
临近岸边时,阿什尔提前跃下马背,其余灰袍队员则继续向船只行进。纳撒尼尔回头望去,看见这位游侠正蹲伏在地检查着什么。
"有人吗?"达瑞斯·迪瓦莱骑在马上高声呼喊。
经过数次呼唤,显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灰袍队长转向部下,命令他们在天色完全暗下前搜查船只。
"没必要了。"阿什尔牵着赫克托的缰绳从后方走来,"地上有三道足迹,全都远离船只方向。依我看是两女一男。"
"你确定?"达瑞斯质疑着他的判断能力。
"足迹在岸边中途消失,随后转向树林。"阿什尔朝河流南岸的小树林点头示意。
"他们为何要进入树林?"戈夫透过浓密的黑胡子发问,"留在船里等待不是更安全吗?"
"如果我们不是首批抵达者就未必…"纳撒尼尔感到自己的手本能地按上剑柄。
"除我们之外我没看到其他足迹。"戈夫回应道。
"阿拉克什从不留下足迹。"阿什尔翻身上马,毫不迟疑地冲向森林。
纳撒尼尔立即与伊莱丝紧随其后,其余队员则等待达瑞斯的指令。纳撒尼尔无暇顾及队长的安排,催马疾驰。游侠在前引路,时而减速查验地面或断折的树枝。不久远方便传来了金属交击的铮鸣。
当树林退去显露出小片空地时,其他灰袍队员也追赶上来。空地上散落着被遗忘神庙的古老遗迹。战马跃入开阔地带,战士们纷纷亮出兵器。马匹四散避开古老拱门与倾颓墙壁,以免相互冲撞。
纳撒尼尔的呼吸在看到混战时骤然停滞。两名女性精灵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在第三名同伴周围形成防御圈—那名同伴正躺在她们脚边的地面上。八名阿拉克什刺客环绕着她们游走,用短剑不断试探着防御的薄弱点。
这些刺客男女混杂,每人都用红布蒙着双眼。他们的盔甲由深色皮革制成,覆盖着每一处肢体,主要肌肉群周围还配有缓冲垫层。这身装束专为速度、敏捷和十足的凶残而设计。
纳撒尼尔射出的箭矢如同以往千百次那样离弦,但这一支却在距目标一英尺处被凌空斩断。阿拉克什刺客动如闪电,随手便将后续两支箭拨开。这番牵制为金发精灵创造了完美时机,她挥动弯刀猛然刺出,瞬间剖开了那名刺客的胸腔。黑发精灵立即保护性地将金发同伴拉回,同时格挡开另外两名阿拉克什刺客的进攻。
灰衣骑兵们策马冲过空地,在马背上挥剑劈砍。但没有一击能命中刺客—他们或是格挡或是闪避,轻松化解了这些预料之中的攻击。埃拉丝紧随纳撒尼尔跃下马背,利剑出鞘。当被护佑者来到身侧时,这名灰衣骑士突然感到强烈的不安。他涌起保护埃拉丝的强烈冲动,心知她绝非这些敌人的对手。
"跟紧我!"纳撒尼尔刚发出指令,首名阿拉克什刺客便挥舞短剑扑来。在刺客凌厉的攻势下,他被逼得离埃拉丝越来越远,恐慌顿时攫住了他。他的被护佑者试图施以援手,却立即被另一名阿拉克什刺客踹中腹部,重重摔倒在地。
纳撒尼尔无法靠近她。
灰衣骑士不断闪躲俯身,竭力以长剑迎接每次攻击并伺机反击。刺客却总能预判他的每个动作,不仅拨开他的剑锋,更用全身各处发动猛攻。余光所及处,埃拉丝的处境比他更加凶险—她的袭击者正双剑齐出向她猛攻。
"埃拉丝!"他无能为力。
一件熟悉的绿色斗篷从纳撒尼尔与埃拉斯之间闪过,阿舍猛地撞向袭击女孩的凶手。这名刺客在突袭中被掀翻在地,双剑随之脱手。游侠攻势未停,利剑划出弧光劈向阿拉克什刺客的首级,鲜血喷溅在石墙上。
