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菲德勒
菲黛尔策马穿过里帕的木制城门,佩里图斯伴随在侧,身后跟随着四十名鹰卫。自湖中发现尸体以来,事态已然升级。发现杰斯—给逝者一个名字。他显然因向菲黛尔透露文萨伦角斗场的情报而遭谋杀。彼时佩里图斯骨子里燃起怒火,开始在特内布拉尔彻查所有关于文萨伦的情报。来自里帕男爵拉马尔的消息值得他们亲自前来调查。
天色已晚,夕阳低垂却仍有余温。咸涩的海风充盈菲黛尔的肺叶,海鸥啼鸣与海浪低语交织成永恒的背景音。
一队骑兵迎面而来,为首的克雷利斯·本·拉马尔勒住缰绳。
夫人,"他对她说,"您最好留在此地。前方恐有激烈冲突与流血事件。家父正期待与您共叙。
那他恐怕要多等片刻了。我跨越百余里格而来,可不是为了坐在塔楼里听他人汇报局势。"她说道,语气比预想中更显生硬。
可是—"克雷利斯刚开口。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无需讨论。自有亲卫随行。’
克雷利斯蹙眉不语。
倒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愚钝,菲黛尔暗忖。
他引众人离开要塞,待建筑群尽数消失在身后便折向北行。队伍沿着萨瓦森林边缘前进—这片南方最后的广袤林海,在夕阳沉入绿色枝海时持续北行。菲黛尔望见山丘上城堡的轮廓,林木环抱间,残破的塔楼与城墙在落日余晖中显出嶙峋的剪影。
巴拉拉,库尔甘巨人族昔日的宏伟要塞。
他们纵马上山,拖长的影子在身后延伸,穿过疏朗的林木直达巴拉拉城墙。
城门已清理完毕,"克雷利斯指着宽阔石拱门两侧堆积的碎石对她和佩里图斯说。
瞧,"佩里图斯对她低语,"传闻属实。
“我们去看看他们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菲黛尔说。当他们策马前行时,一声号角响起,高亢而悠长。
“他们发现我们了,”克雷利斯喊道,用马刺催动坐骑加速。
他哒哒地踏过石路,菲黛尔和混杂的战士们紧随其后。他们穿过一条宽阔的石街,随后菲黛尔看到了一张张面孔,看到人影四处奔逃,另一些人则站着呆望。当她逼近时,能看清他们胡须间夹着的铁环。
文萨伦海盗。
有些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拔出兵刃。克雷利斯的阔剑铿然出鞘;佩里图斯也抽出自己的刀。克雷利斯首剑挥出便让一颗头颅旋转着飞向空中,佩里图斯纵马踏倒另一人,而后当菲黛尔勒紧缰绳时,她的战士们已如潮水般从她身边涌过,她只能沉默地目睹这骇人景象。
零星的文萨伦海盗负隅顽抗,将骑兵拖下马乱砍,但转眼间就被她部下的人数优势与凶悍攻势所淹没。我们与文萨伦海盗真有如此不同吗?
战斗很快结束,文萨伦海盗溃散逃窜,如同昏暗中更深的阴影消逝在废墟之间。菲黛尔下马系好缰绳,她的盾卫奥库斯护卫在侧。
佩里图斯和克雷利斯押来几个幸存者。其中一人双手被缚却猛冲上前。
“你们这群蠢货想干什么?”他咆哮道,“莱科斯绝不会放过你们!”
奥库斯用剑柄重击那人下颌,对方倒地挣扎着想爬起,又被奥库斯一脚踢中。
“够了,”菲黛尔说。她望向佩里图斯和克雷利斯:“那么说都是真的?”
“是的,我的女王,”佩里图斯答道。
‘带我看。’
他们穿过堆满碎石的街道,一座倾颓的高塔赫然矗立眼前。
“小心,”穿过坍塌的拱门时克雷利斯提醒道。
内部的地面已经塌陷,露出底下的石砌地窖—很可能是原先的酒窖。此处已被挖掘清理过,菲黛尔和同伴们所站边缘形成环形空地。她向下望向清理出的区域,起初竟未能理解所见之物。
尸体,死者堆积在角落,鲜血汇成洼,蜿蜒流淌。牢笼被搭建起来,用木头制成,如同微小的畜栏,里面站着男人们—有些人回瞪着她。有些还很年轻,不过是大男孩的年纪,其他的则年长些,全都饱受摧残、战痕累累,眼中都带着野性的凶光。
原来是真的。他们发现了一个文萨伦斗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