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
当晚我与众人进行了些微比试，以熟悉奥布利克斯剑的特性。我们在道场练习时，杰斯正全神贯注研究暗影地图制定战略。不出所料，男人们用剑都比我在行。
“这些剑的平衡感堪称完美，” 桑尼端详着寒光凛冽的剑身说道，“匠心独运。锻造者定然深谙此道。”
“哦？你何时成了剑术专家，桑尼？” 即便他此刻并未讽刺，那惯常的讥诮态度仍让我忍不住反唇相讥。
他对我扯出标志性的傲慢笑容，光滑面容写满得意：“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年长得多。冷兵器可见识过不少。”
我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经历过中世纪似的。”
他低笑出声。忽而眼神锐利直扑而来，迫使我噤声举剑格挡。
被桑尼操练一番后，达克斯提醒我可以运用魔法：“若能保持距离无需近战，岂不更妙？试着运用《形体意念》教你的要领。”
“当初是谁教我这些来着？我怎么记得某个变形者本该指导我，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尖刻话语引得桑尼再度爆笑。此刻我正心烦意乱，浑身带刺。
达克斯叹息：“这事怕是永远过不去了？”
“没完。” 我莞尔一笑。
“她记仇的本事可比她姐姐强多了。” 桑尼嗤笑道。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说得对极了。所以最好别惹我生气。” 说罢猛然突刺，钢铁交鸣声骤然响起，直至深夜未歇。
凡恩是训练期间唯一保持沉默的人。作为团体中最亲和健谈的成员，这般情景令人唏嘘。他几乎不敢与我对视，多数时间都在与达克斯对练。我明白我们的争执仍在折磨着他。
偶尔瞥见这个精灵族偷瞄我，可每当视线相触，他便立即移开目光。
终于临近深夜，当我们全都汗流浃背浑身酸痛时，他向我走来。那谨慎迟疑的步伐几乎让我退却，我从不习惯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畏惧我的怒火。
“我从不想与你为敌，科拉莉。” 他暗指我傍晚对桑尼的讥讽。
“我知道，凡恩。”
他紧张地绞着双手，目光游移不定。嗓音浸着哀伤说道：“我只是想再次为那件事道歉——”
“我知道。凡恩，不必反复道歉。”
他猛然抬头：“怎样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偏头思忖：“时间？或许吧。我们拭目以待。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凡恩。”
他的肩膀颓然垂下：“我明白......”
“但你也跟我说了你的间谍行为。你本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为什么没有？”
他耸耸肩。“我想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想到对你不诚实。在我们分享过那些之后，我做不到。”
一阵暖意涌上我的脸颊。“那你当时是认真的？我们在树林里做的事是......真实的？”
“字字属实。科拉莉亚，如果让我回到过去重来一次，我愿意。如果我永远没机会接近你，因为从未接到监视你的任务，那我甘愿再当一次间谍。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这话听着很动人，虽然有点古怪。我怀疑他是不是对着镜子练习过这段说辞，或者是谁批准他这么说的。他宁愿当间谍认识我，也不愿不当间谍而错过我。明白了。
我努力克制情绪。凝视着他紫罗兰色脸庞上忧虑的皱纹，我想拥抱他。想把脸颊贴在他胸前感受他的心跳，品尝他令人沉醉的雷雨气息。
但我们的未来有太多牵绊。天平两端悬着太多利害关系，我不能让情绪干扰判断。接下来几天将决定我在影刃学院的命运。
如果我还能活过这几天的话。
我板起脸：“我们得为明天做好准备，文恩。先看看局势发展，也许之后还能回到这个话题。成交？”
他脸上闪过今晚第一丝笑意。微微勾起嘴角说：“成交，亲爱的。”
* * *
那晚我几乎没合眼。文恩、吉纳维芙和米莉娅的身影在脑海中翻腾，挥之不去。我在床上辗转反侧。
等到终于泛起睡意时，灰蒙蒙的晨光已透进窗户。我起床装备行装时查理仍在熟睡。独自安静地用过简易早餐，亲了亲布鲁斯·基滕森的脑袋顶，便离开了宿舍。
