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
不知过了多久我短暂醒来，透过沉重粘腻的眼睑朦胧瞥见医务室里只剩我一人。这或许是我来到影刃学院后第一次真正获得休息时间。吉纳维芙不仅在课堂上痛击了我——我甚至梦见她潜入宿舍，在我睡梦中持刀行凶，导致整夜辗转反侧。
开学首日犹如旋风过境，而我仅上了两堂课。醒来时浑然不知今夕何夕，只记得还有《暗影操纵》与《暗影行走》两门课待上——那本是我最期待的课程。
当我试图从推床上起身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我的肌肉发出抗议，骨头咯吱作响。我痛苦地皱着脸呻吟一声，重新瘫回床上。"或许再多躺几分钟..."我告诉自己，眼皮已经开始耷拉。打了个哈欠后，我立刻又昏睡过去，不知又过了多久。
在恍惚状态中，我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在费尔古德医生的药效发作前经历的一切，究竟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还是梦境？
不对，不对。达克斯·基尔米德和文恩·盖博怎么会主动提出辅导我任何功课？这根本说不通。
不过桑尼压根没提供任何帮助，从这点来看宇宙倒是运转正常。要是那个混蛋提出要教我学院的各项门道，我肯定能确定自己是在做梦。
所以也许那些事真的发生过？
达克斯要当我的体能训练导师。文恩自告奋勇做我的炼金术导师。至少可以说这令人匪夷所思。
我的思绪飘向更可疑的方面：这三个人多么令人着迷。
就连桑尼也是，尽管他是个顶级混蛋。那个高挑长发、身材健硕的吸血鬼亵渎了我，若无其事地吸食我颈间的血液。这是否意味着他对我有兴趣？或者只是展示支配权？因为或许他正是那种我不介意掌控我、让我尖刻的嘴巴安分守己的男人...
还有达克斯。他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下一顿美餐或是下一个猎物。接近他是不是个错误？让他教导我肢体对抗这么"亲密"的内容？我是说，我不介意看看他深色肌肤覆盖我苍白肉体的样子，但是...
文恩可能更符合我的节奏。他能接住我的黑色幽默，似乎对我的言行最感兴趣。他的情感表达最为坦诚，这对我很重要...
英俊的面孔如走马灯般在我视野中流转，随着龙卷风的羽翼旋转。男人们挨个对我微笑，露出珍珠般洁白的牙齿，随后消散变形，幻化成下一位诱人的男性。
那些头颅逐渐化作身体部位，我的脑海中浮现他们结实的肌肉、强壮的手臂、砖块般的腹肌，每一寸都清晰可见。强大的气场从每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各种令我费解的颜色。我只知道这些色彩使他们宛若璀璨的阿尔法化身。
为什么我如此被他们吸引？
光环扭曲回现实的记忆：仰面躺着注视文恩伸出的手；落在他双腿间隆起部位的视线；他毫不费力抱着我的力量，仿佛我轻若无物；那个傲慢自信的笑容。
没错，如此傲慢自信。
这些男人都拥有我渴望分一杯羹的某种东西，在他们大腿间沉甸甸地晃荡着——
天啊。发情警报！发情警报！
我必须醒来！
醒·过·来·啊·姑娘！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蜷缩成胎儿姿势侧躺着，面对墙壁急促喘息。毯子覆盖着我，带来黏糊糊的暖意。嗯，好温暖。像煎饼和培根。难怪我的性欲在肆意奔腾。
不仅因为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做爱了，还因为这些性感男人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他们让壳区那些普通货色相形见绌。
我感到脸颊发烫。当眼睛逐渐适应光线时，我控制住呼吸。就在这时，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夹在肉感的大腿间，手指勾在温暖湿润的私密地带。指尖沾满情动的黏腻，随着现实逐渐清晰，春梦中的情欲完全聚焦。
我睁大眼睛把手指抽出来。煎饼和培根，脑海闪过这个念头，淫靡梦境最后的残影在美食与糖浆的气息中消散。
我翻身仰卧叹了口气——
