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科班
加尔摇醒科尔班时天还未亮。两人沉默地融入剑舞之中，不久晨光悄然笼罩，映出正在守夜的冯恩的身影，其他人也陆续起身开始收拾营帐。
当科尔班结束剑舞时，周围已有其他人用布包裹的武器进行对练。
哈利恩和马罗克去哪了？"科尔班注意到他们的缺席。
他们半夜和卡姆林一起离开了。"冯恩答道。自从书卷被拿走後，这位年轻战士变得沉默寡言。"我猜是又去拜访那些追兵了。也许只是侦察，不过我觉得不止如此。
加尔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科尔班对此心情复杂。他憎恶上一次的夜袭，特别是那些阴影中的杀戮。虽然明白这是求生所迫，但仍感觉像是懦夫行径。但正是这样的行动让他们之间萌生了患难与共的情谊—共同承担风险，分担危险。这一次被排除在外，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别显得那么失望，”冯恩嘴角扭曲苦涩地说，“我主动提出要跟他们一起去，但他们拒绝了我。也许他们不信任我。”
身为埃文尼斯之子对你没什么帮助，而将那本书保密也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信任是需要赢取的，”加尔说。
“是啊，荣誉也一样，”冯恩回答，然后走开了。
科尔班与加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科尔班，”布里娜叫他，她和赫伯就在附近徘徊。
“我们该开始了，”布里娜说。
他看到她手里拿着他们从冯恩那里拿来的那本书。
‘你是说，学习成为一名元素师。’
‘是的，班。’
他突然感到害怕，仿佛站在一个黑暗隧道的入口。“你为什么要教我？”他怀疑地问道。
“因为你可有可无，”布里娜厉声说道，“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你最后被熔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大步走开了。
赫伯叹了口气。“这是一种夸奖，科尔班，”他说。
“这是不是和加尔说的有关—关于我被选中了。”自从加尔那次令人震惊的坦白后，有不少人默默地盯着科尔班。他甚至发现达斯和法雷尔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不该在意这个，你知道的。加尔显然搞错了……”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加尔不像是那种会在任何事情上搞错的人。
赫伯默默地注视着他。“但布里娜可不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选我？’
“布里娜喜欢你，科尔班。”赫伯微笑着，科尔班哼了一声。“你必须明白：那本书里蕴藏着一扇通往巨大力量的大门，必须有人守护它。如果落入错误的手中，可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布里娜信任你。你觉得她会愿意随便教任何人吗—比如达斯，或者法雷尔？”
“我不知道，”科尔班说。
‘甚至连伊达娜或马洛克也不行。你是她唯一愿意考虑教授的人。布里娜信任你。’
这个想法让他莫名地感到高兴，甚至有些荣幸。“那好吧，”他对赫伯说。他们一起跟着布里娜走进了树林的遮蔽处。
“我愿意冒被熔掉的风险，”科尔班对她说，“虽然我妈妈可能会对此有意见。”
布琳娜的嘴唇抽搐了一下。
我们先从一堂课开始，"赫布说道。
你们当然会这样，"布琳娜咕哝道。
万物之初皆为元素使，"赫布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这是万物之父设计的一部分；巨人和人类是创世的监督者或守护者，因此被赋予了对创世的某种权威—特别是对火、水、土、风四大元素的掌控权。
这就是我们从顿·卡雷格逃跑时召唤迷雾的方式，"布琳娜插话道。
科尔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们是如何获得这些力量的？天生就具备吗？
这可不是像弹手指那样简单的事，"布琳娜说。"一个孩子不可能天生就会用剑。
是不行，"科尔班说，"但有些人就是比其他人更有天赋。
