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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暗黑剑士 #2 夜幕刀锋> 45

45

左撇子汗湿的双脚在街道上飞奔,恍若踏水而行。他紧张得近乎恐慌,拼命追赶同伴。他的脚步几乎不着地,像麋鹿般穿梭于街巷。目睹者皆惊愕避让,有人还以为撞见了幽灵。迅捷脚程是少数半身人与生俱来的神奇天赋,而左撇子正是其中之一。仅用几分钟,他就在距谷仓不远处的角落找到了气喘吁吁的乔治欧。当左撇子滑步停在他身旁时,这男孩正垂着头喃喃自语。

"乔治欧!是我,左撇子!"

乔治欧抬头时,左撇子惊得后退半步。同伴脸颊上赫然横着道血淋淋的伤口,破旧衣衫浸满血迹。不过伤口似乎正在愈合,当认清来者后,乔治欧脸上终于浮现些许光彩。

"左撇子,我...我跑不动了。他...麦克奈特会杀了我。我受不了了。"他哭喊着,身子猛地前倾。

左撇子接住他紧紧拥抱:"不,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梅利格尔就跟在我后面——维尼尔也离得不远——但我们必须去谷仓。快走!"

乔治欧呻吟着站起身。左撇子拽着他前行,但这男孩连小跑都勉强。左撇子心跳如擂鼓,生怕下一秒麦克奈特就会从阴影中现身结果他俩。他们艰难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的人群,终于挪进谷仓。四周漆黑死寂。当然,任何马厩都可能有人潜伏在门后,但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前进。

梅利格尔所说的位置靠近饲养冲哥与快腿的马厩,是个小隔间。这里的栅门形同虚设,仅由几块木板稀疏搭成篱笆状,根本藏不住人。篱笆上可见一枚硬币大小的淡红色标记。

乔治欧匍匐潜入时,左撇子抓起地上堆集的石块砸向上方的鸽群。数十只鸽子从敞开的屋顶和椽木间惊飞四散。梅利格尔从未解释此举用意,只是每次讨论应急方案时都会强调。这个好奇的半身人猜测这不过是某种信号,不多也不少。当他抬头凝视那些椽木,注意到四处仍悬荡的旧绳索时,不禁怀疑梅利格尔讲述的在此处目睹绞刑的传说是否属实。这阴森念头令他战栗,他随手关上身后的栅门。两人紧挨着蜷缩在隔间里,左撇子尽力安抚颤抖的同伴,谁都没有说话。不久后他自己也开始浑身发抖。

当麦克奈特看见鸽群冲天飞散,便知即将擒获那个小子。他自信地穿行在马厩附近的街道上。追捕即将终结,他即将重归皇家卫队的行列。

他对昔日学徒梅莱戈尔的复仇也将彻底完成。他暗自露出笑容。自己所有的苦难即将终结,而梅莱戈尔的噩梦正要开始。啊,动用手中资源确保那个昔日的流浪儿再也无法在这座城市安身——这该多么有趣。

他思忖着那个再生小子能在奴隶市场卖出什么价钱。那笔财富足以让他开创自己的皇族血脉。他几乎要吹起口哨。终于又能计划享受这座城市的奢靡乐趣了。

当左撇子惊飞鸟群后,梅莱戈尔成功跃过谷仓屋顶,潜入了椽架之间。"好小子!"他心想。

两个少年已抵达指定位置,一切正如他所愿井然有序。梅莱戈尔将帽子塞进裤腰,抓起早就藏在此处的两股登山绳——绳索已蒙尘但完好无损,用绳圈固定住双脚将自己系在椽子上。这计划最好能奏效。他缓缓深入椽架阴影,调整位置对准了乔吉奥和左撇子藏身的马厩,那两个少年全然未察觉他的存在。

他抽出暗藏的双柄加长刃匕首,将锋锐的铁质刀面横衔在齿间。这计划必须成功。他蜷身钻入屋顶与高墙的夹角,把紧系在更高椽梁的长绳牢牢绑在脚踝,纵身抓住另一根椽木静待猎物。悬在三十英尺高的谷仓地面上方,他竭力保持静止。

