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赛文
西温驾驭"盾影"紧随阿尔西昂,试图避开周遭战斗,寻找任何逃脱机会。自纳赛尔冲过穆里亚斯城门后,阿尔西昂便刻意落后,让杰哈族战士从他们身边涌过。西温感觉到阿尔西昂最想做的事莫过于挥斧砍向穆里亚斯的贝诺西巨人,但他奉命看管她并保证其安全,而投入战斗绝非完成此任的最佳方式。更何况腰间拴着个人时,与巨人交战绝非易事。
赛雯刚刚从乌鸦袭击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尽管她紧靠着卡利杜斯,受到他护盾的保护,但仍亲眼目睹了身后战士们遭受攻击的全过程。乌鸦数量如此之多,利爪与尖喙如洪流般袭来,根本防不胜防。她看见杰哈尔斩落十只、二十只、三十只飞鸦,可同时仍有上百只乌鸦在抓咬撕扯他们。那些可怜的战马更是惨不忍睹—数百匹倒毙或垂死的马匹散落在城门前方的斜坡上。
紧接着,如同开始时那般突然,袭击戛然而止。鸦群混乱地盘旋着飞离战场。
仿佛只过了几次心跳的时间,穆里亚斯的城门就轰然打开。纳萨尔的巨龙坐骑发出的咆哮震得大地颤抖,随后一切陷入混乱的运动中:战马奔腾,士兵拔剑,阿尔克翁拽着她向前冲去。
此刻他们正站在城门内侧,置身于巨大殿堂的边缘。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火炬的光芒根本无法触及高处。震耳欲聋的喧嚣交织在一起:垂死者的惨叫、愤怒的战吼、战马嘶鸣、巨龙的低沉咆哮、铁器相击的铮鸣,还有战锤砸碎血肉骨骼的闷响。
赛雯看见纳萨尔骑在龙背上挥舞长剑,卡利杜斯护其左翼,苏穆尔守其右侧,三人如同锋利的矛尖般向着殿堂深处不断推进。
我不能干站在这里,"阿尔克翁说道,"紧跟在我身边。"他掂了掂手中的黑色战斧,"但别靠得太近。
话音未落他便向前冲去,沿着纳萨尔开辟的道路大步前进。由于所有杰哈尔骑士都在马背上作战,巨人们失去了身高优势;这座殿堂如此宏伟,足以轻松容纳所有战斗人员。
阿尔克翁挥斧劈向一个巨人—对方正一手缠绕着马缰,另一只手高举战锤准备砸碎马首。战斧利落地斩断巨人的手臂,回旋的斧刃又劈进其背部。巨人鲜血喷涌着轰然倒地,阿尔克翁踏过尸体,绕过一匹倒毙的战马(骑手被压在马身下已然血肉模糊),继续寻找下一个对手。
两个巨人踉跄着逼近他们,相互扭打在一起。赛雯猛拽希尔德的缰绳,战马扬蹄人立而起,铁蹄狠狠踢出。巨人们被踹翻在地,在横七竖八的尸体间翻滚。
他们此刻离纳西尔很近。赛雯看见他正挥剑劈向一个手持战锤的白发巨人。几个贝诺西族战士围在他身旁,守卫着走廊入口。
巨人格挡住纳西尔的剑击,抡起战锤砸向纳西尔,但这位特内布拉国王在鞍座上后仰闪避,战锤带着呼啸声掠过。这时龙兽人立而起,巨掌拍向巨人,将他和周围几个守卫像枯枝般扫飞到空中。赛雯看见白发巨人撞上墙壁滑落下来,不知是死了还是昏厥过去。
接着乌萨斯出现在纳西尔身旁,在震耳欲聋的战斗喧嚣中高声喊着什么。
纳西尔举剑指向走廊方向,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乌萨斯大步冲进走廊,另一个扛着战斧的巨人紧随其侧。纳西尔的龙兽咆哮着追上前去,数百名杰哈族战士如潮水般紧随其后。
卡利德斯回头看见了阿尔西昂。
跟紧。"他命令道,随即策马进入走廊。
阿尔西昂瞥了赛雯一眼,检查了将她与自己绑在一起的绳结,而后大步迈入走廊。身后的殿堂里激战正酣,但前方的道路似乎已然畅通,唯有蹄声在石砌通道中不断回荡。
他们向着穆里亚斯腹地疾驰了许久,走廊不时通向高耸的拱顶厅堂。纳西尔及其护卫不时遭遇要塞守军,零星的战斗声此起彼伏。这些冲突总是激烈而短暂,纳西尔、他的龙兽和杰哈族战士组成不可阻挡的洪流向前推进。阿尔西昂加快速度,赛雯踢着希尔德紧跟其后,他们逐渐追上了纳西尔。随后他们转过拐角,来到一扇拱门前。整个队伍如涟漪般骤然止步。
我们到了,"乌萨斯说道,"巨釜就在里面。
寂静笼罩了众人,唯有龙兽深沉的呼吸声在走廊中隆隆作响。
纳希尔提起缰绳,准备驱策飞龙前进。
等等,"乌萨斯说。"那里并非不设防。
为得到巨釜,我愿屠尽巨人国度,"他咆哮道。
‘里面的守卫可不只是巨人。’
我已跋涉太远。此刻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实现命运。"纳希尔对飞龙厉声下令,这头巨兽疾冲向前。它扬起前身,双爪猛力撞向大门。门板轰然洞开,铰链断裂,整扇门向内倒塌进后方殿堂。
纳希尔头也不回地踏入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