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赛文
茜温极目远眺，一座雪峰矗立在地平线上，巍峨俯视着他们一路向北追随的山脉。在较低的山坡处，她勉强能辨认出邓瓦纳的城墙—城垛与窗棂间闪烁的炬火在远方缩成针尖般的光点。那里是莱茵女王的要塞，亦是贝诺西巨人们最初的权力中心。她不禁凝视着眼前的坡地与平原，想象祖先在此地与贝诺西集结大军交战的情景。最终她的祖先获得了胜利，坎布罗斯击杀了巨人王鲁阿德。记忆突然鲜活起来—老赫布在马克洛克受缚礼那天，于邓卡雷格山下草甸向人群讲述这场战役的画面浮现眼前。她看见自己与父母、科尔班、加尔一同坐在草地上，所有人都被赫布的故事迷住。而如今据维拉迪斯所说，赫布已逝。毫无征兆地，她胸口涌起酸楚，泪水模糊了视线。
“该歇息了，孩子。”身旁的阿克莱昂说道。这巨人自封为她的守护者。我还是更喜欢维拉迪斯，至少能和他正常交谈。自从十夜前在巨人之路与维拉迪斯分别后，她只与这个沉默的巨人以及杰哈尔·阿卡尔说过寥寥数语。
她从希尔德的背上爬下来，牵着它走向杰哈尔人每晚搭建的临时围场，解开肚带，卸下马鞍和毯子，为它擦拭全身并检查蹄子，整个过程都在巨人的注视下完成。结束后，巨人带她来到营地边缘寻找扎营地点。经过龍獸围场时，塞雯瞥见纳塞尔正从他长尾坐骑的背上爬下。不久后，她听见原牛的哀嚎—龍獸正在撕扯它的躯体。每晚都是如此，纳塞尔会牵一头原牛进入龍獸围场供其捕食。待到清晨，原地只会剩下零星皮毛和些许骨头。
阿爾西昂在一丛枯萎的山楂树下找到了合意地点。他生起篝火，挂上铁锅烧水。这已成为他们每晚的固定流程—阿爾西昂从不愿与他人共用一个火堆。
这正合她意。二人静坐无言，塞雯轻抚着巴代。
给。"阿爾西昂递来一碗粥。她先捧着碗暖手，随后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游吟诗人说了那么多关于巨人的传说，却从没提过你们煮的粥这么好喝。"她说道。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她抬头看见另外三个巨人经过。阿爾西昂的黑瞳一直追踪着他们的身影。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塞雯问。
‘他们本该与自己的部族在一起，而不是在这里。’
但你也在这里。
‘他们有权选择。我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耸耸肩，"况且我是库尔甘部族，他们是贝诺西。不同部族之间世代血仇—所有部族都是如此。
可那应该是大清洗之战之前的事了吧？"塞雯对历史的了解有些模糊。
之后也是。"巨人说，"自从部族形成以来—自珍宝战争起—各部落就征战不休。直到你们族人被冲上海岸，掀起巨人战争，战火才暂时平息。
她热切地听着。无论赛雯问他多少问题，阿尔西翁通常都保持沉默。
‘所以你是库尔金？’
‘库尔甘。’
‘那么你的家人呢？’
‘离这里很远，孩子。他们住在阿尔科纳，那片草海，远在东方。’
‘你怎么会离家这么远？’
一种表情掠过他的脸庞—悲伤、遗憾，瞬间转为痛苦—然后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取代。“那不关你的事，孩子。”
“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抓我的人的事情，”她低声嘟囔。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就在她以为沉默会永远持续时，他又开口了。“我是卡利杜斯的仆人。我听从他的差遣，仅此而已。他的事务在这里，与纳赛尔，与瑞恩，所以我也在这里。”他看向碗里，直接啜饮起来。他没有用勺子。
“卡利杜斯，”赛雯说。“他的事务涉及纳赛尔和瑞恩。还有科尔班，我的哥哥。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对吧。与科尔班有关的事情。”
“对，”巨人低沉地应道。
‘到底是什么？科尔班怎么会引起卡利杜斯、国王和女王的兴趣？’
阿尔西翁只是从横在膝上的巨斧上方看着她。
第二天正午时分，他们抵达了邓瓦纳，并在其寒冷潮湿的大厅里过了一夜。要塞几乎空无一人；瑞恩的大多数战士都加入了攻击多姆海恩的战团，只留下一小支驻军守卫要塞。
第二天清晨，他们出发了，纳赛尔和三个贝诺西巨人领头，瑞恩在邓瓦纳的石拱门下向他们告别。赛雯骑着盾牌马 towards the rear of the column, 布达伊在她身边，阿尔西翁的步伐轻松地与马匹保持一致。当他们离开山坡，地面变得平坦时，布达伊停下来，僵在原地，回头望去。它发出呜咽声。
“怎么了？”赛雯对它说。猎犬只是凝视着远方，耳朵竖起，头歪向一边。
阿尔西翁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然后她也听到了，声音微弱如叹息，从山风中飘来。是狼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