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亚
返回暗刃学院的路上，我被刻骨铭心的疲惫击垮了。战斗的后遗症、力量透支的虚脱、以及持续不断的恐惧感同时向我涌来。我们的人数与出发时相同，但失去了一位女性，增添了一名男性。
结果达克斯的伤势比他所声称的更严重。当他变回人形后，竟在肮脏的地面上找到些破布遮体——真令人失望——然后一瘸一拐走向我们。考虑到达克斯的矜持，变形后立即穿衣确实符合他的作风，不过我怀疑若是只有桑尼在场，他未必会这么做。
说实话，我倒不介意欣赏这位男士有伤风化的画面。
但当我看见他按在身上的破布迅速被鲜血染红时，立刻驱散了那些荒唐的淫秽念头。
桑尼将达克斯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搀扶着变形者前行："必须立刻返回，马上。"
鉴于达克斯需要医疗救助，尽管疲惫不堪，我仍坚持加快脚步，紧跟着蹒跚前行的豹形变形者与脾气暴躁的吸血鬼。落后他们几步远时，我短暂驻足，注意到他们挽臂并肩、步调一致互相扶持的模样竟如此动人，堪称兄弟情谊的真实写照。
真希望从一开始就能看到桑尼展现这般情谊。或许我们就不至于如此糟糕地开始。
这位吸血鬼似乎正在逐渐转变态度，但我仍对他心存疑虑。不确定他是喜欢我，还是视我为累赘而勉强容忍。
当思绪消散时，我小跑着追上他们——在这恶魔横行的城市里，我连一秒钟都不愿独处。余光瞥见桑尼脸上写满挫败，他面色比往常更苍白，满脸汗珠。达克斯试图掩饰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却藏不住从腰侧流向腿部的血迹。他正承受着巨大痛苦。
行进途中，我清了清嗓子试图鼓舞士气："兄弟们，我们虽伤痕累累，但并未战败。别忘了这点，我们仍在战斗序列中。"
"谢谢你的励志演讲，公主。"桑尼呻吟道，"可我们终究失去了薇薇。"
我蹙起眉头。
"她说得对。"达克斯忍痛为我辩护，"就像上次失败的刺杀，我们总能从中获取情报，桑德。"
"比如什么？"桑尼绷着脸目视前方，带领我们穿行在黑暗曲折的街道上，"当初我们不知道那鬼恶魔是什么东西，现在依然不知道。唯一的收获就是它们数量远超预期，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吧，桑尼·康威的乐观主义还真是看情况发作。考虑到我们刚吃了败仗，我完全理解他的愤怒。
"这次我们会找到答案。"达克斯向他保证，"当初我们不知该追问什么，被要求对一切守口如瓶。但现在不同了，经历这些之后他们不能再蒙蔽我们——请原谅我的一语双关。"
我露出微笑，这是第一次听到达克斯放松语气。令我不解的是，这竟发生在他受伤且我们刚遭遇败绩的时刻。
桑尼翻了个白眼，显然未被说服："你还不明白吗，兄弟？"他停住脚步，挺直身子调整达克斯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我们来这里已经违反了学院规定。你亲眼见过我不小心把科拉莉亚传送出校园引发的混乱。我们不能向高层汇报。作为模范生的你，应该最清楚这点。"
"模范生？"
"道德狂热分子？马屁精？这些称呼更合适——"
"各位......"我尖声插话，"请别失控。大家都累了，士气本就低落。"
果不其然，两人都无视了我的存在。
"你是在影射我离校执行的任务吗，桑德？那是凯恩校长亲自指派的任务？"
“是啊，”桑尼嗤笑道。他任由达克斯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却紧紧攥住对方手臂，两人脸贴脸对峙的场面显得颇为滑稽。“抱歉我刚才说得太含蓄了。”
“若你担心的是这个，”达克斯说道，“难道不觉得我为影刃学院做的课外活动，应该能换来这次夜巡的豁免权吗？”
“你或许可以，我们不行。”桑尼朝我这边扬了扬下巴。
达克斯眯起眼睛：“我能感觉到你的烦躁，桑德。有话直说。”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达克斯终于把胳膊从桑尼肩上放下。他们壮硕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
我瞪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苍白的脸，黝黑的脸。苍白的脸，黝黑的脸。不知为何，目睹这场兄弟阋墙竟让我感到些许龌龊。
除非他们最后亲上了。那种龌龊我倒喜闻乐见。我猛地摇头驱散这些念头。这些想法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哦对了。几小时前我还在林子里与这个三角关系里的另一成员翻云覆雨。后续发生的种种让我几乎忘了这茬。我得把文恩那根在我体内冲撞的硬物暂时抛诸脑后，因为桑尼接下来的怒吼震耳欲聋。
“你去哪儿了？”他厉声质问。
达克斯皱起眉头。
“凯恩校长派你去哪儿了？”
“你知道我必须先向校长汇报，得到许可才能说。”达克斯移开视线时，脸上掠过一丝愧色。
我能看出他对向手套搭档隐瞒实情感到愧疚，但他身负职责，而他一向是个重诺守信的人。
桑尼没有爆发，反而再次泄气，肩膀因失望而垮下：“看吧，这正好证明我的观点。你就是凯恩的该死的走狗。”
达克斯猛地抬头，愧色尽褪，换上野兽般的狰狞神色，让我想起他变身的模样：“收回这句话，桑德——”
“够了！”我高声喝道，觉得必须介入，“两位！”
当我第二次更大声重复时，他们的视线倏地射向我，仿佛刚意识到我还站在原地。
“你们吵得够久了。”我举起手掌试图平息局面，“我现在行使决定权：我们安全返回学院，送达克斯去医务室，之后你们想吵多久都行。最好别当着我的面。我可不想看着达克斯在这鬼地方流血而亡。”
漫长的沉默中，两人都盯着我，像在审视可口的点心或是欲吐之物。我似乎瞥见桑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但那可能是月光玩的把戏。
“你说得对，”达克斯开口，“我道歉。此时此地都不适合争吵。如你所说，大家都累了。”
我挑眉：“你听见了？我还以为你根本没听我说话。”
“'没在听'和'没回应'是两码事，科拉莉娅。”
我翻了个白眼，转向桑尼：“你呢？”
吸血鬼夸张地鞠躬，斗篷哗啦作响，试图掩藏窃笑：“如您所愿，公主殿下。”
我低声嘟囔。至少我们继续前进了。穿过几条街后，我们找到了通往废弃城市的暗影。
“该死。”桑尼站在暗影前闭目感应。
“怎么？”
“我精力耗尽，无法影行。打不开传送门。”
紧张感席卷全身。我转向达克斯：“而你伤得太重。”
变形者沮丧地点头：“只能靠你了，科拉莉娅。”
窘迫混着焦虑涌上心头，我双颊发烫：“我...我不行。期中考试那部分我，呃，考得不太好。”
“我们会指导你。”达克斯向我笃定地点头。
桑尼对此嗤之以鼻：“教个鬼。现在可不是辅导课的时候。”
“那你有何高见？”达克斯反唇相讥。
桑尼的目光锁住我。我看见他琥珀色的瞳仁燃起火光，压抑的窃笑牵动上唇：“我需要进食。这样才能恢复精力。既然你已经血流不止了，达克斯...”
