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亚
我挽着查莉的肩膀走出教室，她羞窘得无地自容。布鲁斯被严严实实地藏在我的包里。
即便距吉纳维芙事件已过去半小时，查莉仍在抽噎——我为这可怜姑娘感到揪心。"没事的查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试图安慰她，"说不定吉纳维芙会忘记这事？"
查莉的下唇微微颤抖："要是我遭遇不测，请照顾好我的榕树。我超爱那棵植物。科科，我们都清楚吉纳维芙·杰德绝不会放过我。让她难堪就像是犯下弥天大罪，懂吗？"
她可能有点过度戏剧化了。"我真是白痴，居然把布鲁斯带来。"
"不、不！我喜欢它。只希望我的空间感能强些就好了。"
我对查莉露出带着哀伤的微笑，抱了抱她，随后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臂——毕竟我不习惯过分亲昵的接触。也许她希望我继续搂着她？虽然为连累她感到愧疚，但我知道她会没事的。她是个机灵鬼。凭着当好学生的决心，我确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重新称呼教授为"霍莉"了。
我们离开那片白色建筑群，朝着东北方向的下节课——形体操控课走去。这座穹顶建筑坐落在校园中央巨型公园的东侧边缘，外形酷似橄榄球。穹顶顶部似乎覆盖着巨大的白色防水布，这片区域远比白楼区人烟稀少。
"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查莉指着穹顶建筑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盖博训练馆。学生们都管它叫道场。"
我皱起眉头："盖博？这姓氏听着耳熟。"
"噢对。"查莉连连点头，"你知道多诺万·盖博吗？这栋楼是他祖辈建造的，或者他们只是花钱冠名而已。资本运作嘛，懂的都懂。"
"嗯。"听到文·盖博的名字被镌刻在暗刃学院的史册上，我一时语塞——这个绑架我来此的男人，却是除查莉外唯一对我展露善意的人。"文算是个大人物吗？"
"算是吧。我不太清楚他的家世背景，但他没受到明星般的待遇。不像桑尼·康威、吉纳维芙或者芬利·温斯顿那样风光。所以我也说不准。"
或许下次遇见他时我得亲自问问。我不能忘记来此的初衷——寻找失踪妹妹的线索——任何相关情报都可能派上用场。"芬利·温斯顿？"我追问，这是个陌生名字。
查莉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她是这里的传奇人物，高年级学姐。据说她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员，甚至超过了以西结·卡弗里。"
我嘴角微扬："听起来你可是她的狂热粉丝啊，查莉。"
她脸颊顿时烧得通红："我只是敬佩她！"
我轻拍她的后背，仍觉有趣。当某人陷入痴迷时总是显而易见，尤其是像查莉这样每次害羞时脸蛋就像圣诞装饰灯般亮起来。"好吧，亲爱的。"
她低声嘟囔了几句。
"话说你怎么对暗刃学院如此了解，查？你和我一样是一年级新生啊。有家人曾就读这里吗？"
她的窘迫瞬间消散："没有。我只是提前做了功课。"
我惊讶挑眉："怎么做到了？我以为这里所有机密都是内部封锁的。难道你能直接上网搜索想查的信息？"
查莉嗤笑："当然不是，傻瓜。我追踪线索、软磨硬泡直到问出想要的情报。在荆棘巫术学院读本科时，我就对这里着迷了。"
有意思。原来查莉也是个业余侦探——可能比我还厉害。虽然难以想象她"骚扰"别人的样子，估计她所谓的骚扰就是问人家要不要买女童军饼干。
"你读过荆棘巫术学院？"我忍不住继续打探。她每句话都引发更多疑问，她无疑是我在学院里发现的绝佳情报源。
对这样善良的女孩怀有目的性地试探让我心生愧疚。但转念一想，我告诫自己即便真查出什么阴谋勾当，也绝不把她牵扯进来。
"没错，当然读过。"她笑靥如花。
"真厉害。"我转过头挠了挠下巴，轮到我感到难为情了，"我对这些...呃...完全是个新手。抱歉问这么多问题，我连'操控暗影'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
"所以我们才要来上学呀，傻瓜。"
她具有感染力的笑容让我也不禁微笑。交谈间我们已来到道场，学员们正陆续穿过通风的入口。
当认出走向训练设施的几张熟悉面孔时，我的笑容凝固在唇边：文、达克斯、吉纳维芙...