我低头走向盖博训练馆，穿过笼罩校园的浓雾。
道场内，腕套·哈德逊正端着咖啡杯与另外三位手套成员交谈。好吧，我想自己不算"手套成员"，毕竟不是哈德逊手套的正式队员......但就今天而言，我确实是其中一员。
走近他们时，我纳闷这些家伙怎么总能比我先到目的地。他们都穿着训练用的昂贵精灵科技潜行服。杰斯让我去女更衣室换上同类装备，再接受任务简报。
“我记得这些装备不能带出道场，因为它们太贵重了。”
“今天破例，哈格雷夫小姐。我们不想再失去更多学生了。”
我会意点头走向更衣室。面对储物柜时，回忆起初来乍到时薇薇如何撞到我，如何嘲笑查理的身材。我如何反抗她。薇薇如何带着小团体霸凌我们。我们敌对的连锁反应如何始于炼金课上我的猫把药水洒在她身上的小意外。
而此刻的我，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这世界真是疯狂。
穿戴整齐后，我伸展身体让布料松弛些。触感像是凯夫拉纤维和亚麻混纺，真是奇怪的组合。感觉永远适应不了精灵科技服饰的怪异感。天呐，它紧贴着我的曲线。我在更衣室镜前皱紧眉头，只希望这该死的装束不会害得哪个队友因盯着我的屁股看而送命。
回到道场加入蓝垫上的四人组。杰斯面前摆着现已空白的影地图，活像邪恶的魔法画板。旁边的公告板上曾展示过我作为影球候选队员的名字，如今所有姓名和影球场示意图都已擦净，替换成阿斯贝拉尔德城的粗略地图。
几个不同颜色的圆圈标记散布各处：两个橙色圈，四个红色圈，两个紫色圈。它们沿着城市边缘分布，避开了中心区域。
“入口点，”杰斯用手指划过图纸解释道，“根据我的影迹图，这些通道应该能通往中心设施。你会带着这张地图，它能起到类似GPS的作用。”
“我猜这些颜色对应的是影门？”桑尼问道。
“类似。你得自己开辟影行路径，桑尼。这座城市的暗影区域对你来说很陌生，所以它们基本没用。告诉你该走哪些影子到达中心设施毫无意义，因为你不熟悉它们的锚点。”
“这些圆圈是盲区——由于障碍物、天然屏障或迷雾，我的影迹图无法窥探的区域。两个紫色圆圈是最大的危险地带。红色和橙色区域是应该避开的小型危险区。”
“我们假设皮翼族会在你说的那个设施里？”达克斯问道。
杰斯对他简短地点了点头：“你们到达后，要清除影迹图上的现有记录，重新扫描设施结构。地图应该能捕捉建筑内部情况。完成后带回来给我，我会研究地图，看能否查明皮翼族的阴谋。”
“你觉得我们进去后没法立即看出他们在做什么？”我问道。
“说实话，我完全无法预料。所以你们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达克斯担任先锋侦察，我已经和文建立了精灵心灵链接。他负责与我联络，同时担任右翼次级支援。桑尼是主攻手。科拉莉娅，你负责左翼支援和游击。”
“就像我姐姐在幽灵决赛时那样。”
“没错。尽可能时刻关注队友的动向。”
“明白。”
哈德森教授叹了口气。端详我时，他严厉的表情短暂柔和下来：“科拉莉娅，你过早地被推到这个位置。你还只是个幽灵。虽然我的指节们有相关经验，但你这纯属临阵磨枪。”
他不必说“尽力而为”之类的话。若我不全力以赴，我们都得死。没什么大不了的。“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呢，教授？”我嘴角几乎要扬起痞气的笑容。
他非但没因我的无礼动怒，反而露出狞笑。我感觉他很欣赏我的胆识和韧劲。其他人都因他是他们的腕领而唯命是从，但他还不是我的腕领。至少现在不是。这让我有了些直言不讳的余地，就像他对待别人的方式一样。
他说：“保持警惕。别回头，永远向前。我们不清楚那里会有多少杂种。”
“全体注意：如果敌人过多，感觉又要遭遇伏击，立即撤退。宁可改日再战，也不要莽撞送死。记住，这原本该是你们的最终考核。你们甚至还不是正式影刃。”
“但这次行动会让我们更接近那个目标。”达克斯说。
“说得对，达克斯。还有问题吗？”
我们纷纷摇头。每个人都进入临战状态。我的奥布利克斯钢剑收在皮鞘中，我将其背在身后便于取用。
“很好，”杰斯说着在身旁开启传送门，“这次行动经过学院批准，你们不必偷偷摸摸，可以直接抵达阿斯贝拉尔德城郊外。”
“速战速决，”他说道，“让那些杂种见识下哈德森之拳的厉害。本想祝你们顺利找到吉纳维芙，但不想立旗。”他的胡须因狞笑而分开，“所以...狩猎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