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埃夫尼斯
埃夫尼斯瞪着关闭的门，巴不得赛雯死。她以为自己算老几，那个小混蛋？
‘我喜欢她，’ 纳赛尔心不在焉地说。他显得心神不宁。
‘我也是，’ 康纳尔说，‘尽管她确实想杀我。’
“真的吗……？”纳萨尔挑起眉毛，专注地看向康诺。
“是啊，在石闸门之战那晚。她先朝我扔匕首，发现没用就把我推下城墙。”他碰了碰淤青的脸颊，“当然，我拽着她一起下去了。想着要是活不成，也得拉她垫背。”
‘我现在更喜欢她了。’
埃夫尼斯嗤笑着掸了掸衣襟：“她可有用处，大人？”
“非常有用。”纳萨尔与苏穆尔交换眼神，某种默契在两人间流转。“派人盯住她，”他对埃夫尼斯说，“不能让她溜去找族人。我预感她会有大用—某些话唤醒了我的记忆。”他啜饮杯中物，突然皱眉，“这是什么蜂蜜酒？简直难以下咽。宁愿用整壶好葡萄酒来换。”
“可惜阿丹境内蜜蜂比葡萄多。”埃夫尼斯答道。
“说说莱茵的消息？”纳萨尔问。
‘据报她驻扎在雷努斯河岸，暗影森林北缘。’
‘下一步动向？’
“想必会南袭，趁欧文未能集结重兵前突破森林直入阿丹。一旦放任她在阿丹境内肆虐，就再无人能阻—至少我会如此献策。”
“有理。”纳萨尔小口抿着蜂蜜酒，心不在焉地盯着杯底，“我得暗中见她，避开欧文的耳目。”
“这恐怕不易。”埃夫尼斯说。
‘我知道，但势在必行。’
“遵命。”埃夫尼斯躬身，“必当尽力，大人。”
夜已深他却毫无睡意，也不愿入睡。梦境是他最抗拒的归宿，而他知道噩梦必会降临。他晃动着杯中乌斯魁酒缓缓啜饮，感受酒液滑过喉咙时油润的暖意，热力从腹腔蔓延至胸腔。
他太累了，精疲力竭地周旋于自己卷入的种种阴谋与纷争之中。
纳萨尔的庇护暂时让他安全了。幸运的话，足以撑到莱茵赶来将欧文的头颅从肩膀上斩下。但莱茵会如何看待最近这桩变故—他对纳萨尔的臣服？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莱茵的善妒人尽皆知。而眼下与纳萨尔的关系既令人困惑又引人探究—暗流远比他看到的更复杂，从纳萨尔与其护卫苏穆尔交换的隐晦眼神中，他能察觉到某些局势的涌动。
苏穆尔和加尔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他低语道。显然他们属于同族—他曾目睹二人决斗，其战斗风格与武器如出一辙。但这怎么可能？苏穆尔来自干里之外的塔贝什。为何加尔会—或者说曾经—出现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为何而来？
而现在他走了。与埃达娜和冯一同逃脱了…
一阵情绪浪潮突如其来，他胸口发紧。闭上双眼，感到泪珠滚落脸颊。几乎瞬间怒火中烧。你这个傻瓜，眼泪无济于事。动用你的智慧—正是它让你活到今天。思绪飘向要塞下方的隧道系统。那必定是他们逃脱的路径。或许他们仍藏身其中。他要带队搜查，但需带上足够兵力以防遭遇。此行危机四伏。
他暗自轻笑。虽拥有自己的战士，但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那本书—在贝诺西古代巨人氏族挖掘的隧道中发现，这些巨人正是丹卡雷格的建造者。这是本蕴含知识与力量的法典。借助它，他已开始领悟大地之力的奥秘，愚昧者称之为魔法。每当想起此书，他便感受到无形的牵引。近来这种吸引力与日俱增，仿佛书中知识是某种看不见的毒瘾，用无形之线不断将他拉回。
他不知不觉地站起身，踩着步子走向橡木镶板墙内隐藏的暗门。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扇旋开，露出仅容一张小桌和一把椅子的狭小空间。只有费恩和冯恩知道它的存在。他曾将这处藏身之所展示给二人，以防欧文发动袭击—当时他俩都对此嗤之以鼻，但他早知道莱茵的计划终有实现之日。
他从壁托上取下火把，高举过头，倒抽一口冷气。
那本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