"该死。他们也在。"
查莉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天啊。情况不妙。这明明是幽影系的课！幻影系的人来干什么？"
我在内心筑起防线，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让任何人的狭隘破坏今天。为让查莉安心，我也提醒她。轻抚她瘦削的肩膀，我说："抬起头来，查。我们能应付。记住，绝不能让他们扰乱心神。"
“因为那就是恶霸喜欢待的地方，”她坚定地点点头，用下定决心的语气说完。
“说得对，我的朋友。这发言很有反派风范。”
* * *
我和查莉跟着女生们走进更衣室。这里配备顶级设施——桑拿房、淋浴间、按摩椅，健身房该有的豪华配置一应俱全。
随着人群挤进宽敞的房间，查莉告诉我"物理意图"是格斗课的名称——因为课程"意图"就是造成物理伤害——这让我有些担忧。我虽然是个活泼好动、身材还算匀称的女孩，从不临阵退缩，但天知道这些超自然生物掌握着什么样的格斗术？
说实在的，我完全不清楚自己将面临什么。我试图甩开忧虑，沉溺于担心毫无意义。除了表现得毫无畏惧，我别无选择。我猜教授——或者该叫教练？——总不会让人受太重的伤。
更衣室里的年轻女孩们开始脱得只剩内衣内裤，对半裸状态全然泰然自若。这很合理，因为大多数女孩身材健美得不得了，有着令人艳羡的体态。
相比之下，我的曲线比多数人更丰腴，而查莉显然更纤细娇小。我们这对奇异组合显得格外醒目。
几个女孩一边换上学院提供的黑色制服一边闲聊。幸运的是，吉纳维芙在房间另一端正和几个人交谈，所以当我和查莉匆匆进门时，她没注意到我们。
我面前储物柜里挂着的黑色制服基本是件紧身连体衣，几乎像潜水服。触感坚实而富有弹性，在手中转动时还泛着奇特的微光。
"这些制服经过魔法强化，"查莉告诉我，"附有防护咒语。"
"哇哦，高科技啊。"
"没错，学院可不吝啬投入。我的线人说制作每件这宝贝都要花十万美元左右，简直离谱。"
我眨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天！想象着要是能偷运一件出校，十万美金能让我多少年不用工作。
"不过我基本确定它们被施了咒，谁想带着离开道场就会被电击，"查莉警告道，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当然这可能只是无稽之谈。"
我迅速脱掉裙子和衬衫，开始往制服里钻。我虽不介意展露身材，但也不想裸露太久，更不愿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天呐姐妹们，快看这位的巨臀，"身后传来熟悉的讥讽声。几道恶毒的窃笑应和着她——无疑是她的姐妹团在拿我取乐。如果《贱女孩》教会了我什么，那就是每个恶霸都有跟班。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面对吉纳维芙傲慢的讥笑。当然她会趁我往上提制服遮住臀部时逮个正着。这又不是我的错，这破学校所有装备都是给T台模特设计的。
我也绝不会任由这贱人羞辱我的身材。
"你说得这好像是缺点似的，吉纳维芙，"我说道，"还是说你在嫉妒没有翘臀来吸引男孩们？"
她上唇的抽搐让我意识到戳中了痛处。她试图用嗤笑掩饰："贱人，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没见过这胸器吗？"
呃，她正穿着内衣站着，刻意挺着胸，所以没错，我确实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很确定这方面我也胜你一筹。"
她的脸又扭曲起来，但在失控前迅速恢复平静。
身为恶霸，激怒她倒是出奇容易。估计是源于内心的不安全感吧。
她的朋友们已经停止发笑。既然失去了观众支撑，又明显占不了上风，吉纳维芙把怒火转向查莉。"还有这个笨手笨脚的小不点。"她冷笑着向我们逼近，"抖得像只落汤鸡。除虫公司来电话了，小丫头——他们想要回你的蚊子包胸。"