纳撒尼尔的庆幸转瞬即逝—他自己的袭击者凌空翻身,一记鞭腿抽中他的面门,将他踹倒在地任人宰割。剑刃破空声与头顶金属交击声接连响起。
一柄华美长剑横亘在他上方,格开了刺客的双剑。立于他头侧的女子金发流泻碧眸璀璨,是他生平所见最美的佳人。
精灵手腕轻振,剑锋旋转间震飞了刺客的兵刃。纳撒尼尔毫不犹豫踹向阿拉克什刺客的膝窝,迫使对方腿骨反折,整个人瘫倒在灰袍队员身上。他双手钳住刺客下颌与头颅猛力一扭,颈骨应声而断。
精灵与他对视刹那,却无暇致谢。
"起来!"阿舍的吼声破空而来。
待纳撒尼尔撑身而起,阿舍已用剑柄棘刺砸翻另一名刺客。这一击令阿拉克什刺客头颅猛转,尖刺撕裂皮肉,颅骨应声塌陷。
两名灰袍队员虽合力斩杀一名刺客,但在其余阿拉克什刺客面前终难逃死局。环顾四周,纳撒尼尔看见戈夫在内的三名灰袍队员静卧血泊之中。
达里乌斯尚能勉力支撑,但周身布满割伤,左臂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黑发精灵女战士挥剑斩落一名刺客,掌心轰出火球击飞第二人,将其重重砸向树干。那位金发精灵仍在倒地同伴周围翩然游走,屡屡化解阿拉克什刺客的致命杀招。
纳撒尼尔冲锋跃起,长剑直刺向最近的阿拉克什刺客。未等第二击落下,伊莱丝已挥剑加入战局。三人在林间空地上激烈缠斗,扬起的落叶与尘土四处飞散。
刺客俯身避开纳撒尼尔的剑锋,一记扫堂腿将伊莱丝掀翻在地。怒不可遏的纳撒尼尔攻势倍增,使出毕生所学将利剑狠狠刺向目标。
正当三人在刚被解决的刺客燃烧的尸体旁激战时,纳撒尼尔灵光乍现。他从腰带取出小袋掷向火焰中的尸首。震耳欲裂的爆响即便对人类听觉也过于刺耳,但这对阿拉克什产生了预期效果—对方弃剑捂耳。
灰袍卫士旋身挥剑,凌厉的弧光自刺客肩头斜劈至腰际。
最后那名阿拉克什已将达里乌斯·德瓦尔掀翻在地,正当痛下杀手时艾胥飞身介入战局。两人如镜像般缠斗,彼此熟稔对方的战斗风格,将全身各处皆化为制敌利器。
精灵们退居后方,搀扶起刚恢复意识的男性精灵。
游侠的战斗姿态堪称奇观。他与刺客同样狂暴,却需以更迅捷的身法闪避双刃夹击。
阿拉克什的迅猛反击在艾胥右臂划出血痕。纳撒尼尔屏息疾冲过空地援手游侠。
二人笨拙地协同抗敌,迥异的战斗风格难以配合。刺客借机周旋,屡次引动挥砍险些令他们误伤彼此。
纳撒尼尔强忍刺客踢击肘撞带来的剧痛,顶着连连后退的劣势持续猛攻。
艾胥虽能格开刺向纳撒尼尔的数记劈砍,却无力阻止刺客重靴直踹灰袍胸膛。纳撒尼尔只觉胸腔塌陷,肺中空气被尽数挤出,整个人重重摔落地面。
在泥地上,纳撒尼尔花了一会儿才恢复意识。他听到附近某处传来剑刃坠地的声响,混战因游侠一声痛苦的闷哼戛然而止。纳撒尼尔抬头看见阿拉克什双膝跪地,一柄宽刃巨剑贯穿了他的腹部。
"我动作变慢了…"艾什尔踉跄后退,单膝跪地。他左肩插着把直没至柄的匕首。游侠以迅捷动作拔出匕首甩向树林。
此刻明月已取代烈日,将林间空地笼罩在惨白月光下。艾什尔用手掌按住肩头伤口,那枚镶着诡异黑宝石的银戒正泛着微光。
纳撒尼尔早就注意到,每当被追问过多时,这位游侠总会凝视自己的戒指。
令纳撒尼尔意外的是,达琉斯伸手扶他起身,目光始终锁定精灵们。伊莱丝来到同伴身旁时,那名男性精灵正好苏醒站起。他比女精灵更高,身着镶银滚边的黑色长袍,流光在刺绣间跳跃。男性精灵从颈间拔出一枚细小吹箭,嫌恶地掷于地面。
"若这就是伊利安海岸的待客之道,维利亚的遭遇简直不敢想象。"男性精灵不满地扫视着人类。