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当两张面孔在推床另一侧赫然出现时，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查莉和另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
我把毯子猛地拉到脖颈，羞耻感灼烧着双颊。完全不知道查莉究竟看到了多少。
她低头看着我，脸上挂着她惯有的灿烂笑容，一只手搭在旁边女孩的肩上。"太好了柯柯，你终于醒了。没事吧？你刚才一直在扭来扭去——"
"我要吃煎饼和培根！"我羞窘地大叫。我这位新闺蜜差点撞见我在像DJ搓碟般抓挠私处的窘态。"我、我没事。呃，这位是？"我的视线迅速扫向查莉身旁的金发女孩——只要能转移注意力怎样都好。
"哦，这是米雅。我的室友。"
我皱起眉头，拽着毯子遮住身体慢慢坐起来。"哦...好吧。嗨，米雅，我是柯拉莉亚。"
"我知道。"米雅的语气带着几分桀骜，这与她甜美的长相很不相称。
"我做了个重大决定，柯柯，米雅已经同意了。"查莉故作深沉地点着头告诉我。
"具体同意什么？"我窝在毯子里感到既困惑又难堪，下身还在阵阵抽痛。说到这个——我下意识环顾空荡荡的病房：查莉和米雅身后，甚至探头检查担架床底下。"布鲁西在哪，查莉？"
"别担心，他在我们房间很安全。"她夸张地眨眨眼。我能看出她正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兴奋。
"他——啥？等等，我还是没明白。说慢点。"
"我们要互换室友啦！"查莉兴奋地尖叫着用力鼓掌。
我歪着头："我们要换？"
"我想和最强的人训练，"米雅的蓝眼睛闪着光，"吉纳维芙·杰德是最强的。我们已经获得批准了。这事已成定局，别想阻止。"
"为...为什么要阻止？"我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这简直是我来这儿后听到最好的消息！"
"太好啦！"查莉欢呼着举起小手挥舞。
我猛地坐直："你是说我真的不用再和那个凶婆娘住一起了？"
米雅咕哝道："应该没那么糟吧..."
"没错，你和布鲁西现在要跟我住啦！"查莉插嘴道，"就像米雅说的，都安排好了。既然成了室友，我就能教你基础咒术了！就是你去荆棘女巫学院本该学到的那些。"
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我要成为巫师了？或者法师？女术士？
既然都说我确实有魔力，何乐而不为呢？
确认下半身裹严实后，我跳下床抱住查莉。我们在米雅身边转着圈跳起来，而她似乎对刚达成的换宿协议并不太兴奋。
但对我来说，一切正在好转。
* * *
"我必须吃煎饼和培根，"我和查莉走出医务室时说道。粉色的天际线预示着夜幕将至。"天啊，我昏迷了多久？"
"几小时而已。你的身体最需要休息。医生说你会没事的。"
"那就好。"我侧头看见她活力四射的模样，那张天使般的脸蛋根本藏不住情绪。我歪嘴一笑，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近："过来，小精灵。"
她在我的臂弯里咯咯笑着，把脸埋进我的侧胸，短短几秒就变得异常亲昵。
"谢谢你做的一切，查莉。"我贴着她耳朵轻声说，"你不明白有人站在我这边意味着什么。"
她挣脱开来，眼眶湿润："开什么玩笑？你为了替我出头才挨打的！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轻笑着挠头："呃，其实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真觉得自己能打赢吉纳维芙吗，柯柯？"
"我希望能。"我老实承认。
"她训练有素。但我们会让你跟上进度，你也不用担心她在宿舍找你麻烦了。"
"感谢神灵！就像你们常说的。"
查莉伸手环住我的腰，将头靠在我肩上，我们继续在夜色中穿过校园。"走吧，带你去吃点煎饼和培根。食堂就在前面。"
听到早餐食物的字眼，我的胃突然一沉。我放慢脚步，一阵突如其来的悲伤与怀旧之情在胸中翻涌。
查莉察觉到我突然的情绪变化，关切地放慢脚步与我并肩："没事吧，宝贝？"
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承受母亲的嘲讽；少年时独自离家；在林登二手店打工；与马洛共事的时光...
