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科尔班

科尔班在树林间找到独处的科拉伦，她正用急促而剧烈的动作佩戴狼爪。泪水沾湿了她的脸颊。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你想干什么？’

我很抱歉。"他说。

你？你有什么可抱歉的。"科拉伦说道，"你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能帮上忙，很遗憾我无能为力。抱歉不能让你好受些，不能替你分担痛苦。

没人能做到。"她厉声道，"不用你操心。

‘可他是你父亲啊。’

是啊，他是我父亲。"她低声呢喃，每个字都浸透着悲伤，"虽然他从没尽过父亲的责任。"她的目光此刻涣散着，仿佛看到了科尔班和周围树木之外的景象。随着一阵颤抖她回过神："你现在该走了。

跟我回去吧，现在你身边都是朋友。

我稍后就过去。"她擦去脸颊的泪痕。科尔班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让人看见悲伤的痕迹。她将情绪深锁在自己筑起的高墙之后。他转身欲走。

科尔班。"她唤道，这个词让他骤然止步。他站着等待。

‘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要参加这趟旅程。’

‘是的我问过。’

他转身面向她，在漫长而永恒的一瞬，他们只是彼此凝视。她微微一笑，嘴唇脆弱而勉强地牵动。“原因是—”

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刺耳而悠长。持续回荡不息。

“听起来情况紧急。”科拉伦大步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其他人那里，刚才那一刻的脆弱已荡然无存。

他们返回时所有人都已上马等候着他。号角声仍在回荡，分不清是来自纳西尔的军队还是穆里亚斯的城墙。这并不重要—目的很明确。战斗即将开始。他翻身上鞍，望向母亲。

“西文，”他说，随后众人策马出发。

他们骑行穿过石楠覆盖的荒原，夕阳熔入地平线。费克在上空飞翔，迅速超越他们，与穆里亚斯的黑暗融为一体。无人说话，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前方漆黑的斜坡上。这时科尔班瞥见动静—石楠丛中有东西正快速逼近。

是只猎犬，奋力奔跑着。

我们被纳西尔的侦察兵发现了吗？

未等他开口，风暴已加速超越他，从稳健的慢跑转为全力奔驰。科尔班扫视阴影寻找侦察兵。他毫不怀疑风暴能解决这只猎犬。

随后狼与猎犬猛烈冲撞，躯体交缠翻滚，风暴骨白色的皮毛与猎犬的暗色形成鲜明对比。它们分开后又再度扑咬。科尔班眯起眼睛。

不对劲。

没有咆哮嘶吼，没有龇牙咧嘴，没有血腥味。接着风暴仰面翻滚，猎犬兴奋地绕着她跳跃蹦跶。

他顿时明白过来。

“是布达伊！”

他和母亲同时滑下马鞍冲向狼与猎犬。布达伊像幼犬般围着风暴跳跃，舔舐她的脸，轻咬她的耳朵，而风暴仰躺着用爪子拍打猎犬。布达伊看见科尔班和格温尼丝，停顿片刻深深嗅闻，随即扑向他们，将两人撞得踉跄倒地，哼哧着舔舐他们的脸庞。

科尔班抬起头，看到七十张面孔正凝视着他，所有杰哈人都带着同样略显困惑的表情。唯有加尔除外，他正对着他们咧嘴笑。

狼群、乌鸦、渡鸦、猎犬，"图库尔说。"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赛文就在那里，班。"他母亲说。"现在毋庸置疑了。

我知道。我们去接她回来。

说罢他们重新上马，向穆里亚斯进发。一阵喧闹声从山间要塞飘来，在他们前方响起，如同狂风呼啸。随后传来远处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