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图库尔
图库尔感到这一击的震感从手腕蔓延至肩膀，随即消融在胸膛与背脊之间。他旋踵转身，借势绕到对手侧翼，利用惯性挥出反手一击—若击中血肉之躯必将致命。
但未能如愿；攻击被格挡开来，力量随之消散，图库尔 momentarily 失去平衡。
干得好。"图库尔说着拍了拍加尔的肩膀。我的儿子。
听到父亲的赞扬，加尔几乎容光焕发。
“对一个老人来说，这就够了，”图库尔说着，解下包裹剑刃的布帛和羔羊毛—这两样东西既能在练习时保护剑刃，又能消除声响。他自顾自地笑了笑。
我很幸福，他意识到。北上的旅程充满了静谧的战友情谊，有儿子相伴左右，剑裔同袍环伺四周，而塞伦·迪斯格莱尔策马行在前列。我与儿子重逢了。我亲爱的儿子，他远超我多年来对他怀抱的所有希望与梦想。他能干、稳重、坚强、富有同情心。不同于我们其他与世隔绝的杰哈尔族人。更加开朗，骄傲与谦逊并存。
而且我正追随在塞伦·迪斯格莱尔左右，经过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开始行动。着手进行击败黑日帝国的严肃事业。他对着头顶的云朵微笑。活着真好。
他们身处一片洼地之中，这聊胜于无的遮蔽勉强抵御着似乎永无止境吹过这片荒芜沼地的狂风。四周的同伴们分散开来，各自着手拆营的任务。加尔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图库尔则跟随着儿子的目光望去。
科尔班与格温妮丝。你深爱着他们两人。这一点不难理解，毕竟与他们共同生活了十七年，科尔班始终是他世界的中心。但格温妮丝……图库尔对此皱起了眉头。这位璀璨星辰的母亲。图库尔一生都在等待璀璨星辰的降临；在他心中，这位存在超越凡人，因而其母亲也非同寻常。但亲眼见到他们作为血肉之躯的人类，感觉甚是奇妙。而加尔对科尔班而言亦兄亦父。我还注意到他的目光总追随着格温妮丝……他耸耸肩，带着早已接纳的宿命感。世事本就如此。
比试刚结束，老医者布莱娜便捧着书册趋近。她向科尔班招手，年轻人随即跟上。她找他何事？图库尔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便尾随其后，途中查看了在附近围场里的坐骑。
他按惯例检查马蹄是否嵌石，测试鞍具扣带松紧。万事俱备；只待科拉伦归来。自曙光初现她便出发侦察—这是进入巨人王国贝诺斯境内后她每日的例行任务。她带着狼兽同去，图库尔则派恩卡拉随行以策万全。
他听见布莱娜与科尔班交谈，随后科尔班用第一语系吟诵咒文。漫长的静默中，科尔班如雕塑般凝立绷紧，最终双肩颓然垂下。
梅卡尔现身，坐在距科尔班不远的巨岩上。
你在研习大地之力。"梅卡尔开口道。
‘是啊，布莱娜一直在教导我。’
进展如何？"梅卡尔问道。
科尔班耸耸肩："刚才尝试召唤雾气，毫无反应。
‘大地之力不存在尝试，唯有践行。信念才是关键。’
说得轻巧，你可是与众父之神有私交的。至于我？这事儿确实棘手得多。
梅卡尔发出图库尔罕闻的笑声："说得在理。
我一直在思考璀璨星辰这件事。"科尔班转身正视梅卡尔说道。
‘是啊，继续说。’
这听起来像是进展。
自打在图尔·瓦纳相遇后，图库尔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科尔班。这个年轻人有很多讨人喜欢之处—在经历与悲剧铸就的沉稳外表下，藏着个彬彬有礼、求知若渴的小伙子。他更有种超越体魄的力量。当初在图尔·瓦纳，他就曾挺身对抗梅卡尔，拒绝前往德拉西尔而坚持寻找妹妹。虽然不按计划行事确实麻烦，但图库尔反而因此欣赏科尔班。毕竟需要莫大勇气才敢反抗本·埃利姆的一员。不过图库尔注意到，当科尔班提问时（这小伙打开话匣后问题总是不断），他从不打听图库尔的来历，也不问关于埃琉恩和阿斯罗斯的事。所有问题都围绕着国王女王、政治权谋、战争策略。要我说这些问题都很有价值。但总能察觉到他在刻意回避一切涉及神灵的话题。这是图库尔第一次听他主动触及这个主题。
“上次阿斯罗斯跨越异界与现实边界时，埃琉恩出手干预了。他阻止了阿斯罗斯。对吧？”科尔班问道。
‘是啊。天罚之战。许多事物都毁灭了。’
‘没错，但阿斯罗斯终究败了。埃琉恩为何不再次出手？在我看来这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能避免即将到来的战争与屠杀。’
“那确实是击败阿斯罗斯最完美最可靠的方式，”梅卡尔神情变得哀伤，“但埃琉恩缺席了。离开了。天罚之战后他的悲痛浩瀚难言，难以描述。他自我放逐到我们无法寻觅的寂寥之处独自哀悼。所以他无法介入此事。这也是他有时被称为缺席之神的原因。这些年来我日夜祈祷他能重返世间。”