我眨了眨眼，他那充满暗示的语气让我浑身一颤。我试图抵抗内心蔓延的警觉——那个催促我逃离他饥渴目光的声音。
因为这阵战栗并非全然源于恐惧。
我羞愧地咬住嘴唇，听着心脏怦怦乱跳，意识到自己竟渴望桑尼·康威用他的嘴唇触碰我……以任何方式。
* * *
从某种角度说，文恩重新唤醒了我的情欲。他激活了自我踏入残翼族领地前就沉睡的部分。
此刻我隐约觉得，桑尼正打算滋养这份欲望。他要尽情享用我新生的渴求，甚至可能将其满足。
在他修长的尖牙触及我肌肤之前，桑尼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身躯，紧扣脊椎的掌心让我全身失控战栗。
我夹紧双腿绷紧身体，试图压制体内如熔炉般升腾的期待与燥热。还有那令人羞耻的、浸湿底裤的潮意。
他灼热的呼吸拂过我后颈，更让我难以抵抗这些感受。他初次这般对待我的恐怖记忆席卷全身。
“别怕，公主。”他的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我的耳廓低语，“你会比我更享受这个过程。”
未等我开口反驳，他的獠牙尖端已没入柔软肌肤。我仰头发出一声呻吟，紧闭双眼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将后续呜咽锁在喉间。
他维持着站立拥抱的姿势，坚硬身躯散发的热意过近地传递到我体内，直至我们仿佛融为一体——这种共生般的传递如此自然妥帖。
他的唇间发出轻吮声。温热的脉冲在我皮肤下层流淌，如同千万根撩拨的细针轻叩血管。能感受到生命精华正被吞噬，盘踞多时的疲惫感达到全新高峰。
这让我想要沉沉睡去。就在他臂弯里安眠。
醉人的欲望之花在腹地绽放翻涌，将我的五脏六腑拽向腿心。甜蜜而慵懒的感知时隐时现，将我浸泡在无力抵抗的燥热之中。
这是绝妙独特的体验。当我无意识将舌尖抵在齿间时，这份沉醉已无处隐藏。我本可永远沉溺于此——如同漂浮在通往天际的慵懒长河。
但某种警示突然如利刃刺穿迷醉，惊醒所有感官。
睁眼时眩晕攫住视野，三张俊美的吸血鬼面容正埋在我胸脯前啜饮。额间沁满冷汗，双膝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够了，桑德。”遥远的声音飘来。
仿佛已被蚕食了数个时辰。
“适可而止。”那声音加重语气，“她疲劳过度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将我吞噬。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至中央，失重的躯体如同漂浮空中。腿间律动的狂喜正汇聚成即将爆发的洪潮——
所有角逐的感官戛然而止。视线驱散黑暗，我半睁眼帘。晕眩犹在，迷醉已褪。
恍惚散去后是难以计量的疲惫。桑尼伫立眼前，挺拔肩线衬着染血色的脸颊。那抹邪气的笑意若在平日足以让我抵达高潮，此刻蓄势待发的身体却已濒临极限。
我审视着他舔舐唇边鲜血的餍足神情：“你...你明明比我更享受。”我撒了谎。
他笑意加深，目光仍充满饥渴：“是吗？你确定吗，公主？”
达克斯的呼喊伴随黑暗裹挟而来，就在我以为脱离险境时。他说得对：桑尼玩火过度，而我已精疲力尽。
再度短暂睁眼时，我正被强壮的手臂以新娘抱的姿势托着。不知时间流逝几许，膝弯处随着雕塑般臂膀的移动轻轻晃荡。
我眨眼看桑尼线条分明的下颌，他尚未察觉我已苏醒。于是在眼眶酸胀加剧前，我悄悄合上眼帘。
我像失去意识般歪着脖子，偷偷向外张望，看见一座熟悉的白色圆顶建筑。
盖布尔训练馆。
我们终于回来了。
我们这三人组多么狼狈，挣扎着瘸拐走进影刃学院。
但终究还是成功了。
现在我们需要舔舐伤口，弄清楚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惩罚那些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