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赛雯
赛雯正与巨人阿尔库昂站在一起，显然他已接替了看守她的职责。
不久前她才得知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是博斯告诉她的。至于要去往何处，他要么不愿说，要么说不出来。
她仰头看向这个比希尔德还高出一个头的巨人，那柄黑色战斧弧线状地扛在他肩头。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试探着问道—说不定真有人会给我答案呢。
巨人只是低头凝视她片刻，随即移开目光。
看来不是个健谈的旅伴。他看起来和我一样闷闷不乐。
杰哈儿族战士正在她周围忙碌着，鞍具吱呀作响中纷纷翻身上马。最近加入队伍的另外三个巨人紧挨着站在一起，她看见维拉迪斯出现在他们附近，目光四处搜寻着。当他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并大步走来时，她的心情稍稍明朗了些。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他对阿尔库昂说。
什么？"巨人的声音如同砾石相互摩擦。
这个。"维拉迪斯朝赛雯比划手势，"带她跟你们北上。
原来我要去北方。
我不知道。"巨人耸了耸肩。
‘为什么她必须跟你们走？’
卡利德斯要她待在近处。"阿尔库昂又耸了下肩，"原因你得去问他。
维拉迪斯皱起眉头，种种情绪掠过脸庞：愤怒，担忧。
那你担心什么？担心我吗？见到他让她心生欢喜。平心而论，这个旅伴还算不坏。不过自从他们在山脚下扎营后，就很少见到他了。"你也日安啊。"她说。
什么？哦，是的。"维拉迪斯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赛雯追问。
没事。"维拉迪斯摇了摇头。
转而他将目光投向阿尔库昂，紧紧盯着对方。
出什么事了？"他问巨人。
他怎么看出巨人有心事？那张脸分明像岩石般毫无表情。
阿尔库昂没有回答，但目光飞快地扫过人群，望向另外三个巨人。
我以为你会喜欢和同族一起旅行。"维拉迪斯说道。
“我是库尔甘；他们是贝诺西人。这是一场古老的世仇血斗。”他笑了笑，那一瞬间在凯雯眼中显得更像人类。“要说我们巨人有什么长处，那就是特别记仇。”
“照顾好纳西尔，”维拉迪斯对阿尔西昂说。
‘卡利德斯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是啊—只要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维拉迪斯望向骑在雷蜥背上身姿挺拔的纳西尔，凯雯勉强能辨认出他身旁的卡利德斯。
‘没错。而他的力量不容小觑。’
维拉迪斯点头，神色仍显忧虑。“也照顾好她，”他低声说。
“我会的，”阿尔西昂答道，“你也尽量照顾好自己。我可不能总在身边替你解围。”
“知道。我会尽力。”维拉迪斯终于露出笑容。
‘你们很快就要作战—今天或明天。专注这件事，别惦记我们北行。穿过坎布伦到贝诺西至少要走一个月，在那之前我们不会遇到麻烦。’
这时一队身着坎布伦黑金战袍的战士驰过，莱茵女王率领着他们。凯雯看见康沃尔裹着深色斗篷紧随其侧。
“她要和你们同行？”维拉迪斯问阿尔西昂。
‘嗯，同段路。她回登瓦纳有些事要处理。军队交给杰兰特统领，那人看来挺可靠—上次对欧文之战打得漂亮。’
“那场战役是按莱茵的计划推进的，”维拉迪斯耸肩，“谁统领坎布伦军队于我无所谓。我会带领我的盾墙，碾碎任何胆敢阻挡的蠢货。”
“今天就要开战？”凯雯问维拉迪斯。
他点头：“我们要向多赫因推进。埃雷蒙绝不会坐视不管，肯定准备了‘欢迎仪式’。或许不是今天，但快了。”
“哦。”凯雯胃部一阵紧缩。她回望那条在雨幕笼罩的群山中劈出宽阔通道的大路。妈妈和科尔班也在那里吗？他们会为多赫因而战吗？还有维拉迪斯……她注视着年轻战士写满坚毅的侧脸。
号角声响起，在人群中回荡。
“该出发了，”阿尔西昂说道。“注意安全，真心。”阿尔西昂向维拉迪斯伸出手臂，后者握住了巨人的前臂。
“你叫我什么？”维拉迪斯问他。
“真心。这是你的名字，”阿尔西昂说，然后转向西温。“上马吧，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她嘟囔着跨上盾牌的背。她又开始感到难受了。
“再见，”维拉迪斯对坐在马鞍上的她说。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她的手背。“注意安全，”他轻声说。
看着他，她找不到话语回应，只是在他骑马离去时凝视着他。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袭来。
我会想念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