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莱科斯
‘葛尔达，你儿子在哪儿？’
葛尔达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脚踝因挣扎满是绳痕。血迹斑驳她的脸庞，一只眼睛青紫淤肿。看来杰尔审讯时从不手下留情。莱科斯赞许地旁观着。
宴厅里尸横遍地，死亡恶臭弥漫空中。莱科斯和他的文萨伦佣兵借助抓钩攀上要塞无人看守的高塔。零星的抵抗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砍倒，未能拖延他们分毫。当杰尔猛攻正门时，他们已冲入大厅，随之而来的屠杀迅捷而残酷。葛尔达在走廊组织反攻时被发觉。莱科斯赶到时战况激烈，她的盾女们拼死护卫。而她本人挥剑也毫不怯懦。若非她是女子，他或许会欣赏这名战士。然而他们寡不敌众又遭两面夹击，溃败来得很快。
“他在哪儿？”杰尔逼问。
“你永远够不着的地方，”葛尔达肿胀的嘴唇间挤出话语。
“说！”杰尔再次厉声喝道。
“我不知道。” 葛尔妲的脑袋无力地垂下，眼皮不停颤动。杰尔反手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你还不能离开我们，”他说着朝身旁的男人点头示意，“这是达格。我的猎人，技艺高超的追踪者。他还有其他本事，比如剥皮手艺。通常这手艺只用在死人身上—理由很充分。据说那种痛苦令人无法忍受，堪称濒死体验。他要剥你的皮。把你这身肥肉的皮一层层剥下来，直到我得到答案。估计得花上不少时间。”宴厅里泛起阵阵窃笑。
达格上前一步，手中握着细小的剥皮刀。一名战士死死按住葛尔妲的手腕，她因恐惧而双目圆睁。
“先得拔掉指甲，”达格俯身对葛尔妲说。莱科斯忍不住想移开视线，但还是强忍住了。葛尔妲发出凄厉惨叫，每次剧痛高峰之间都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泣与含糊不清的字句。
“然后划开皮肤，就划个小口，”达格的声音盖过了葛尔妲粗重的喘息。
宴厅外突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一名战士匆忙来到杰尔身边。
“我们遭遇顽强抵抗，大人，”战士躬身禀报。
杰尔挥手道：“加派人手碾碎他们。”
“这、这事没那么简单，”来人神色不安地回答。
“多少人？”杰尔厉声问道，目光仍盯着葛尔妲。
“两个，大人。”这句话终于引起他的注意。“他们用尸体堵住了走廊。”
‘用什么尸体？’
‘我们兄弟的尸体。很难解释，但我觉得解决他们并不容易。’
‘人在哪？’
‘地窖里，大人。’
葛尔妲猛地抬起头—这个动作同时被莱科斯和杰尔看在眼里。
“那就去看看这帮抵抗者，”杰尔说着大步走向塔楼。“把葛尔妲带上，”他扭头补充道。
莱科斯与杰尔并肩而行，战士们紧随其后，更远处则是几个抬着葛尔妲连人带椅的士兵。
走廊高耸而宽阔，摇曳的火把将黑暗撕成碎片。莱科斯前方站着十余名男子，全都手持武器严阵以待。他们为莱科斯和杰尔让开道路。
地面覆满鲜血、碎肉、尸体和断肢，湿滑难行，层层堆积的残骸几乎淹没通道。更深处站着两个男人—莱科斯立刻认出了他们。桥上遭遇的那个光头巨汉及其同伴，正是杀害萨恩的凶手。戴农也认出了他们；莱科斯听见自己的盾卫倒抽冷气，感受到他试图前冲时身体的紧绷。
等等。"莱科斯对戴农喝道，伸臂拦住他。
从杰尔的表情来看，他也认出了那两人。
真讽刺，马奎恩，上次见到你时我们也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杰尔说道。
较矮的那个男人向前迈步，脸上翻涌的刻骨恨意让杰尔不由自主地后退。
‘问题是，你们拼死阻拦的究竟是什么？’
何不亲自来看看？"马奎恩应道。他未被血污沾染的发间已染霜白，但环顾周遭堆积如山的尸骸，显然年岁并未削弱他挥剑的力量。
杰尔抬手召来格达的抬椅侍从。他们将老妇人安置在两名战士前方。莱科斯端详着她的面容，看见痛苦中渗出的疑问。巨汉几不可察地点头，她便瘫软着靠回椅背。
看来你知道她儿子的下落。"杰尔这句话并非询问，随即扭头喝道："长矛手准备。
他们杀不了他。"戴农对莱科斯低语，"那个光头—必须由我为萨恩报仇……
莱科斯解下缠在腰间的抓钩绳向前走去。他抡绳过顶猛抖手腕，绳端如毒蛇般缠住马奎恩的持剑手腕。不待对方反应，莱科斯骤然发力将人拖拽向前，戴农趁机猛扑而上，击落长剑并将利刃抵住战士的咽喉。
巨汉踏前一步。
别动，奥格尔。"马奎恩厉声制止。
“戴农，”莱克斯说道，而戴农另一只手中已握着匕首，动作快得让莱克斯眼花缭乱。鲜血喷涌而出，接着戴农举起了一小块血肉。
那是马昆的耳朵。
奥格尔又向前迈了一步。
“我的人可以整天从他身上切肉块，”莱克斯说。“想让他停下—就放下你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