“哦。”科尔班陷入沉默，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我听过你们称我为塞伦·迪斯格莱尔，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到底该做什么？”
哈尔沃写下的预言，他是一个巨人，来自灾变之后不久的时代，当时世界破碎不堪，正在愈合。预言谈到 Asroth 和他的 Kadoshim 回归，七件宝藏再次出现，以及两位冠军，Elyon 和 Asroth 的化身：光明之星和黑暗太阳。放逐之地将在这两者之间被分割，预言如是说，他们将发动战争。Meical 耸耸肩。“这不应该再那么难相信了。战争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蔓延。”
“正是如此，” Corban 轻声说。
他看起来对那个想法并不高兴。
蹄声咚咚，Coralen 和 Enkara 骑过周围荒野的一个山脊，Storm 默默地慢跑在他们旁边。他们在 Corban 和 Meical 面前猛地勒住马。
“有人在那边，” Coralen 说，朝她身后示意。
“谁？” Meical 问。
“我不知道，但 Storm 不喜欢他们的气味。沿着去 Murias 的路更远有林地。他们正在小心不被看见。”
“他们看见你了吗？” Tukul 问。
“我不这么认为，” Coralen 说。“Storm 首先嗅到了他们，所以我们下马并匍匐靠近。”
“我们非常小心，” Enkara 补充道。
“有多少人？” Corban 问。
“我看见至少十几个人在树林中移动，但可能有更多。”她耸耸肩。
‘我们能绕过他们吗？’
‘我们可以，但那会让我们绕很远的路，而且他们很可能仍然看见我们；周围荒野上几乎没有遮蔽物。’
“那只有在他们在等我们时才重要，” Corban 说。“Brina，Craf 会为我们更仔细地查看吗？”
“他会，如果他想吃晚餐的话，” Brina 说。
Tukul 接近树木，那是一片树木茂密的洼地。他拉紧斗篷的兜帽，那是一件从 Dun Vaner 取来的熊皮斗篷，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剑和斧头绑在马鞍的两侧，触手可及。头顶天空是灰色的，云层低垂而厚重。
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Craf 已经返回，带来了信息：有二十个人和至少一个巨人隐藏在这些树林中，离路不远，没有生火。
他策马驶入首批树林；光线骤然黯淡，阴影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比起弗伦这里不算什么。他直视前方；约莫六名剑裔同袍环护在侧，达斯与法瑞尔亦在其中。
众人默然骑行片刻，唯有蹄声在道路上回荡，周遭枝桠发出吱呀叹息。倏忽间图库尔似见阴影流动，仅是光影变换。他强抑住按向剑柄的冲动。
当林间猝然沸腾时，灌木丛噼啪作响，十数道身影跃出突袭，十五人，更多。电光石火间，图库尔已抽剑飞斧，听见利刃劈开血肉骨骼的酣畅脆响。他嘴角方扬，却在看清来袭者时骤然僵住。
他们竟是杰哈族人。
他在鞍桥上挺直身躯，抖落斗篷，露出锁子甲与深色战袍。
住手！"他声如雷霆，喝止了所有动作。
二十余名杰哈战士持剑呈围攻之势僵立四周，凝视他与同伴的眼神恍若见鬼。
这些是苏穆尔的部下；别无可能。我不愿屠戮这些剑裔同袍。
兄弟姐妹们，你们受骗了，"他高声疾呼，"放下刀剑，我等之间不该血流成河。
迟疑的气氛凝滞片刻，众人静立注视着他。此时又一道魁梧如公牛的身影自阴影中暴起。
是个巨人。
他高举黑刃战斧直扑达斯与法瑞尔。
达斯张弓射箭，箭矢在巨人锁甲上弹开，转瞬巨人已咆哮着挥斧杀至。
达斯猛扯缰绳策马闪避，法瑞尔踹马前冲撞向巨人，使其单膝跪地。巨人迅疾起身抡斧劈向法瑞尔头顶，图库尔麾下一名杰哈战士策马插入其间，举剑格挡。兵刃相击爆出火花，斧刃斩断长剑继续劈入战士头颅，直贯胸腔，鲜血与碎肉四处飞溅。
这一举动如同点燃火花。其他因图库尔的话语而僵住的杰哈战士骤然苏醒，咆哮着跃身而出。图库尔格开一记劈砍并反击，眼见攻击者踉跄后退。随后更多身影从树林两侧冲出，斯托姆率领冲锋，扑向一名杰哈战士，鲜血飞溅间他们翻滚在地。梅卡尔现身了，披着狼皮斗篷佩戴利爪的科尔班与科拉伦，加尔紧随其后，还有更多图库尔的杰哈战士。战斗短暂而激烈，被包围的杰哈战士展现出了他预料之中的精湛技艺与凶悍战力，但在人数劣势与突袭之下，他们毫无胜算。
巨人趁机突围，在两名杰哈战士护卫下冲破混战人群，那两名战士用生命阻挡追兵片刻。待他们战死时，巨人早已遁去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