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赫布皱着眉头承认。"这本书提到了两种获得力量的途径。一种是我和布琳娜略知一二的方式。另一种……
另一种我们不该讨论，"布琳娜说。
赫布凝视她片刻，然后耸耸肩。"简而言之，血脉似乎很重要。有迹象表明某些血统更强大；可能是更纯正的初民血脉。还有就是实际使用血液；从活体取血—
我说了不该讨论这个，"布琳娜厉声打断。
‘如你所愿。科尔班你必须明白，这些知识并非显而易见。我和布琳娜花费数年时间才拼凑起这些零碎的知识。’
我们通过钻研学习，"布琳娜说。"阅读很有价值，我一直这么告诉你。尽管我们花了数年，数十年，才发现这本书蕴含的冰山一角。
那我该怎么让地面升起迷雾？"他喜欢这个想法，想起从顿·卡雷格逃亡时—浓雾包裹着他们，使攻击者无法发现。这会是很有用的技巧。他感到一阵兴奋。
本质上，元素控制可以分解为两个部分，"赫布用他博学者的腔调说道。"你必须相信它，然后你必须说出来。
‘所以如果我命令雾气从地面升起，它就会照办？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嗯，说是也不是。”赫布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你的话已经暴露了你的失败—你根本不相信它能成真。我指的不是那种‘或许能成’的试探心态。你必须像确信椅子能承重才坐下，像确信苹果会落地般绝对信任。”
“还需要常识。”布琳娜补充道。
‘没错，必须感知周遭环境。比如你不可能让沙漠升起迷雾—雾是水汽凝结而成。当初在邓卡雷格，我和布琳娜是催动了地底的水分。若本来就不存在水分，任谁都无法做到。明白吗？’
“明白。”科尔班点头。这番话确实合乎逻辑。他心想：这事开始有意思了。
‘所以只要我坚信某件事会发生，再开口说出来就行？’
“对。”赫布说。
“不过也没那么简单。”布琳娜道。
果然还有后文。
“必须用这种语言施令。”赫布说着接过布琳娜手中的书展开。满页符文跃入眼帘—正是科尔班在邓卡雷格石门拱券上见过的文字。
“是巨人语吗？”他问。
“没错。”布琳娜答道。
“远不止如此，”赫布说，“这是创世初语。天使、巨人、人类皆通晓的言灵。是埃利昂造物主的圣言。”
“所以我得学巨人语。”科尔班内心哀嚎。
“正是。”布琳娜嘴角扬起笑意。
灌木丛突然沙沙作响，风暴狼 Storm 窜了出来。它用脑袋顶撞科尔班，让他踉跄几步，随即对着林间发出低沉吼声。
“怎么了？”科尔班刚问出口，就看见三人拨开灌木现身。他认出领头的哈利恩，立即察觉异常—中间那人被半搀半架着行走。
是马洛克。
他面色蜡黄苍白，一条手臂无力垂落，鲜血正不断滴淌。
“出什么事了？”科尔班边喊边冲向众人，帮着将伤者抬往营地。
“突袭中受伤了，”哈力安低语道，“估计是被他们的猎犬咬伤的。”
“没那么严重，”马洛克说。
“由我来判断伤势，”布琳娜厉声道。她一边检查马洛克的手臂，一边让科尔班跑去取她的医疗包。
“所有人备马待命，”卡姆林穿过营地高声喊道，“得立即转移。我们可能被追踪了。”
所有马匹都已备好鞍具整装待发。
当科尔班带着医疗包回来时，布琳娜正用水囊往伤口上冲洗。科尔班瞥见血肉模糊的伤口中裸露的白骨。布琳娜接过医疗包翻找片刻，拔开某个陶罐的塞子，喃喃道"会有点疼"，便将罐中液体倾倒在伤口上。马洛克倒抽一口冷气，布琳娜用绷带包扎他的前臂，并在齿痕处敷上草药叶片。
身后突然响起号角声，猎犬的吠叫随之呼应—其逼近程度远超科尔班的预期。
“必须立刻撤离，”哈力安说道。
“达斯，备好弓随我来，”卡姆林说着跨上已备鞍的战马。达斯紧张地环顾四周，随即跟上这位森林猎手。
“还能骑马吗？”布琳娜问满身冷汗的马洛克。他点头后被人匆忙扶上马鞍，众人当即策马疾驰，竭力远离追兵的声响。
整日穿梭于破碎林地间，地貌由草甸阔谷渐变为起伏丘陵，随着海拔攀升，树木渐被松林取代。西北天际处，科尔班望见地平线上蜿蜒的墨色山脉轮廓。他不断回首张望，期盼着达斯与卡姆林归来的身影。
日正当空时众人短暂停歇让马匹喘息的片刻后继续赶路。整个下午在疾驰中流逝。当夕阳沉入地平线时，队伍呈单列紧随哈力安前进。他始终让马匹保持着轻快的小跑节奏—铺满地面的柔软松针为加速行进提供了绝佳条件。
我们赶了不少路，肯定已经拉开追兵的距离了，科尔班思忖着。但卡姆林和达斯究竟在何处？
就在这时，马洛克突然从马鞍滚落，如同粮袋般重重摔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