纳撒尼尔艰难地将视线从金发精灵身上移开,转而担忧艾什尔的伤势。未等他转身相助,游侠却已若无其事地来到身侧。灰袍守卫难掩惊异—游侠盔甲上血迹犹在,但出血竟已奇迹般止住。当游侠回避他的注视时,纳撒尼尔恍然大悟:这绝非奇迹,而是魔法。
"皮肉伤而已。"艾什尔对灰袍守卫探究的目光不以为意。
"诸位阁下与女士。"达琉斯向精灵们躬身,"我是西费里恩的达琉斯·迪瓦勒。伦加尔国王派我们来……"他环视阵亡的部下,语塞片刻,"奉命护送诸位前往维利亚,必要时当以性命相护。"达琉斯伸臂指向倒下的同僚。
"这些是什么人?"黑发女精灵望着阿拉克什的尸首问道。
“这些刺客是被派来阻止你们抵达维利亚的,”达里乌斯回答。“毫无疑问是伦加尔国王的敌人,但我向您保证正在进行全面调查。”
那名男性精灵上前一步。“我认为—”
“感谢诸位。”金发精灵制止了所有人的发言。纳撒尼尔既为她的美貌倾倒,也沉醉于她的嗓音。精灵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片刻,随后更关切地望向阿谢尔:“您受伤了?”
阿谢尔活动左肩,让斗篷遮住伤口。“比大多数人状况都好,女士。”游侠从刺客腹腔抽出阔剑。
“您是谁?”金发精灵问道。
“我叫阿谢尔,是这片土地的游侠。”
“我不熟悉游侠这个身份,”她回应。
“他是外域人,”男性精灵插话。“我见过他脸上的这种刺青。为何国王派外域人和提贝里乌斯·格雷的信徒来接应我们?”
“当国王发现存在刺杀阴谋时,不愿派遣佩戴王室徽章的士兵暴露诸位行踪,”达里乌斯解释。“这位外域人应对此类敌人颇有经验,仅此而已。这位是纳撒尼尔·高尔弗雷,我的灰袍同僚,以及他的监护对象伊莱丝·内凡达。”
“我是蕾娜·塞瓦里公主。这位是我的导师兼护卫法琳·哈拉多尔,以及顾问莫里根·莫尔格。”
纳撒尼尔无法移开视线。她穿着长裤、高筒靴和及膝皮夹克的装束,在他眼中全然不似公主。腰侧佩剑与背后长弓,加之这身装束,足以让她与任何人族公主截然不同。
“荣幸之至…”纳撒尼尔瞥见精灵们身后的阴影里有物体移动。
脚踩枯枝的脆响刚起,魔法冲击已同时轰向精灵与人类。
这天第三次,纳撒尼尔被掀飞倒地。伊莱丝摔落在他身上时他发出闷哼,眼角余光瞥见达里乌斯擦着他肩头飞过,在泥土与落叶上滑行。所幸众人都未被抛向任何残破的石墙。
瑞娜的哭喊声如一道惊雷穿透灰袍人的心扉,但他被埃拉丝的身影遮挡,无法看见公主。
他视野中唯有阿舍尔。
游侠倔强地伫立在原地未动,斗篷在狂风中猎猎飞扬。阿舍尔伸手欲拔剑却骤然停顿—从林间潜行的身影令他震愕,那人仿佛本就是阴影的延伸。
纳撒尼尔将呻吟的埃拉丝从腿上推开,强忍脊背窜起的剧痛试图站起。
黑影缓缓逼近阿舍尔,月光终于照亮其形貌。阴影兜帽与覆面黑布间仅露出双眼,披风在微风中鼓动,与身后暗幕交融,似与深渊永恒相连。
暗哑铠甲覆盖其躯干与前臂,边缘与胸甲镌刻金色铭文。腰悬凶刃尤为醒目—无护手双握剑柄顶端嵌着拇指大小的钻石晶石。即便在兜帽阴影下,仍能辨出那人深蓝眼眸衬着惨白肌肤。纳撒尼尔确信自己窥见了那对瞳孔深处闪烁的微光。
蒙面人驻足偏首,审视着纹丝不动的游侠。纳撒尼尔视线在二人间游移,与神秘来客同样心生疑窦。阿舍尔松开阔剑剑柄,反手抽出背部的符文剑。月华倾泻刃身,西尔维尔金属在月光抚触下焕发生机。
“凭你也配与我为敌?”闯入者的嗓音如同非人之物的嘶鸣。