他曾目睹空中飞人表演,铭记那些摇曳的轨迹。这启发他设下今日之局。梅莱戈尔闭目深嗅,首次在脑海中预演即将展开的行动......当千百次推演的瞬间在思绪中聚焦,他明白自己已准备就绪。然而疑虑犹存。这计划非成不可。他吐息睁眼,静候时光流逝。

侧仓门潜入一道人影。梅莱戈尔瞥见那标志性的黑帽——是麦肯奈特。侦探蹑足而入忽作停顿,脖颈如蛇般左右探伸。此时梅莱戈尔敏锐的耳力已能捕捉下方乔吉奥粗重的呼吸,麦肯奈特必然也已察觉。

随着侦探缓缓移动,梅莱戈尔因长久悬握椽木而双手剧痛。快行动啊,你这蠢货!

梅莱戈尔仅能望见侦探的宽檐黑帽,其余视野尽被遮蔽。帽檐忽左忽右偏转,始终未锁定梅莱戈尔预设的位置。麦肯奈特此刻几乎正立其下,帽檐突然朝向上方他的藏身之处。

别抬头。千万别抬头!梅莱戈尔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脱口喊出。匕首在齿间开始滑落。去追踪那小子的动静,蠢材!梅莱戈尔指节灼痛,而麦肯奈特却似惬意地驻足逡巡。

梅莱戈尔身躯微颤。撑不住了——快动啊,你这白痴!侦探仿佛听见异动,终于走向预设方位。当麦肯奈特精准踏中红色标记点时,梅莱戈尔暗吼:此计必成!他松手腾空,利齿间寒光乍现。耳畔风声呼啸,大地迎面扑来。侦探的脊背已纳入瞄准线。

此计非成不可!

左撇子带着乔吉奥躲进畜栏时,听见了麦肯奈特的脚步声。乔吉奥将他的手攥得生疼。不管梅莱戈尔在谋划什么,最好快点行动,否则我俩必死无疑。

乔吉奥反复啜泣:"维去哪儿了?"

忽然麦肯奈特的面孔完整出现在矮门上方——这个险恶的身影抚弄着八字胡。左撇子感到绝望。梅莱戈尔指定的这个"位置",莫非是葬身之地?梅莱戈尔人在何处?

侦探对他们惊惧的模样显得洋洋得意,伸手拉动门闩。左撇子瞳孔骤缩——一道寂然黑影正从椽架俯冲而下。

麦肯奈特有所察觉正要转身。"呃?"

砰!

利刃如血色玫瑰在侦探漆黑胸前绽开,冲击力将他撞穿栅门砸进畜栏。乔吉奥扑倒左撇子身上。左撇子从少年身下窥见:麦肯奈特双膝颤抖而立,鲜血自口鼻与胸膛汩汩涌出,而倒悬在后的梅莱戈尔正缓缓摆荡。

左撇子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景象。

梅莱戈尔旋身将侦探转至面对面,两人目光直刺彼此。

"这...这本是...我的计谋。"麦肯奈特淌血的嘴唇发出嘶哑之声。

“而且奏效了。你曾是个多棒的老师啊,”米利加尔讥讽道。

当侦探意识到自己面临无法逃脱的死亡时,麦克奈特的眼睛因凝固的恐惧而睁大。

米利加尔凑得更近,在麦克奈特耳边低语:“这次,不会有尸体能死而复生。我要把你喂给猪群。嗯——它们就爱啃噬骨族人多汁的肉和骨髓。你还记得吧?”

麦克奈特缓缓瘫倒在地。米利加尔将他翻转过来,拔出匕首,脸上绽放出左撇子此生所见最灿烂的笑容。史上最阴险的背刺就此完成。

谨记盗贼的教导,当米利加尔行倒鞠躬礼时,左撇子与乔治奥的掌声寂静无声。乔治奥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维呢?”乔治奥说,“他在哪?托尼奥不是还在外面吗?”

米利加尔挣脱绳索挠了挠头。左撇子注视着他。

“你们俩留在这儿,”米利加尔说。

“不!”乔治奥哭喊,“我们也要去!”

但米利加尔早已飞奔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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