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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魔巢穴陷入死寂。兽人与食人魔全都茫然张着嘴。若是角斗士布兰多夫猝不及防，他也并未表露。他只是捋着黑色短须，又灌下更多蜂蜜酒。

"哟，这不是土匪女王贾拉嘛，"布兰多夫用浑浊深沉的嗓音说道，"上次被我玷污得这么享受，还想再来尝尝滋味？"

哄笑声如野火般席卷整个酒馆。兽人女侍们纷纷嫌恶地别过脸去。

笑声渐息时，贾拉伸手指向他："我指控你上次比试作弊，你欠我一场公平对决。"

披甲兽人们爆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手掌握住剑柄，钢刃寒光闪烁。就算此刻有长剑从背后刺穿她，她也不会意外。每个兽人都作弊，但指责他们作弊却关乎荣誉。一杯蜂蜜酒砸中她胸膛，泼溅满脸。她双手叉腰纹丝不动。

"女王陛下，快滚。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这里或其他地方都不会有比试。不过我倒要说，确实很想再像上次那样把你扔出去。"布兰多夫抚着山羊胡站起身，绕着她踱步。

本应因那段回忆而战栗，但她强行将其屏蔽。

"承蒙厚爱，让你如此享受竟不远千里回来寻我。我的勇武不言自明。就连人类女子都无法抗拒角斗士布兰多夫！"他张开双臂高喊，引得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撼动屋梁。

"你的勇武持续得就像眨眼功夫，"贾拉当面怒斥，"我认识的矮人都比你雄伟。"

这话让布兰多夫喉头一哽。他的同族瞠目结舌，兽人女侍们窃笑不已。更多哄笑接连爆发。兽人和食人魔向来喜欢绝妙笑话。

他猛拍她臀部，几乎将她击倒："滚出去，贱人，否则就把你拴在野兽旁边。"

她湛蓝眼眸迸射出怒火。他虽没什么可损失的，但她能看出他对连胜两场缺乏信心。否则何必放她走？他在她眼前挥手示意，同伴们便开始拖拽她。

她必须采取行动。不！远处传来马嘶声。梦魇兽近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叫："懦夫！"

这个词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餐盘从指间哐当坠落。众人重新审视这个女人。她击中了要害。

布兰多夫的笑容扭曲成怒容。

"懦夫"在比什世界是个极具分量的词。在不同种族间含义有别，但对所有种族都是莫大侮辱。各族处理方式不同。对兽人而言，他们的骄傲绝不容许对这个词置之不理。这是对兽人最恶毒的侮辱，往往伴随至死方休的决斗。在比什世界，荣辱自有其分量。

酒馆中央的桌椅被拖开清出场地。布兰多夫站在地面中央与她对峙。她本是个引人注目的女人，六英尺多的身高在布兰多夫面前却相形见绌。他二百五十磅的肌肉覆盖着厚实脂肪层。她看似构不成威胁，却自认胜券在握。

布兰多夫抽出一柄兽人设计的重剑，名为"獠牙"。这是把形似大砍刀的巨刃，刀尖上方缀有獠牙装饰。她曾目睹自家土匪用这种武器击碎骨骼，劈开皇家士兵的重甲。布兰多夫凝视着自己的佩剑，指尖摩挲着那道獠牙。

又一名战士将武器扔到她脚边。她捡起来掂了掂分量，测试平衡感。记不清上次用剑战斗是何时，或者说任何武器都是如此。这把獠牙剑本就不是为人类手臂设计，更遑论女性。她闭上双眼。噩梦。

兴奋与紧张在她体内奔腾。赌注已下，无人押她获胜。他们只赌她能撑多久。贾拉的胃绞成一团，强忍着呕吐冲动。额头开始发烫。她摆出防御姿态，看着布兰多夫娴熟轻巧地挥动宽刃。他显然打算置她于死地。

"最后机会了，女王陛下！您确定宁愿送死，也不愿在草堆里再被羞辱一次？"

"我宁可死，你这猪猡。"她答道。

"那就如你所愿！"他猛冲过来，獠牙剑在她眼前闪过寒光。当利刃刺来时她僵住了。快闪！她俯身躲开。心脏狂跳，身体苏醒了。噩梦。

她绕圈移动保持距离，双手高举过头持剑。布兰多夫似在戏弄她，每次突刺都带着试探。强壮的兽人连番重击震得她手臂发麻，双手失去知觉。他不断砸向她的剑刃。兽人与食人魔围拢过来发出咆哮。

她格挡时紧盯着那张嘲弄的脸。双剑交击迸出火花。每次重击都让她险些脱手。稍有失误就会被劈成两半。他正等待破绽。

她绝不能给他机会。

贾拉拖着脚步喘息，上次重击让她几欲跪倒。手腕剧痛，胸口剧烈起伏。她撑不住了。兽人杀意已决。她被身后某人抛出的酒杯绊倒，挣扎保持平衡时布兰多夫的獠牙剑已然劈下。剑刃擦过她的武器，削掉臂上皮肉。她痛呼出声。

满堂哗然。

手臂浸透鲜血。剧痛几乎令她昏厥。她的战马嘶鸣。噩梦！

布兰多夫高举兵刃准备终结。她内心深处某物轰然爆发。趁对方挥剑时突进到他胯下，利刃自下而上疾挑。兽人惊吼倒地，生殖器被整个削落，成了不男不女的存在。若他能幸存，斗士布兰多夫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他在阉割的痛苦中翻滚着——渐渐走向死亡。他的同族静默旁观。

"愚蠢的兽人。"贾拉低语。随后威仪十足地说道："现在，把我的马牵来。"

前方让出的通道通往深处马厩。当斑灰马跺着后蹄人立而起时，她放声抽泣。噩梦的马厩似乎是整个兽栏最洁净的。一个红发独眼的兽人女孩朝她微笑。贾拉搂住坐骑的脖颈，泪流满面。她开始找回曾经的自己。包扎伤口后，她给战马备鞍，骑上马小跑着离开食人魔巢穴。土匪女王贾拉归来了。

小股部队尾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