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托尼奥为追捕逃脱的男孩抛下了杂色姐妹会。黑猫利爪在他半死不活的皮肤上撕出深痕并引发溃烂，身躯肿胀得面目全非，浮肿的双眼几乎难以视物。他在街巷间踉跄徘徊，发出痛苦的呻吟，最终放弃搜寻男孩。

晨光初露。他渴望重返家园，那记忆依旧清晰——那是她所在之处，正是清晨时分，他美丽的母亲该在阿尔门城堡墙头漫步的时刻。

城堡外墙边，托尼奥止步而立，高大畸形的身躯引得路人惊喘退避。他等待着她沿墙巡行，期盼能获得一瞥。他始终珍视那些与她并肩漫步的回忆，那是独属于二人的时光。

终于她现身了...身旁跟着两名哨兵。身着托尼奥赠予的丝绸长裙，这位惊艳绝伦的女子让他觉得父王阿尔门大公根本配不上。他厌恶父亲对待她的方式。

她凭栏俯视，扫过下方人群。城堡外叫卖的商贩们挥手致意。这位深受爱戴的女性兼具温柔与坚毅，她向下方谈笑挥手时，他挪进了她的视线范围。

四目交错的刹那，他挥动布满伤疤浮肿的手臂，心潮澎湃。她却惊惶退避转身。城堡守卫闻声追来，他嘶声呼唤，肿胀的舌头却吐不清字句。她最后一次回眸，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旋即她便被护送离去。

他的心霎时空寂。

守卫合围之际，托尼奥怒闯市集夺路而逃。城市卫队赶来，他竟用浮肿的双拳捶毙两名卫兵。惊恐的尖叫声中，他夺路狂奔，因唯一所爱之人的拒绝而泪眼模糊。

托尼奥停步等待。听着追兵渐近，他几乎想让卫兵将自己碎尸万段。但刀剑已难伤他分毫，这具身躯既不觉痛亦少流血，唯有心口剧痛难当。他逃回遗弃杂色姐妹会的阶梯处。

三名丑陋女子仍昏迷不醒，浑身青紫血污。他挨个摇晃，只弄醒了名叫西丝的那个。

"呃..."她仰视着他嘟囔，"杀了我吧怪物，我再也打不动了。"

托尼奥揪着她的头发将人拖下台阶，洞开的地牢门静候在前。他让女子靠墙坐在牢门外走廊里，如同一具被丢弃的人偶。

托尼奥踏进牢房。他脱得只剩长裤，将其他衣物全都扔到外面。接着把沉重的铸铁挂锁抛给希斯。他退回黑暗的房间里，避开视线坐了下来。

他再也回不了家——永远无法回家。

希斯挣扎着站起身，但没有窥视地牢。她关上门用挂锁牢牢锁住。隐约听到一声压抑的啜泣，随后再无声息。那个怪物，或者说不管是什么东西，已经放弃挣扎，这正合她意。她收拾好他的物品，花了大半天时间唤醒被击晕的姐妹们。她们离开地牢走廊，再未想起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