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科尔班
科尔班周围的土地从起伏的石南荒原变为岩石累累的陡坡。他们长时间激烈讨论着行动计划，究竟要如何从近两千杰哈族战士中救出赛雯。
她是诱捕你的诱饵，所以会被安置在纳赛尔附近，"梅卡尔曾说，"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纳赛尔。
那看起来像座巨大的要塞，"科尔班评论道。
‘纳赛尔是为大釜而来。找到大釜就能找到纳赛尔，找到纳赛尔就能找到赛雯。至于如何从他手中救出她，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终计划很简单：他们将放弃潜行追求速度。穆里亚斯巨人与纳赛尔及其杰哈族之间正在爆发战斗，场面必将混乱—这正是他们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此刻他们正以地面吃力的速度疾驰，穆里亚斯的悬崖高耸入云，夜色笼罩。月光在云缝间泛着苍白的光晕。科尔班左右环视，看见加尔和他的母亲、图库尔与梅卡尔、达斯、布里纳、法雷尔和科拉伦；风暴和布达伊在暗影中奔跑。身后散布着六十名杰哈战士。他的族人、朋友和其他人，都因他而来至此地。他们的生死—全系于他的抉择。
集中注意力，现在，就像加尔教了我一千次那样。只有现在，这一刻，和接下来的那一刻。 . .
然后他经过第一具尸体，马和人倒在一起，他们的肉被撕成条状，刮到骨头。他们减速到小跑，小心地穿过人类和马的残骸。黑色羽毛撒满了一切，粘在血上，在微风中飘浮。
他们移动经过尸体的集中处，敞开的大门隐约逼近。科尔班看到大门左边，岩石之间有动静。那是一只大黑乌鸦在一块花岗岩巨石上，蜷缩在一具尸体旁，啄自己，喃喃自语。
‘费奇，是你吗？’
‘是的，我是费奇。费奇费奇费奇。我是一只自私、不忠的鸟。自私，自私。’乌鸦继续啄自己。科尔班看到血从他炭黑色的羽毛中涌出。
‘停下，’布里娜厉声说，她从马上滑下，小心地穿过岩石走向乌鸦。克拉夫从天空扑腾而下，落在附近的一块巨石上。
图库尔和杰哈尔在他们面前扇形散开，保护他们免受任何攻击。
‘不要对自己那样做，’布里娜说，抓住乌鸦。
‘应得的，应得的，应得的，’鸟喃喃道。
如果鸟的声音能表达情感，那么我听到的是极度的悲惨，科尔班想。
梅卡尔跟随布里娜，盯着地上的尸体。从尺寸来看，它显然是一个巨人，可能女性，因为有长黑发，但除此之外很难说。它躺着，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张开，大部分脸部被砸成糊状废墟。
‘那是内梅因吗？’梅卡尔说。
‘是的，’鸟哀号道。‘内梅因，内梅因，内梅因。’
梅卡尔抬头看。科尔班跟随他的目光，看到高处的一个阳台，后面是门口或窗户的弯曲阴影。
‘内梅因不会只是摔倒，’梅卡尔说。‘而且有人打开了穆里亚斯的大门。’
“乌萨斯，”费奇啐道。“乌萨斯杀了她。背信者乌萨斯。啄出他的眼睛吃掉。该早点回来的。早点，早点。”它又想啄自己，但布里娜紧握住它的喙。克拉夫飞过来，落在费奇所在的同一块巨石上。它凝视着这只乌鸦，然后挪近身子，开始用喙梳理费奇凌乱的羽毛。
克拉夫在给它理毛？是在示好吗？
“你愿意帮助我们吗？”科尔班说。
“怎么帮？”布里娜松手后费奇歪着头问。
“我们需要找到巨釜，”他说，“带我们去那里。”
“巨釜很危险，”费奇说，“为什么去那儿？”
‘因为纳西尔会在那里，他抓了我妹妹。我们是来救她的。’
“我知道，”费奇咕哝着，“救赛文。费奇记得。”
“是的没错。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帮我杀乌萨斯。’
“他很可能和纳西尔在一起，”梅卡尔说。
“纳西尔在巨釜那儿，”费奇嘶哑地说，“我带你们去巨釜，你们找妹妹，我们杀乌萨斯。”
“成交。”科尔班说。他此刻并不想卷入追杀任何人的行动，但若能因此快速找到赛文，一切都值得。
“来。”费奇尖啸着振翅腾空，飞向穆里亚斯洞开的城门。
他们跟随费奇穿过敞开的门道。声浪扑面而来。战斗正在激烈进行，虽然主要发生在洞穴大厅的远端。显然已有许多人倒下。近处的地面散落着尸体，人类、巨人和马匹的鲜血浸染着黑色岩石。当加爾和圖库尔看见杰哈与巨人交战时，科尔班发现他们绷紧了身体。
“太多了，不能走那边，”费奇从大厅尽头飞回来时尖叫道。“跟我来，快，快，”然后他振翅飞向房间边缘。他带领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螺旋上升的楼梯井。没有人朝他们移动；即使有人看见科尔班和他的追随者们，他们也忙得无暇顾及。几秒钟内，他们都下了马，跑上楼梯，试图跟上那只鸟。科尔班拔出剑，活动了下绑在另一只手臂上的狼爪刃。
赛文，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