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卡姆林
塔拉斯堡的城墙透过密集的雨夹雪帘幕显现。卡姆林骑行在先锋队伍中，紧挨着艾丹娜和她的其他盾卫—哈利恩、马洛克和冯。
从山区返回的征途艰难而缓慢，雨雪筑成的墙幕迅速带走了那些虚弱跟不上队伍的人。
瑞恩的战团并未全力追击，但拉斯的侦察兵报告称敌军正稳步尾随而来。
他们乐得将我们赶进塔拉斯堡，眼睁睁看我们饿死。
卡姆林仍难以置信这场战役会败得如此彻底。他从未见过那般景象—从山麓沿巨人之路推进的盾墙阵型，从未见过死亡被如此高效而冷酷地分配。这种战术令人莫名不适：它抽离了战斗的灵魂—没有英勇事迹，没有决定战局的精湛技艺或力量展现，只有冰冷无情的死亡分发。这令他恐惧。他想起在邓卡雷格的宴会厅曾目睹类似阵型，在混乱爆发时集结保护纳赛尔。但那次规模小得多，而且距离近得足以让他用箭矢找到缝隙。而这次，三个方阵的战士，每个都有两三百人，剑盾林立。要击溃这样的铜墙铁壁，绝非几支箭矢所能及。
当他们骑行穿过堡垒外墙的街道时，号角声响起，随后经过石拱门下，城垛上矗立着面色凝重的战士。拉斯径直前往主堡觐见埃雷蒙，示意艾丹娜同行，于是她的四名盾卫尽责地紧随其后。
埃雷蒙显得愈发苍老。近距离能看到他每道皱纹与褶痕，皮肤松弛如蜡。"他像支燃烧过久的蜡烛。"身旁坐着面色苍白、黑发的王后罗伊辛。卡姆林极厌恶她，主要源于她给哈利恩带来的痛苦。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惜杀人的女人。
一阵扑翅声响起，一只鸟出现在窗边，透过翻飞的百叶窗向内窥视—是费奇。它看见艾丹娜后便从缝隙跳进来，抖了抖身子，开始用喙梳理羽毛。
国王神色肃穆地听着拉斯与艾丹娜讲述边境战役的经过。
我们该如何击败他们？"当拉斯停止叙述时，国王问道。
我不知道，"拉斯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我们整整一天都在奋力抵抗，却无法阻止他们。甚至不敢确定是否杀死过对方一人。哪怕对抗巨人大军都比这容易。"他垂下了头。
埃雷蒙的视线在拉斯和艾丹娜之间移动。
一定会有办法的，陛下，"艾丹娜说，"您坚固的城墙和严酷的冬季必将助我们一臂之力，我确信。
嗯，确实如此，"埃雷蒙抚着稀疏的山羊胡沉吟道。
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建议？"罗伊辛开口，"你们把莱茵的战团引到多姆海恩，让他们紧追不舍，屠杀我们的战士。现在却说靠石头和雨水能拯救我们？
艾丹娜涨红了脸，哑口无言。
事实并非如此，"哈利昂上前一步，"无论艾丹娜是否在此，莱茵都迟早会来。
罗伊辛将目光转向哈利昂："这件事我们永远无法证实了。你不过是利用你父亲的仁慈天性。
哈利昂凝视着罗伊辛，却未作回应。房间陷入沉寂，随后拉斯打破沉默。
艾丹娜和她的部下参与了战斗，"拉斯说，"为保卫多姆海恩冒着生命危险。这总该有所价值。
更像是为了保卫他们自己的计划吧，"罗伊辛说。
够了，"埃雷蒙厉声喝道，神情更显烦躁而非愤怒。
埃达娜向前迈出一步。“我没有强迫莱茵入侵纳尔文，或是阿丹。也没有唆使她杀害欧文，或是我的父母。莱茵自有她的谋划，于她而言，我不过是众多小麻烦中的一个。你们也是。她现在盯上的是你的王座，这才是她在此的原因。她想要统治西部—或许据我所知是整个被放逐之地。她的野心远不止于追杀一个几乎不复存在的王国最后继承人。”她吐字清晰，目光始终锁定罗伊辛。
干得好，丫头，卡姆林心想。给那条毒蛇回敬点毒液。
埃雷蒙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击掌道：“来坐下吧，埃达娜。陪我喝点麦酒。你肯定累了，但在你休息前我还想多听听。”仆人端着食物酒水出现。卡姆林等人被引开，留下埃达娜与埃雷蒙、罗伊辛独处。
“我们去喝一杯，”哈利恩长舒一口气说道。
“我不喜欢她，”冯啜饮着杯中之物低语。
四人聚在宴会厅角落，蜷坐着低声交谈。
“确实没什么值得喜欢的，”马罗克表示赞同。
“闭上嘴时倒很讨人喜欢，”卡姆林说。
“可怜的埃达娜。”冯摇摇头。“要应付那种毒蛇般的角色，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罗伊辛内心肯定暴怒不已，”哈利恩说。“通常她满嘴甜言蜜语，每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暗藏目的。”
“那么是有何事扰乱了她镇定自若的姿态？”马罗克问道。
“或许与沿着巨人之路挺进的外来战团有关，”卡姆林指出。“别误会—我确实觉得她是个恶毒婊子。但她同时也是位母亲，我能感受到她对儿子超越生死的深爱。想到莱茵可能把他头颅插上长矛，这大概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哈利恩沉思着点头。
“作为一个前窃贼和杀人犯，你有时说话还挺在理，”马罗克评价道。
‘生活在黑木森林，你有很多时间思考。所有那些等待抢劫路人的时光。’
‘现在会发生什么？’ Vonn 问道。他看着 Halion。
‘我不知道，’ Halion 说。‘就像 Edana 说的那样，我想。躲在这些墙后面，让它们和冬天来拖延 Rhin。然后在春天前想办法击破那堵盾墙。’
‘我知道怎么做，’ Camlin 平静地说。
‘怎么做到？’ 他们都看着他。
‘别太激动。在这里不行—或者在外面那些开阔的草地上。那是他们的完美地形。我们需要在树林里和他们战斗，那里他们无法形成盾墙。要么就坐在山顶上，滚几十块巨石砸他们。那样他们可能就不想站得那么近了。’
Halion 点头。‘你知道吗—你可能说对了。我要去找 Rath。’
Marrock 拍了拍 Camlin 的肩膀。‘你是个好帮手，你知道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Roisin 走了进来。她的儿子 Lorcan 走在她旁边，首席剑士 Quinn 跟在他后面，还有几个人。Roisin 看到 Halion，大步走向他。
‘你在这里搞什么阴谋？’ 她嘶嘶地说，靠近 Halion。
‘没有阴谋，’ Halion 说。‘睁开你的眼睛，Roisin。Edana 和我，我们被别人的计划卷走了。Rhin 才是这一切的大操纵者。你可能终于遇到对手了。’
‘我不相信你，Halion 这个杂种。利用一个小女孩钻营进 Eremon 的宫廷？这不会成功的。’
Halion 猛地躲开她。‘你的偏执越来越严重了，Roisin。我以为当你谋杀我母亲时，它已经达到顶峰了。’
‘你指控我？’
“我不需要。那些重要的人知道是你干的。”他又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我回到多姆海恩不是为了清算旧怨。那已经过去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对抗。我不是来质疑洛尔坎王位继承权的，但外面有支战团会这么做。好好想想，罗欣；想想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说罢他大步离去，经过洛尔坎和奎因，穿过宴会厅的大门。罗欣眯着眼睛看他离开。卡姆林怀疑这事不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