她发出刺耳的笑声。她的跟班们立即附和，重新活跃起来。
“别招惹她，”我怒喝道。这些婊子到底是谁？她们不知道这是所刺客学院吗？简直自寻死路。
查莉双臂环抱在胸前，脸上写满难过的表情，看得我心碎。
“瘦竹竿迪伊和胖墩墩邓波儿在此，”吉纳维芙总结道。
“你可真可悲，吉纳维芙，”我说。
“走吧薇薇，快上课了，”她的一个朋友说道。
这群恶女从我们身边趾高气扬地走过。更衣室里的其他女生像分海般为她们让路。我原本挡在路中间，却在最后一刻侧身放她们通过。
我原以为像影刃这样危险专业的学院应该不会再有霸凌现象。唉，有些事永远不会改变。
“准备好接受报复吧，小丫头，”吉纳维芙扭头对查莉说道，拳头捶在摊开的手掌上。
她们离开后，查莉重重拍在储物柜上。
“没事的，亲爱的，”我说，“别被她们影响。这些人还停留在中学那套把戏里。”
“我总是不敢为自己出头。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样坚强，科拉莉亚。”
“亲爱的，我敢说你在某些未知方面比我更强。”
她微微露出笑容，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科科。”
“现在让我们出去大展身手吧？可不能让那些长舌妇影响我们，对吧？”
“当然！”
在家里有米莉娅在时，我一直扮演着妹妹的角色；她是全家宠爱的金凤凰，而我则是遭人白眼的黑羊。如今我却感觉自己多了个妹妹，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不赖。
* * *
道场是处通风开阔的空间，透明篷布材质的天顶透进大量阳光。所有学生——无论男女——都站在柔软的蓝色垫子上，就像任何武术场馆常见的那种。但愿这垫子像我身上的制服一样经过魔法强化。
我惊讶地发现杰斯·哈德森站在教室前方。蓝色垫子一侧是幽灵组，对面则站着吉纳维芙等学生，包括她的几个朋友、文恩·盖布尔和达克斯·基尔米德。
我的目光流连在高年级男生们的黑色弹力制服上，脸颊不禁发烫。老天——原以为女生穿这制服已经够暴露了！那些轮廓分明的肌肉、健硕的身材、鼓胀的胯部...这是故意的吗？让我们看清谁本钱雄厚好分心失误？
早该想到学院里这么多超自然青年在制服里都像藏着巨蟒。这里人人自信满满不是没有原因的。看来他们不止在一个方面是“顶尖精英”。
我不得不把视线转向垫子以免失态。幸好杰斯·哈德森开始讲话转移了大家对养眼画面的注意力，虽然他自己也颇有看头。
“欢迎来到《体术精要》课程。我是哈德森教授。”他扳响指关节，左右活动脖颈。他的着装得体许多，虽然依旧修身但不似学生制服那般惹眼。
他像军训教官般在两组人间踱步。幽灵组与幻影组相对而立，这阵势仿佛在为我们准备内战。
“本课程将传授作为影刃必备的战斗技能。多数人已在预科学院学过基础格斗。”他瞥了我一眼，让我自觉渺小。“但在这里，你们将学习更高级的技巧——柔术、忍术、合气道等来自世界各地的流派，特别是这个世界的技艺。”
看来我们学不到精灵柔术了。真遗憾。
“主要是侧重动量、能量、擒拿与平衡的流派。影刃天生擅长潜行。我们自然在暗影中行动，因此攻防都要保持隐秘。”
环顾其他女生再看看自己，我内心一阵哀嚎。我不像其他人那么，呃，“含蓄”。难怪这里人人都精瘦健美。得娇小才能钻进各种角落。像我这样丰腴的女生在这种地方真有出路吗？
我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终于要进入精彩环节了，我迫不及待，尽管有点害怕。我知道明天自己会浑身酸痛得要命。我想学习如何利用对方自身的动量把人摔个狗吃屎。听起来真带劲。
哈德逊教授说得头头是道："有时我们会使用武器，但你们必须学会徒手自卫。总的来说，武器既花哨又吵闹。考虑到影刃需要执行的任务，把人窒息而死比捅刀子更有利——后者会给对方尖叫报警的机会。如果这个画面让你们不适我很抱歉，但你们必须习惯。否则，恐怕你们来错学校了。"