啊，原来这就是我梦见煎饼和培根的原因。
"我想我最好的朋友了，查莉。"
"我-我就在这儿啊，柯柯。"
我眨掉突然模糊视线的泪水："我是说我家乡的那个朋友，亲爱的。对不起。"
她一如既往地坦然接受，真是个坚强的人："没关系，在来到影刃学院之前，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她试图轻松带过，但我能感觉到自己无意中伤害了她。
对这样善良的人做出这种事让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是啊，我们都有过自己的生活，"我喃喃道，"而我的生活被硬生生夺走了。"
"她是谁？"
"她叫马洛。"我露出怀念的微笑，"她做的培根火候完美，特别酥脆。我想念那个味道，想念她。"
"我理解，柯柯。"
"我想我最近只顾着应付自己这堆烂事，都忘了在家乡还有生活——虽然那生活也挺糟糕的。"
"你家在哪儿？"
我们继续向食堂走去，因为不管多怀念过去，人总得吃饭。
"新奥尔良附近。我们管那儿叫'贫民窟'。对，就是字面意思那么糟糕。"
查莉轻声笑了笑："听起来不错嘛。"
"你的家乡在哪儿，查莉？"
她对我摆了摆手，脸上的热情第一次消失了。那表情让我心痛："离这儿很远。"
我没有追问。我知道当有人不愿谈论时该适可而止，而查莉的肢体语言是我见过最直白的。她的真诚坦率正是我如此喜欢她的部分原因。
她和我一样情绪外露，只是她的心胸比我宽广得多。
"我们当室友一定会很开心的，柯柯，"她转换了话题，"我敢肯定。"
我笑了笑："你说得对，查莉。"但思绪又飘回马洛身边，笑容随之消失。我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我沉浸在回忆中，随后开口："对了查莉，你觉得我能去看看她吗？"
"马洛？"
"我当时离开得太突然。她根本不知道我去哪儿了，现在肯定急疯了。说不定还发布了安珀警报通缉我呢。"
她脸上重现忧色："哦，柯拉莉亚，我不...我觉得不行。在学院期间都不行。他们没告诉你吗？"
我夸张地叹了口气："知道知道，'要是告诉你就得灭口'那套说辞。"
"这很危险，你要明白。"
说实话，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件事上维护学院。或许她知道些我不知道的内情。
"可能会连累你的朋友，"她解释道，可能察觉到了我的沮丧，"如果你的朋友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可能会让她受到牵连甚至丧命。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
"嗯。"我放弃了，挫败感席卷全身，"连送个信鸽什么的都不行吗？我是说，这儿既没看到手机，估计也不会有信号。我连这地方的大门在哪儿都没见过！"
在我情绪失控前，查莉轻抚我的后背："这儿大概没有信鸽，宝贝。"
"我知道，开玩笑的。"我瞥了眼右远方格里默大厅那座巨大的教堂式建筑，"那...送信的乌鸦呢？"
查莉咯咯笑起来："放在这儿倒是更合适。"
"传送门呢？我当时就是被某种暗影传送门带过来的。"
惊恐掠过她布满雀斑的脸："呃，我猜理论上可行——"
"那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送呢？"
"哦，科科，这听起来很危险。你会惹上大麻烦的！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开启传送门。你得找高年级生帮忙吧，但我觉得没人会冒险为你惹上麻烦——"
"是吗？"我插嘴道，思绪飘散。此刻正有两位高年级生在争夺我的好感呢。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我需要捕捉魅影？
我打赌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