阿舍尔素来惜字如金……
游侠猛然突进,在最后瞬间如毒蛇般弓身跃起,利剑高擎。
兜帽客快如鬼魅。未待剑刃及身便截住阿舍尔持剑之臂,借其冲势将游侠抡飞。阿舍尔重重撞上树干颓然倒地,僵直的手指仍死死攥紧剑柄。
游侠猛然出手,跃身而起时符文剑直取兜帽客下颌。对方却再次以惊人速度侧身闪避,手臂如鞭般探出,从艾什尔持剑臂下方穿过,正中其颌骨。
游侠踉跄后退,啐出一口血沫,随即旋身面对敌手,用斗篷遮掩剑路轨迹。这对兜帽客毫无作用—他用臂甲格开利刃,黑影紧随格挡之势朝艾什尔躯体连击五下。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艾什尔虽略显恍惚却仍屹立不倒。兜帽客轻松荡开游侠后续攻势,反手扣住其腕关节。
接下来的情形愈发令人困惑。
兜帽客摊开手掌向前推击,似乎释放出某种能量,迫使艾什尔的斗篷向后翻飞,满地枝叶亦随之卷起。当发现艾什尔纹丝不动且挂着嚣张笑意时,兜帽客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看来你学得不够快啊…"艾什尔话音未落,重拳已轰向对方面门,膝撞直捣腹部,将敌人逼退至林间。游侠猛然探臂张掌,凝聚的熔火球自掌心爆射而出。法术冲击瞬间将兜帽客掀离地面,整个人被轰进密林深处。
难以置信的是,这个戴兜帽的身影竟挣扎起身,拖着燃火的身躯遁入黑暗,直至废墟与林木遮蔽了那熊熊火焰。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伊莱丝起身时甚至懒得拍去衣襟尘土。
"是阿拉凯什刺客吗?"达里乌斯按着肩膀龇牙问道。
"不,那是别的存在…"艾什尔向纳撒尼尔递去的眼神表明他也毫无头绪。
众人不约而同转向精灵们—尽管方才同样被掀倒在地,他们却依旧纤尘不染。
纳撒尼尔察觉雷娜正在看他,但对方迅速移开视线,转而关注正慢慢活动受伤下颌的艾什尔。
费伦凝望着幽暗林地,带着探究的神情转向莫里根。
高个子精灵没有理会菲伦。“显然人类对魔法领域的探索过于深入了。不过你倒是让我感到好奇,外乡人。”莫里根绕过菲伦和公主,“你究竟是如何承受住这样的力量,而且连魔杖都没用?”
亚瑟无视精灵的好奇,开始在死去的刺客身上翻找有用物品。“我收钱办事,要把你们从一处护送到另一处,最好能毫发无伤。所以我建议我们收集好所需物资立刻出发。”
“这些人理应得到安葬!”达瑞斯指着自己的灰袍卫队喊道。
“看来你没注意到那个浑身着火跑进树林的家伙。”亚瑟向达瑞斯投去居高临下的目光,“不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但肯定不容易对付。”游侠检查着自己的长剑,仿佛上面有什么问题。“就算他不带着援兵回来,他们也必定会卷土重来。”游侠指向刺客的尸体,“他们从不容许任务失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完成契约。今天我们对上八个,折了七个弟兄。明天可能就来二十个,我保证我们撑不过那种场面。”
达瑞斯别开视线,无法反驳游侠的逻辑。“那你有何高见,游侠?”
亚瑟疲惫地环顾四周:“至少先把马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