学生们发出窃笑——幻影班比幽灵班笑得更厉害。他们早就经历过这些。维恩、达克斯，尤其是吉纳维芙和她那帮女生，个个都带着自命不凡的架势——那种"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事"的表情让我恨不得用手刀劈碎他们的喉咙。
至少我本人并没被杰斯·哈德逊描绘的暴力场景吓退。感觉其他人也没被吓到——可能除了查莉——因为这就像海豹突击队训练。根本没有轻松过关的途径，也没必要拐弯抹角。
我特别好奇影刃奉命追杀的具体是哪些人。凯恩校长说是"异见者"和"不满分子"超自然生物，但他们究竟是谁？是指其他学校的学生吗？还是他妈恶魔石像鬼之类的玩意儿？或是渗透进人类政府掌权的超自然生物？
可能性无穷无尽。我想只要通过成为正式影刃的必修课，自然就会知道答案。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自己根本撑不到那天，因为我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姐姐。一旦确认她安全，我就会设法回家重启人生。
我需要提醒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甚至不是为了通过课程——但我得把戏演好。我是来卧底搜集情报的。
发表完暴力演说后，哈德逊教授话锋一转："幽灵班的同学们，在这里我要你们忘掉迎新会上凯恩校长说过的每句话。"他停顿之际，我扫视全场，注意到许多学生都挑高了眉毛。
这话说得真够胆。
哈德逊教授举起双手解释："首先声明，我对凯恩校长怀有最高敬意。他是我的上级和老板。"他微笑时胡子轻轻颤动，"所以别想搞砸我的饭碗。"
幻影班又传来几声窃笑。
"校长告诉你们要带着私心学习。这点我大体同意。但在《体术精要》课上，我鼓励你们摒弃这种观念。与校长的说法相反，成为影刃并非完全'为自己而战'。你们终将明白——这关乎团队协作。"
哈德逊教授举起戴着黑手套的手，五指张开，手背朝向我们："影刃以'手套'为单位行动。每只手套有五根'指节'，每根指节代表一个人——也就是你们。"他将手指攥成拳头但保持举姿，"每根指节各有职能，这门课会深入讲解。作为团队，你们要确保步调一致，确保任务成功，确保彼此守护。幽灵们，五根指节总强过单独一根。"
他停顿片刻让我们消化这段话。得知影刃战术的真相让我惊讶，但终于学到行话还是令我心生欢喜。
"这种团队理念——特别是手套协作——会在学院其他活动中体现，比如影球赛。"
几个学生欢呼起来，彼此会心点头微笑，有个男生喊道："太他妈对了。"
呃，影球赛是什么鬼？
教授挥挥手打消这个疑问："现在讨论这个为时过早。随着课程深入，团队协作的重要性会愈发明显。在《体术精要》课上，我先让你们初步体会。"
"为此我们将进行配对。一年级幽灵班学生与高年级幻影班学生组队，由幻影班担任指导。"
众人开始面面相觑，脸上写满困惑。幻影班似乎和幽灵班一样摸不着头脑。我与查莉对视一眼，双双皱起眉头——精彩还没开始，我们就要被拆散了。
杰斯·哈德森在我们失控前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天，幻影组成员将旁坐观察幽灵组成员的技术能力、专业知识和实战水平，并确定可能的搭档人选。幽灵组成员，你们需要先进行热身拉伸，然后彼此对练，向幻影组展示你们的素质。课程结束时，幻影组成员将选择自己的学员。"
一听到要对练，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我们简直成了高年级生的沙包，任他们评判、审视，甚至可能被嘲笑。
我与查理对视——两人眼中都写着担忧——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对面。
吉纳维芙·杰德的眼中几乎闪烁着恶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